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清茶新绿
张扬从电梯走进八楼时,公司前台后的挂钟正好指向9:55分,这个时间上楼是他精心安排的,实际上他提前25分钟已经到达一楼大厅。写字楼位于南城长青地铁站旁,很容易发现。
前台小姐约二十岁,穿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胸前是白色的工作牌,上面行书写着“齐峥”两个字,头发高高挽起,与清丽的脸庞保持最佳搭配,不见浓妆艳抹痕迹,修眉、浅色口红及平和的眼神认真地叙述着主人良好的工作习惯。
“先生,您好!你找哪位?有过预约吗?”看见张扬,齐峥站起身。
“我找任富春总经理,他约我十点见面。我叫张扬,麻烦通报一下。”从招待所出来前,他多次照过镜子,昨天买的西服效果不错,此时的信心最重要。
“任总已交待过了,说您今天要来。请稍等,我给任总打个电话。”
张扬利用齐小姐拨电话的空闲,看了看周围环境,挂钟上面是“京都住宅材料有限公司”隶书刻字,通体黑色,清亮却不扎眼,衬板是一块长足两米浅灰色有机玻璃,不很华丽,边角打磨精致。服务台两边的楼道连接在一起足有八十米,铺着深灰色地毯,两边是贴有房间号牌的办公室,偶然有人进出房间,却听不到清脆的开关门声。
“张先生,您请跟我来,我带您到会客室。”张扬跟着齐峥走,保持着约1.5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可以理想地欣赏她的身材,她的腰部扭动韧性十足,自然又不失对异性感染,他一直认为女人的好身段才是吸引男人长久重视一个女人的主要条件,再漂亮的脸也能被时间打磨得毫无新意。
齐小姐打开楼道尽头的一扇房门,微笑示意他进去,接着,从壁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倒进茶叶,回头对他说:“您先坐吧,我马上去请任总。”随后把茶杯放在茶色玻璃桌上转身出去。
会客厅很大,全是黑色真皮沙发,三面墙上是带镜框的毛笔书法,行书、草书和隶书各一幅,张扬在一个不是主位的长沙发上坐下来。玻璃杯中的茶叶经开水短时间浸泡,直立在水中的上、下部,露出采摘前的新绿。
“你来得真准时,我喜欢和守时的人打交道。你坐,你坐。”任富春进来后打着不让张扬起立的手势,边走向张扬对面的沙发。
任富春差不多用了三秒钟读完对面的张扬,随后点上一支“中华”烟,用右手扶了一下眼镜,语气显得随和:“你的情况,刘总给我介绍了,我想他也给你介绍了我们公司的情况吧。我跟刘总是多年老朋友,我刚到京都时他帮了我很多忙,你是他惟一向我介绍来我们公司的人,肯定错不了!”
“任总,我初来乍到,公司现在的工作我也没做过,还得请您多费心,我什么都缺,只不缺少努力和信心。另外,刘总把我引进门后,我如果不胜任,您千万不用对我客气。”张扬笔直的坐姿显出对老总的尊重,把来前想好的话说了一遍。
张扬的话让任富春满意,刮得很干净的脸上露出儒商般的笑容,他鼓励道:“有信心就好,不会没关系,学完自然就会了。做销售关键是看个人天赋,这跟学校的成绩或毕业的学校是不是名牌均无关系。”话很直接,他又扶了一下眼镜:“公司业务主要分两部分。一是公司计划三年内在全国开七、八家连锁建材超市,第一个超市就在春州,已开始动工;第二个超市地点已选好,就是西南的蓉城。等三年后,我们就可以形成一个庞大的物流、仓储系统,然后辐射各自的周边市场。另外,就是做国外产品在国内的总代理,通过优秀的产品在国内迅速发展经销商,形成全国性合作销售,使我们拥有超市、建材专卖店互补的全国性销售平台,今后的市场是谁拥有最发达、健全的网络,谁就有用之不竭的市场优势。”
任富春顿了顿,他看出自己的话已在张扬身上起到应有的作用:“后面的工作现在正处于筹备期,我们已列出十个单项产品,并在逐一进行论证,这些产品有美国、意大利、葡萄牙和其他一些国家的,主要以室内装修材料为主,现在强化地板很流行,当然,不可能十个产品一起上,我们需要根据国内市场情况,首先上二、三个产品。”
张扬没有提问,他知道打断任富春的思路和讲话是不明智的,他要的就是洗耳恭听,任富春示意张扬喝茶:“我想,你可以先试试后一个工作,帮助采购部的同事一起接触一下各种产品的供应商,同时熟悉产品和市场,收集一些信息,如果可以的话,把你所了解的情况写成报告交给我。我们还有一个工作,现在还没来得及做,就是建立一支销售队伍,成立营销部,不然产品进来没人卖也不行,而你就是公司第一个专职销售人员。有的是机会,欢迎你的加盟!”
“任总,您看我什么时候来上班?”听到后面,张扬知道今天见面快结束了,挺干脆地问。
“明天就来吧,我已给办公室黄经理说过了,你有什么事等会可以直接去找他就行了。”任富春说完站起身,把手伸向同时站起来的张扬,用劲握了握,一点没有随意对付的意思,好像要在张扬手里留下一些什么,对张扬来说,面试是那样的简捷。
俩人握手时,张扬才感觉任富春的身高有1.80米,目光中透着信任,俩人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共事多年的上级与老部下刚结束谈话的样子。
第七章投石问路
星期五下午2点,张扬坐在和平里经贸市场“神狮”地板专卖店内,他与店主聊过半个小时后,正遇一个年青人进店了解市场,从他与店主谈话中,张扬知道他是一个地板公司的业务员,产品是德国的,当店主客气地告诉他因为是专卖店,不能销售其他公司的产品时,他脸上显出失望的表情。
“先生,能给我留一张你的名片吗?”张扬在一旁问。
年青人疑惑的从衬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张扬:“你不也是地板公司的吗?”
“我不是,我是住宅材料公司的,能跟你聊聊吗?”张扬边说边看名片,年青人叫齐东,又把自己名片双手递过去,回头与店主告别,谢谢他的介绍和那杯凉水。
张扬像老朋友一样搂住齐东的肩来到大厅,几乎是一瞬间已想好要对齐东讲的故事:“我们公司是开建材超市的,一直想找几个强化地板供应商,不知能不能与你谈谈,如果合作成功,产生的业绩该属于你吧?”几天下来市场没有白跑,已有了一些销售经验。
一听有业务可谈,齐东脸上立即是一池春水:“我如做不了主,我可以回公司请示,只要不特别棘手,没问题。”刚才齐东已反复看过张扬的名片,“住宅”的字样对他具有超强的诱惑力。
“你们公司的产品好像知名度不高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是个问题。”张扬开始挤牙膏。
“两个月前刚开始的,我也是上个月公司招的第一批业务员。下个月开始在央视上广告,投入好几百万,没有哪个地板公司这么做过。”齐东想尽量解除张扬对“知名度”的顾虑。
“现在我们已开了两家超市,二年内开到七、八家,销量肯定不小,我想,我们两家连手,双方都有益处,也不知道我俩能不能把这条线搭上。”张扬原本只打算通过齐东了解地板的情况,听齐东说完,有了一个更大的想法,他知道齐东在公司的大事上没什么作用,但可以引荐。
“如果真有你们这种公司合作,至少是可以谈谈的,我也可以找老总汇报一下。”齐东把话说到张扬想问的话题上,他们在京都处境差不多,谁不想在新公司放卫星呢!
“你看这样好不好?像你说的一样,事情做不做得成那是老总们的事。我们可以成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我等会回公司向老总请示,你也一样,然后我俩通个电话,交换一下情况,最理想的是让老总们见面聊聊,我们多跑腿。”张扬的提议正中齐东下怀,年青人很容易对很多不是机会的事情抱有希望。
俩人接着介绍各自公司一些具体情况,直到把事情的轮廓聊得有鼻子有眼后才分手。
张扬在回公司的路上,看着手里写有“京都金龙地板有限公司”的名片,心中暗自庆幸,虽说跟齐东的信誓旦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相信任富春听后会有兴趣参加双方的见面,从中能直接掌握很多难得的情况,无论是合作,还是公司另起炉灶,都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不知齐东的老总会怎样想?不免有点忐忑不安起来。
6月30日上午十点,是任富春与金龙公司曾总见面的时间。
之前张扬和齐东通过三次电话,详细交流了各自老总听完汇报后的情况,并征求双方同意后将见面时间安排好,齐东还说公司现在也急缺资金。
张扬早晨到公司时还不到八点,有点迫不急待,也没办法把把事情想得更周密一点,他知道现在仍是两眼一摸黑。
九点半时张扬看任富春还没给他打电话,便走到任富春办公室敲门进去,采购部于经理刚谈完准备出去,张扬轻声提醒道:“任总,见面的时间快到了。”
任富春点点头,重新点上一根“中华”香烟,没有马上出发的意思,他看着有点着急的张扬,笑笑说:“来得及,坐车到那边只需要二十分钟,我们不能早到,只能晚到,晚七、八分钟才能让对方重视我们!”
一句话把张扬说得恍然大悟,还没出门的于经理笑着对张扬说:“你就听任总的,准没错!”
赶到金龙公司时,比约定的时间已晚十五分钟,还未到楼下,张扬就见齐东从大门内迎了出来,也许早已看到张扬他们乘坐的奥迪,脸上曾经绷紧的肌肉开始放松:“我真怕你们不来了?曾总一直在办公室等你们。”说完看了一眼任富春,紧走几步回身进门带路上楼,也没听清张扬歉意的回答。
曾总的办公室不大,陈设也很普通,没有什么招眼的东西,一如他那其貌不扬的外表,脸上的皱纹多得与三十八岁年龄不相衬,身上穿着一件咖啡色灯心绒西服,领带是那种便宜货,如不知道这是他的办公室,张扬真以为他是一个普通员工,与任富春的外表毫无可比性。
“我叫曾培松。小齐前几天就给我说你们要来,真是欢迎啊!”他边说边给来客让坐,请任富春坐在惟一的单人沙发上,回头招呼齐东倒茶,从桌上拿起两张名片递给他们。
当曾培松接过任富春的名片后,差不多用了二十秒钟的时间认真阅读一遍,脸上浮起期盼的云彩,试探道:“任总,你们公司跟住总是一家吗?”
难怪这么认真,如能联系上住总将会有多少工程等着他曾培松啊!张扬心里想。
“不是一家。我们是做材料和仓储物流的,经常跟他们打交道。”任富春不想在解释上多下功夫,因此把公司背景介绍说:“我们公司由建总和一个大型民营企业联合成立的,目的是向国内快速发展的房地产业提供源源不断的新产品,现在,有很多标志性的住宅小区,都在和我们洽谈集团采购的事。”任富春习惯性的扶着眼镜:“听张扬介绍,曾总出手不凡,一次性投入就是几百万的广告费,在今天可不多见啊,因此登门请教,真心结识。”任富春对自己公司的介绍点到为止,然后扔给曾培松一个高帽。
“那里谈得上出手不凡啊,也是迫于无奈,不这么做是很难打开局面的,这也是赌一下,这不,现在连大批进货的资金都没有,捉襟见肘啊!如果有你们公司合作就好了。我想市场是没问题的,‘神狮’的例子在前面摆着嘛,再说,任总对这块应该是了如指掌吧?”曾培松相貌平平,说话却简洁精炼,跟他穿的西服一点没关系,完全一块老姜。
“我们双方合作是有基础的。谁都知道地板获利很大,在欧洲的离岸价只有二、三个美元,在国内却买到一、二百元,据说,‘神狮’最初都能买到三百多元的天价;经销商经营起来也较方便,门坎较低,一旦做开就遍及全国。我们公司的确也关注很久了,由于投资不是小数,起码得几千万,加上准备不充分,又缺少专业人员,只好退而求其次,不知道曾总能否分一杯羹?”任富春口才一流,对行情精熟,一下说中要害,话中的另一个意思是几千万还是有的,只是看你曾培松给个什么条件。
“有两种办法,一个是贵公司以参股的形式,以持股比例计算;另一个就是我们可以给贵公司提供十多个省的市场,由你们自选,双方在这些地区合作销售,但必须打‘金龙’牌子。”曾培松侃侃而谈。
张扬想:敢情他早有准备,同时也能看出他对这次见面很重视,提出的方法也很实在,一步到位。
“曾总准备给我们那些省呢?张扬你记一下。”任富春对第一个方案没反应,对第二个方案却兴趣浓厚。
“比如:云、贵、川、湖北、湖南、安徽、广西、河南、陕西、内蒙。怎么样?”曾培松用手指表明省的数量。
张扬听完心中一阵好笑,就差点没说西藏了!以为我们是支边模范吗?脸上却没动过一丝肌肉。
“这么大呀!看得出曾总的诚意。”任富春的回答很认真,半点没有挪移的味道:“好,请曾总讲讲具体的操作方法。”
接着,俩人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详细分析了合作中可预见的问题,结论是由任、张俩人先带走样品、相关资料及金龙公司的协议和销售政策等各一套。
最后,任富春满脸诚恳的说:“曾总,我一定促成合作,你这边可别反悔哟?我呢?回去后再跟几位副总碰碰,下星期我们再谈,你看行吗?”然后,与千般挽留的曾培松握手告别,张扬也到隔壁房间去跟齐东说再见。
第八章第二张脸
回公司后,任富春让张扬一起直接到食堂,他知道任富春对自己的工作较为满意,相邀共进午餐的鼓励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吃饭时任富春对张扬说:“我是在给你做导具,这样可以帮你更方便地了解金龙公司,特别是销售模式和其他一些相关的重要事情。张扬,搞销售就是这样,上级要甘心帮下级解决问题。”任富春又扶了一下眼镜:“合不合作那都是扯蛋的事,我们公司跟他曾总是八杆子打不着。今天,让我下决心把地板做起来。这边我们正在和葡萄牙的地板公司洽谈,他们的地板很不错,花色、性能在国内独一无二,与德国产品区别很大。下个星期四、五他们到公司来谈,你也参加。嘿,真想不到,你刚来几天,跑市场的结果跟我的想法完全一样。另外,这两天你把报告整理一下。”
张扬听完,除了瞠目结舌外,心里只剩下佩服,还有一缕自我飘然的冲动。
其实,只是张扬没法预见未来,曾培松在后来的数年内创造了地板业的奇迹,成为一个风云人物,多少令张扬觉得汗颜,这是后话。
第二天,张扬早晨提前半小时到办公室,打开水,擦拭室内的所有办公桌,这是他早起上班的习惯,就像过去在国营单位上班一样,别人能否看见都无所谓,他不要虚情假意的感谢。随后泡茶、点烟、静坐,想昨天的事情,利用同事进办公室前的空闲清理写报告的思路。
到公司时间不长,他已基本掌握工作要点,对不熟悉产品有了起码的了解,两周来他早出晚归,将京都二十多个主要建材市场都跑了一遍,更多的知名品牌进入他的笔记中,特别是运作市场的特点都逐个排列。这两年,京都的家装市场发展迅速,国外产品蜂拥而至,同时,也带来了新的市场理念和运作模式,引导着国内的家装消费走势,市场空间浩大无边,大家不约而同地对那些新产品青睐有加,让很多国内参与者的钱包一下鼓起来。
要在报告中结合实际情况提出拨动公司资金流向的建议,帮助任富春说服其他的公司领导,写成一本“流水帐”是不行的,未来工作的基础全系于此,决不能做出让任富春脸上无光的事,于是细思报告的内容。
“张扬,平时神出鬼没,今天怎么这样老实,写什么呢?”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士走进办公室,对伏在桌上写字的张扬说。
“哦,我把这段时间跑市场的情况理一下,任总要看。”张扬抬起头,他知道她叫万春红,在里面办公,平时也偶然聊几句。
“我还说呢,我们每天一到办公室,你就往外跑,还以为你不愿意跟我们交往呢?看来任总对你挺重视嘛!我能看你写的东西吗?”万春红说着想看张扬的手稿。
“刚开始写,主要是关于销售项目的一些事。”张扬突然想起什么:“万春红,我想麻烦你一个事,帮我一个忙吧?”
“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待价而沽。”她好像已知道他说的什么事。
“我不会打字,写完后麻烦你帮我敲敲。”他知道稿子可能得一千多字,因此有点不好意思。
“这没问题,反正我的事不是很多。完事后你可得请客,包括这个办公室的其他几个人。”她把条件提出来。
“我本来就有这种想法,到时你挑地方吧。”他诚心诚意。
“你怎么没住公司的宿舍呀?自己租的房间吗?”她随口问着。
“我爱清静,就自己租了一间。就是没法看电视,到现在为止,世界杯的比赛还是在房东家里看过半场。”他不无遗憾。
“那多苦啊!吃饭也是问题,谁叫你假清高呢?写好后把稿子给我吧。”万春红说完往里走。
“晚上吃饭,自己做也挺方便。我提前谢谢你。”张扬说完,伏身继续写。
回到办公室放好暖瓶,张扬向里间走去,万春红双眼正锁定在电脑上,他说:“聊着呢?我不会打搅你吧。”
“没关系,马上就完了,同学给我发贴子让我参加同学聚会。”她的手继续在键盘上敲打着,眼睛看着张扬脸显诧异。
张扬还没完成拉椅子坐下的动作,万春红已停止了对键盘的折磨,全神贯注的盯着他,仿佛他脸上有一颗早餐时残留的米粒,他随口戏言:“怎么?没见过帅哥啊?”话刚出口,就有些后悔。
“切,虽说长得不难看,跟帅还差那么几里路呢,我是奇怪,你今天怎么会在办公室老老实实的呆着?你来这么久,我甚至连你的全身相都没看清楚过。”万春红根本没把他前面的话当回事,反正闲着,有人陪聊何乐不为的架式。
“你不是京都人吧,听口音有四川味呀,不会这么巧吧?”他边说边看她的脸色。
“有什么巧不巧的,我们公司四川人多了,你现在才发现啊?你的底细我早知道了。”言下之意承认他的猜测是对的。
“那我只好痛哭一场了。”张扬说完,就一付哭鼻抹泪状,用双手在眼睛上擦着。
万春红被逗得“咯、咯”直笑:“现在老乡见老乡的眼泪已不值钱了,但我还是会收藏你的眼泪的,给,一滴不浪费的流在我的手绢上吧。”万春红真的把白手绢从包里拿出递给他,那只手的皮肤嫩如白玉,五指丰润加上留着精心打磨出的指甲,显得更加修长。
张扬心里想,好完美的女人手!
可能是万春红看出张扬眼神里转瞬即逝的轻浮,把手缩了回去:“有你这样看女人手的吗?看见别的你还不知道想什么呢?”她没有生气,平时大家都夸她的手漂亮,让她哭笑不得,手漂亮当然开心,同时也有说她容貌不如手漂亮的意思,为此有时候还惹闲气。
“你不知道,我平时总认为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再说,我真的没看过哪个女人的手像你的一样漂亮。有很多人认为,一个女人同时拥有美丽容貌和魔鬼身材就是最完美的,实际上是错的,应该加上一双骨感或者丰腴且修长的手才对。”张扬的话很诚挚,看看她的表情继续说:“一万个女人中三样都占全的只有一个人,具备二样的只有一百个人,我这可不是瞎说,是我平时观察的,你的身材我这会看不到,但手漂亮的女人,身材都不会太差的,你想一想,你可是那万分之几啊!”他也没想想,按他的说法需要观察多少女人,就是只数数也得大费功夫,何况还得“观察。”
张扬对“手”的高谈阔论,对万春红是立竿见影,他的话有天大漏洞,她是视而不见,脸上尽是鼓励他往下说的笑意:“也就是你们男人能瞎琢磨,连女人的手都琢磨上了。”
“如果有两个女人让我选:一个脸蛋漂亮却长着一双皱皱巴巴的手,一个长相平平却有一双美丽的手,我宁可选后者,原因是后者多半还有好的身材,再说,男女在一起时,给男人激情的不是女人的脸,而是身体,然后是握着温软的手进入梦乡,容貌漂亮对男人的吸引超不出半年,那是暂时的。”他即兴发挥着,她连眼皮都没眨动几下,在他眼里万春红的容貌也很不错,女人味十足,跟她的手比,似乎稍有不如之处,所以说话有些对症下药。
虽然张扬越说越露骨,万春红一点没介意,“想不到你还真能吹,还有呢?”其实,万春红在想:他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她在他原老公眼里不早都失去吸引力了吗?
“一个女人长得漂亮不漂亮,那是天生的,除了寒风、沙尘、忧愁和岁月,诸如此类对它进行摧残外,其它的天敌相对较少,最不济还可以靠化妆品抵挡一阵;但手就不一样了,随时得与其它东西接触和摩擦,要保养也难多了,工作和生活全要经过双手托盘而出,另外,人只有两个部位是经常外露的,就是脸和手,所以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一点不夸大。”张扬结束总结性的发言,一直没搞懂为什么费劲地说这么多,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那你说我的手好看,还是身材更好看。”她说着站起身,举着手缓慢地在原地转了一圈。
“我想问的是,你是怎么保持身材的,你比我小不了几岁啊!”张扬没虚夸的表情,她的三围不错,曲线流畅,加上1.65米的身高,突显女人的成熟风韵,微卷的头发自由散漫往肩上一披,更增几分妩媚,张扬想平时怎么没觉得呢?
“脸就不漂亮哪?我自己感觉没那样糟哇!”她看着他认真地问。
“只可惜,我现在是有妻室的人,要不然的话,管你有没有男朋友,我都会追个鸡飞狗跳的。”为了增加说话的真实性,满脸跳动的都是遗憾的分子。
“就你会说话,哄我开心是不是?本女士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才不为那些假爱生真愁呢!”她的前一句是对他的褒奖,后一句是对他的话标上有意无意的注解。
这时有人推门进屋,是同室的李成荣、林常兵二位回来了,张扬各打了声招呼,对万春红说道:“我还没谢谢你帮我打字呢,今晚三位有空吗?我做东。”他提到万春红前天的约定。
李成荣一听,毫不推辞地说:“还商量什么呀,我做主定了。哈哈,今天是沾了万大小姐的光。”李成荣看着万春红扮鬼脸。
张扬心想,京都的夜景还真没看过,有三人相伴高高兴兴的也可豪饮一回。
第九章狼心狈肺
晚上吃饭的地方是万春红推荐的,离公司只有二百米远的“水蜜桃”家常菜馆。还不到8点,四个人喝完差不多二十瓶啤酒,三个男人是主力,一杯对一杯,万春红也不错,兴致一起也跟着喝几口。张扬平时喝白酒有五、六两的量,往往喝到关键时就难把住闸,因此在一般场合下,不管别人说什么,从不破白酒的戒。别看他肚皮不大,喝多少啤酒却没事,也很少上卫生间,他也奇怪这酒都装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一次在京都跟朋友喝,张扬也委实开心,大家在酒桌上一下就熟悉得像三、五年的老朋友。这时,林常兵的舌头有些大了,李成荣也比画着手,眼睛像清晨起床时一样迷茫,只剩张扬仍无醉态。
“张扬,差不多了,大家都少喝点吧?不然回不了家了。”万春红避开林、李的敬酒,脸上红晕初升正呼应她的名字。
张扬没有直接回答她,对着二位男同事说:“你们也太能喝了,我可不行了,有点想吐,你们等会。”说完,就起身向卫生间走去。
回到桌边时,他用手擦嘴,一脸认输相,对正在对饮的林、李二人说:“今天就到此为止,改日再请教。”也不理会他们的摇手阻止,径自到服务台买单。
可能是张扬已口头认输的原因,林、李虽醉,也有不再欺负其余二位的意思,把剩余的酒倒进各自的嘴里,不再继续坚持,口里嘟囔着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出门后,张扬问好二位男士都住公司的集体宿舍,便招手出租车停下,把俩人塞进车里,同时向司机讲清地点,车启动后,就见二个醉鬼还在向他们挥着手。
张扬忙碌完,回头看见万春红正在冲他笑,于是明知故问:“有病啊?冲谁笑呢?”
“看不出来,你处理事情还很有经验嘛,一会儿就把他们打发了!”她眼神中夹带着询问:“我们怎么办?”
“当然是回家喽,你住哪?我给你叫车。”也没继续征求她的意思,重新走到街边举手拦车,车还未停稳他已打开车门,就见万春红走过来把门用力关上,冲着他说:“你自己先走吧,我还得去转转。”
张扬一愣后没理她的反应,把后门打开后钻进车里,然后对万春红说:“大小姐脾气不小啊!快进来吧,我送你。”看她一时没回过神来,接着把她拖进车里。
“还真生气呀?跟我出来,我没有让女人一个人独自回家的习惯,真不经逗。”话说完了,手却没松开。
她也没有把手挣脱的动作,气乎乎地眼望窗外,张扬知道女人得有这么一个过程和被愚弄后的姿态,一会肯定没事,因此也把嘴紧紧闭上。
“你一个人走啊?”车启动后,万春红有点忍不住,说着大多数女人这种情况时都会问的话,并用闲着的手,做了一个大多数女人都会推的动作。
张扬盯着她看了几秒,她的脸在窗外灯光的陪衬下,好像一下比平时精致了许多,同时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中挠了一下,有一股情感扭动着他的神经,他不禁松开她的手,把车窗摇下来,迫不急待挤进来的晚风如绸,吹拂让他的心情放松,他再看她时,正好与她的眼神在空中凝结。
“别东想西想的,我又不会害你。”她重新握住张扬那只刚动作过的手,把头稍微往他这边靠了靠,话说得让人宁静,充满成熟女人的理解。
“不要太介意我刚才的表现,说真的,到京都时间不长,对什么都不敢有过分的想法,有时候,男人也需要把自己给隐藏起来。”他受到她的感染,开始把心里的那扇小窗户敞开一点,这是他自从与她认识以来,说得最情真意切的一句话,是从心窝里直接掏出来的。
“你也有装深沉的时候呀。等会找个地方坐一会吧?真不想回去这么早。想听听你的故事。”女人就这样,一旦那层纸被捅破后,源源不断地感情就顺着泉眼涌出,她也不例外。
“有酒吧吗?我还没在酒吧喝过酒呢,把酒夜聊,肯定比你上网有意思,故事也可轻松一点。”毕竟杨洁与万春红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他的心事也没有当初那么重,对她的提议随即附和。
“我家不远的地方,还真有个叫‘不眠’的酒吧。”她开始浏览窗外的夜色。
酒吧都一样,把灯光故意弄得朦胧,制造那种人为的浪漫。
张扬的第二杯啤酒还剩下一半,说话已带有酒意,万春红也要了第二杯,她感觉原本苦涩的酒入口时却有点甘甜,喝酒的速度不快,把杯子贴近嘴唇的频率却很高,不知不觉中一杯啤酒就见了底。服务生为她端来第二杯时,张扬看着她用餐巾纸擦酒杯口沉稳的神气,她在他眼里有了一些变化,那是她藏而不露触动了他,从中也能品味出生活阅历给她留下的痕迹,这种痕迹对于张扬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对京都印象怎么样?”她的手握着杯,沿着前面的谈话轨迹问道。
“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他没加思索的回答。
“我怎么闻到一股悲壮的味道。这么多人、大楼、灯光、夜景不都是真实的吗?还有这酒吧,酒吧中的你和我。”她用手指了指张扬和她的胸口。
“尽管这样,跟沙漠又有什么区别呢?你说的那些,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对很多人来说,他们来到大城市,眼前原本吸引他们到这里来的,跟他们都没关系,他们拼了命的干,只能获得延续生命的必须品,仅仅是生命本能的运动,需要不断地寻找水源和食物,不可能把你说的东西拿过来,切蛋糕一样,你一份,我一份。”
她听着他的话也有同感,又隐约觉得不完全对,一时也找不出漏洞:“那你是什么角色?”
“一条饿得精瘦的狼。”
“在你狼眼里看见什么?青草、水,还是猎物?”
“看见一座山,还只是模糊的轮廓,因为它现在离我太远。”
“那座山是你希望找到的目的地吗?”
“我想不是,因为这座山仍处于沙漠中,只能给我一些希望,让我喘息一下,然后,还得继续走。”
“你的目的地是什么呢?草原?还是群山?”
“你认为人有目的地吗?人真正的目的地是再也走不动时,与死亡招手,并与死神办理入籍手续。”
“那现在这样走着,疲于奔命,不都没意义了吗?”
“完成整个过程的本身就是意义。”张扬顽固地说。
“你这条精瘦的狼,不是很凶很吗?可以毫无畏惧,你还担心什么呢?”她打破沙锅问到底,不依不饶。
“狼不是为了显示凶狠才攻击,攻击只是为了食物和尊严。狼并非是无所畏惧的动物,为自己它可以无所畏惧,为了小狼和母狼,它懂得执着和容忍。人也一样,平时再懦弱的人,为了食物和尊严,有时比狼更凶狠,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他把话题从沙漠中一下拉回到现实中,从一只狼变成一个人。
“你是一条善良的狼,我才不担心你呢。我只是担心你没有水和食物,沙漠中要找到这些东西的确不容易。”她有点理解他说的是什么了:“那我像什么呢?对你来说。”她不曾想,坐在酒吧里还能走一趟沙漠,并且也成了故事里的主角之一。
“你?你…你当然是一只狈…。”他还没说完,没来得及下咽的啤酒把他呛得咳嗽起来,混合着难以抑止的笑声。
酒吧里本来静静交谈的情侣们都回头看他们。
“好啊,你敢骂我,你以为我要跟你一起干坏事啊。”万春红等大家把目光收回去后,恨不得隔着桌子一巴掌抡过去,随后想到俩人现在的情形,和“狈”字那个完整的成语,自己也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心里想,这张扬古怪精灵的,居然让她在一年中第一次真正的开怀大笑。
已是凌晨1点,酒吧中的人反倒越来越多,不知道那些看似情侣的男女,刚才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接着又钻进酒吧的,张扬的想法是,现在还有精神到这里来,绝不是真正的痴男恋女,有的在热身,有的在结束,有的在讨价还价,还有的纯粹是在编制隐私。
“我和万春红算什么呢?”张扬心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第十章欲罢不能
离开酒吧,万春红独自回到家中后,已是凌晨3点。俩人在酒吧门前分手时,双方均没有共同消耗剩余时间的进一步提议,虽有不舍之意,最后张扬的手还是从她的手中滑到出租车的门把上。
在她的记忆中,张扬是她到京都一年来,也是离婚后第一次和一位男人出现这种情况,她完全没有奢望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能演变出什么结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有着普通女人普通的想法,这种想法没必要成为一种枷锁,更没必要来锁住女人本就不宽广的情感世界,她知道付出感情时的分寸和世俗游戏的规则,她最起码的防御底线是:不管俩人会怎么样,能做到彼此不伤害就行了。换上睡衣的她想到这里,从她内心情感原始的发源地,自然流露出对张扬的呵护之意,她要与他在沙漠深处的行进中,保持一段不能讲给任何人听的人生秘密。
她有七、八个同学在京都,有两个女同学是读川大时的死党,现在已成为名符其实的白领,每次同学聚会都是他们轮流掏腰包,在有意无意间尽可能回避不让她难堪,她看在眼里,表面上没什么,其实,每次回家后都有极强的失落,害得她在夜深人静时伴着泪水入睡。这次,接到聚会的贴子,她当时的想法就是找个理由推辞,是张扬的出现和交往中留下的印象帮她下了决心,她想,人生中没有不散的朋友,没有家庭的束缚,没有情感的驾驭,她完全有能力在京都围出属于自己的一小块天地,她希望张扬能把她当成朋友,即使双方把朋友的关系更深一步也没关系,凭直觉她认为张扬是一个值得信任的男人,一想到张扬那个形容他们的成语,她不禁笑了。
星期一,张扬6点准时起床,洗漱完后冲泡一杯速溶咖啡,在惟一的椅子上坐下来,先喝上两口咖啡,接着点烟,他喜欢口中残留咖啡迎接香烟时产生的味道,开始上班前固定的习惯性思考。
房子有八、九平米大小,是小院中最小的一间,这种小房间在二环旁西南角的城乡接合部到处都是,很多当地人长年以出租房屋为主要收入,虽然环境嘈杂,到处是垃圾,与京都繁华的主要街道形成鲜明的对比,却给外地人提供了廉价的寄居处。房内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塑料衣柜,破旧的写字桌上放着他爱看的书,在他看来,这至少也是临时的“家”。
张扬在外时,平时的表现完全把他的名字发挥得淋漓尽致,一个人独处时,却能静到极点,思绪、身体、怨恨、压力都能及时的给予冷处理,就像是弯弯月亮下,停靠在弯水深处那艘弯弯的小船,尽可能将人与事合二为一,他需要一个良好的心态和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可以成为他的“狼”穴,同时,他需要逐渐清空在心中沉淀的尘垢,融进游牧民族对生存的豪迈性格,实际上,他是希望自己能达到狂而不放的境界,“狂”能使他更从容地面对生活,“不放”能使他拥有收放自如的能力,他清楚自己离境界还有一段距离,因为他不时在小船周围身不由已的溅起几朵浪花,万春红就是其中之一朵。
与万春红的关系一日千里,完全超出他给自己定的原则,原则就是所有的事不能影响工作本身,都应在掌控范围内。万春红到公司已近半年,听说还是一位副总介绍进公司的,她与这位副总什么关系?就算没特殊关系,与其他人呢?张扬心里明白,在三个人里面还有八、九个心眼,何况是一个近百人的公司,几乎个个有背景,一旦掀起风浪,不是他这艘小船能抵挡得了的,心血白付没什么,好歹到公司的时间短得可怜,万一浪花溅湿任富春漂亮的西服怎么办?一句话:这个张扬扶不上台面,其他一切均是枉然。
在上班的途中,他做了结论:与万春红的关系,只能是朋友或同事的关系,融洽却不能亲密,工作之余保持若即若离的状态,不愿意万春红成为他到京都后的第一个流沙,要把精力投到工作中去。
8:40分,万春红拎着一个“麦当劳”的小食品袋进办公室时,看见张扬正伏在桌上做笔记。
“你几点到的?我以为我今天是第一个到的呢。”她问。
“不到八点。除我之外,你今天算是第一个到的,有点反常嘛。”张扬合上本子,回头打趣。
“少挖苦。你平时总这么早?看不出来,一心扑在工作上嘛,就是晚上总东狂西癫的。”她嘴上的反击很利索,没等他回答,把手中的袋子往桌子上一放:“对你晚上辛苦的慰劳。”
“糖衣炮弹?我可不下水。”他说着,故意把袋子往旁边一推。
“别装了,这不是前晚的,是今晚的,晚上没事陪我去看电影,8点那一场。”她把计划说出来,满以为张扬会点头称好。
“改天吧,今晚有点事。”他的话让她还没拉长脸,就见李、林二位焦不离孟似的走了进来。
看见他俩,李成荣直嚷:“一大早就打情骂俏呢?哟,这么多好吃的。”林常兵没说话,顺手拎着袋子就走,李成荣跟屁虫似的接着离开,还说:“早晨没吃饭,张哥们,谢谢哪!”
万春红虽气苦,却没写在脸上,只是贴近张扬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到时再找你算帐。”随后,她便进去大骂李、林俩人不讲良心,张扬得意地摇头暗笑。
11点时,任富春打来电话让张扬到他的办公室,张扬拿上本子和笔开门而出,一路上盘算着,这可能是关系他到公司后的一个重要时刻,甚至可能是一个新起点,他提醒自己千万要冷静。任富春的门是敞开的,张扬还是在门上轻敲两下,就见任富春招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任富春递过来一支“中华”香烟,张扬双手接过,心里想,这可能是部下在这间办公室里最高礼遇了,所以把香烟在手中观赏两、三秒,很慎重的掏出打火机点着。
“公司已决定,从建超市的资金中,抽出两千万做葡萄牙地板,地板名暂定为‘雅居’。你的报告不错,打消了几位副总的一些顾虑。”任富春开门见山后,看着张扬打开本子记着,便停顿下来,用手扶了一下眼镜。
“现在,有四个工作要做,你都参与。”任富春将手抬离桌面,把大拇指曲起来:“一是周四上午十点,葡萄牙代表三个人到公司进行磋商,需要拿出具体的结果,如供货价、花色、第一批货的订购数量、发货时间、他们对我们今后销售的具体支持以及后续订货的大致计划等等。”他看张扬写得很快,接着说:“二是我们需要专家帮我们指导,由你去请,最好后天能把他请到公司,我们给一定的咨询费。三,也是当务之急,就是招聘销售人员,办公室上个星期已在《人才招聘报》登了招聘广告,从下周二开始面试,面试期间,你放下其他工作,全程参加。公司把那间最大的办公室留出让你们用。四是成立产品营销部,除地板外,还有瓷砖和涂料,由李正信副总经理主管,部门经理我们外请一位牛先生来担任,学MBA的。你的任务主要在地板方面,这可是营销部的重中之重。”任富春的说话一气呵成,只剩下小拇指还伸着,但张扬留意到任总并没有提及他的具体工作。
张扬没有问,只是回答:“任总,都清楚了,还有什么要交待?”
“张扬,你怎么不问对你的工作安排?”任富春一针见血,扎在张扬的心口上。
“我刚来,一切都在学习阶段,能让我参加这么重要的过程,足见公司对我已有明确的看法,至于是不是担任什么职务,我肯定想,但我认为自己还不具备条件。”张扬的回答毫不犹豫,即不虚假,又面面俱到,满脸信任组织的庄重。
“我们在办公会上也谈论过你的情况,就像刚才你说的那样,大家也是这个意见,你就努力干你自己的,来日方长,我和李总心里都会有数的。今后你多找李总聊聊,他还是你的老乡呢。”任富春从心里很喜欢眼前这个年青人,不但脑子反应快,也不失处事的稳重,因此话中全是安慰。
“任总,你请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那我先走了。”张扬看任富春点头,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听说那个专家脾气有点怪,你最好带着万春红跟你一起去。”张扬转身听任富春说完,也没问“怪”在哪,既然老总说了,照办就是,于是回答一声“知道啦,”就轻轻扭开门走出去。
关门时,张扬没有想专家的问题,心里说,怎么想避也避不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