人,没有前世
文 / bluesea28
佛说“放下了,你就能成佛”,从你跳下悬崖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永不成佛。
子时已过,灵空仍旧无法成眠,闭上眼睛,眼前是她凄怨的容颜,睁开眼睛,耳边是她悲戚的声音,无论念多少遍普善咒,仍无法去除心中对她的愧疚,佛法不是无所不能吗,为什么此时却这样的无能为力,出家已三月有余,如果不是被方丈劝入空门,那么现在他应与她在红烛窗边听风抚琴才对,而此刻,一道寺门,数十米远,却已远隔千山万水,他已无法回头,方丈说他是灵佛转世,潜心静修就可永脱苦海,自小对佛法的喜爱也使他将信将疑,最终在方丈的百般归劝之下遁入空门,他已抛下一切,但心中对那个与她两小无猜,相爱甚笃的女子仍不能忘怀,此刻那女子,正站在寺外,苦苦哀求,只为见他一面,但他如何能见,见后如何四大皆空,无法四大皆空又如何成佛。灵空长叹一声,走到窗边,白露已至,外面风凉露重,她一个孱弱女子如何受得,尚若病倒怎么办,但若万一病倒方丈必会将她救入寺中,那他是否就能再看她一眼。
“不,不可存此杂念,她自小瘦弱,愿佛祖护佑她平安无事,早脱苦海”灵空双手合十,虔诚的念着“阿弥陀佛”。
今天是她到来的第二天,灵空做完早课,听到小沙弥们议论,得知方丈已遣人给她送去饭菜,心中略安,希望她早日离去,但心底深处却涌出一丝不舍。
第三天,灵空得知她不肯吃送去的饭菜,只是呆呆的站在寺前,心中焦虑万分。
第四天,她仍不肯吃饭,三天水米未进,她怎能这样虐待自已去伤害别人,灵空走进伙房,微笑着告诉伙房僧人,今日由他主厨,昨夜他便去后山伐来一棵粗竹,精心的制成竹筒,只为蒸出一笼竹筒饭,这是她的最爱,她总说由他蒸出的格外香,她可以辨别他的味道。
第五天,清晨,小沙弥说那个女施主已经进食,而且还坐在寺外休息,灵空松了一口气,也许今日可以静心诵经了,正午时分,他还在禅房打坐,小沙弥慌张的跑来,气喘吁吁的说“那……那个……女施主……在后山……要跳崖了……”
他心一沉,随后疯了一样的冲往后山,方丈和数十名僧众都盘膝坐在崖边,已不见她的身影,他的心越来越往下沉,崖口的树枝上还挂有她的衣衫残布,他询问的望着方丈,方丈微微点头,便闭上眼睛,他瘫坐在崖边。
居然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她的心真狠,居然不让我见最后一面
是她狠吗,她苦苦哀求的时候,是谁狠心不见,她情丝万缕的时候是谁狠心斩断
居然还怪她狠,天下第一的狠心人居然还怪她狠……
灵空笑了,拼命的笑,发狂的笑,一直笑到没有气力,满脸泪痕,还是笑……
在落往崖底的时候,灵空想,如果见到她,她还肯原谅我吗,如果见到佛祖,佛祖能告诉我,心若落满尘埃,如何清除吗……
程子时拿着手稿呆站在主编室门口已经五分钟了,林晨也已经好奇的望了他五分钟,终于林晨忍不住大叫起来“你到底进不进去”程子时显然是被吓了一跳,火气刚窜出来,就被他深吸一口气给压回去了,他从小的家训是温文尔雅,怎么能为这种事破坏他的绅士形象,他温和的冲林晨一笑,下意识的扶了扶领带,轻轻叩响了门。
“进来”室内传出一个温润的嗓音,在程子时听来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他礼貌的向林晨点点头,推门进去,林晨不禁想做呕吐状,这个伪君子整天装的道貌岸然,不知怎的,她总有一股想同他吵架,撕开他假面具的冲动。
程子时在麦琪面前坐定,双手送上手稿
“这是我昨晚刚写的,想请主编指教”
麦琪接过来,一声不响的翻看,她的每一个动作在程子时看来也都那么优雅,这个梦他从上大学就经常做,醒后梦中的每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同宿舍的哥们曾开玩笑说那是他的前世,但如果那真的是他的前世,那么,梦中的女子是谁,又在哪里。大学四年他都未曾遇到,直到他从新闻系毕业分来这家杂志社实习遇见麦琪,他才笃定这个梦一定是真的,否则他怎么第一次见到麦琪就有如此强烈的感觉,这个周身都散发着成熟气韵比他大五岁的女子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吸引住他,如果麦琪真是这个女子,那她或许也会做这样的梦,或许会对我的文章有反应,程子时期待的看着她。
麦琪终于抬头正视他“文章写的不错,只是好像有些老套,剧情构架的也不太清晰,整体还算通畅”程子时开始失望。
麦琪继续说“有些矛盾的地方,比如你总暗示灵空如何舍不得这个女子,那他当初怎么会出家,你用灵佛转世这个借口太荒诞了,只能说明他对爱情的不负责任”程子时越发失望。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写这种文章?”麦琪问。
程子时一怔,“我,我想……随便写的”
“我觉得你可能是看了太多的古装剧,文学还是要以实为主,这样写出的文章才能真正憾动人心,才能给人以共鸣,文章是否能让人产生共鸣是很重要的,你的这篇文章就有些欠缺”
程子时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耳朵开始发热,有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所谓文章的深邃内涵是指……”
他藿地起身,麦琪惊讶的看着他
“谢谢主编的教导,我会更加努力的”说完就往外走,刚要拉门,“等等”麦琪叫住了他“你的这篇文章想要发表吗?”
“不”他忽的折回,一把抓回手稿,逃似的离开了主编室。
林晨看着程子时无精打采的冲咖啡,一张白晢的脸上两个黑眼袋格外显眼,就决定逗逗他。
“这几天是做贼了还是失恋了,怎么把自已搞得跟熊猫一样?”
程子时淡淡的望了她一眼,心里仍想着‘她为什么会没反应’这个困扰他几天,使他无法入眠的问题,难道是我自作多情,或者那只是个梦,或者麦琪根本不是。
“喂,你不会真成熊猫了吧,怎么连人话也听不懂了?”林晨对他的漠视有些火了
“你想干嘛,你还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别人,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程子时大吼着,分贝大的连他自已也吓了一跳,脸不禁红了
林晨愣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哟,不做绅士了,这么快就原形毕露?”
程子时忍不住也笑了“对不起,这几天心情不好,没吓着你吧?”
“有点,需要喝杯咖啡安安神”林晨倾着头看着他
程子时下意识的就把手中的咖啡递过去“刚冲的”
林晨皱着眉,“我不爱喝速溶的,我只喝现磨的,而且…这杯子是你用过的吧?“
程子时脸微红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额头,将手缩回来。
林晨好笑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是不是脸白的人,脸上的血管也特丰富”
“啊……”程子时笑的有些无可奈何,这个和他同样在杂志社实习的女孩好像太活泼了,没事总喜欢拿他开涮。
“对面街有一家爱尔兰咖啡厅,陪我去喝一杯吧”
“嗯?”程子时有些诧异,询问的看着她
林晨不禁又火了,这个男人看起来脑子有些迟钝,真不知道是不是先天弱智。
“不要你掏钱,AA制”说完,怒气冲冲的扯着他的衣袖就往外拉。
程子时看着周围一张张兴奋无比的脸,真有些糊涂了,不是去咖啡厅吗,怎么会站在电玩室呢。
“我……我们,走错了吧?”他有些迟疑的问
林晨翻着白眼“你不是心情不好吗,带你来发泄一下”
“我……我没来过,不会玩这些”程子时不住脸又红了,不知为什么,他面对林晨时总容易脸红,可能这里人太多空气太稀薄了,但在office呢,真是血管太丰富了?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没容他想太多,林晨就一嘣一跳的拿着两个塑料锤过来了,兴奋的把他拉到一台机器前,给他一个锤子“砸田鼠,最简单也最能发泄愤怒了”
“我真的不会”程子时认真的说。
林晨张着嘴,给他一副目瞪口呆状,“你老家是山区的?”
“不是”程子时摇摇头“本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