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醉乡楼,8号包厢。
哦,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来醉乡楼了,虽然已经改名了,但是主人的热情依旧没有改变。我看见了莫老痛苦的眼神只是持续了1秒钟就消失了,我明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醉乡楼吃饭了,所以彼此的情绪是低低的激动。
我可以这样称呼,对的,是低低的激动,因为大家谁也没有表示出来,我已经看见了,连桌布也换上了大红的喜庆颜色,不知道是否是算卦的大师的功劳,但是我知道这个颜色在今天是很合适的。
莫老端起了一杯酒,他终于还是将激动流露了出来,他说:“来吧,大家都是熟人了,我不知不觉却拘束起来了,我们干杯吧,永远记得这个大家应该记忆的日子,是2005年的4月26号,今天是礼拜二,我们都将酒喝了吧!”
我们大家就很激动的站起来,酒精很通情达理的溜进了我们的激动的身体。
莫老将角落里面的灰旧的留声机开了,他放上了一张唱片,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虽然我还没有将它与今晚的气氛联系起来,但是悠扬的乐曲已经在空气里面飘扬了,我看见的是多少时间以来大家受到的苦与乐。
莫老终于开始红光满面了,他说:“我以后就与呓语在一块了,痞子,可冰,以后她就是你们的新任师母,当然你们叫什么都可以,叫呓语我也没有意见,毕竟,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拥有更多的话题。唉,明天我就要将你们可爱的呓语带走了,你们就好好的说吧,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现在说,说吧!”
我马上就说:“怎么改时间了?不是说五一的吗?叔叔你怎么跟交代什么什么似的,不用了,我们明白你的意思。”
我瞥了一眼肖呓语,她只是笑,笑的很甜蜜。
呓语今天穿了一件很时尚很前卫的衣服,胸脯的地方有一只大大的红蝴蝶在水面上飞翔,我很奇怪为什么不是在鲜花上面,看见了她的衣服,我的面前就是一片红色的海洋了,燃烧的像武汉的天气的温度,据说,长江大桥的温度可以将一个鸡蛋热熟,我想:肖呓语可以将她与叔叔的感情热熟,尽管他们是年龄上的叛逆者,是世俗里的摇旗人。
她是一个敢于向时尚宣战的女人,我现在可以叫呓语女人了,因为她已经是我叔叔的了,她的头发也竟然是一片火红色的了,就像大片的草地上燃烧着幸福的火焰,我看见了她的脸上的笑容不再是那样的勉强。
莫老突然站起来说:“我现在很想跟呓语说一句对不起啊,你们知道吗?我让她受了很多苦啊,无论精神上还是名誉上,我们都是并肩战斗过来的。现在我已经上交了辞职书,与院里平常来往的几个教授聊了一晚,唉!临走的人了,已经有感情了。言教授说:你是与我一样的豪爽啊,你虽然不可能在象牙塔里执鞭了,但是你迎来了人生里面最宝贵的东西。我知道,我是幸福的!”
肖呓语仍然是过去的个性,她拿过酒杯对莫老说:“莫老,你看你是不是又要喝多啊?人家痞子知道你是重感情的,我也知道。你啊,当初就是较不过劲来,其实你给我一个承诺就够了,真的,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很容易知足的,那样我会从心里面告诉自己,呓语,你是有希望的。可是,你就一句保证也没有给我,我一直都恨你。”
周可冰与我笑了起来,可冰说:“莫老的苦楚你最终还是明白了嘛。唉,我就是羡慕你啊,多出生几年,现在可以奔向爱情的小屋了,我们啊,看痞子的精神状态,完全是低迷渺茫型,我们连屋子的茅草还没有准备呢!”
莫老补充道:“眼前这个家伙是一个早熟型的人,可冰你要将他栓老实了!”
我马上就抗议了,我说:“你们还将矛头指向我了?我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将来,我让周可冰生一个大胖小子。”
周可冰马上也说道:“你恶不恶心啊?你看你这人的德行吧,做梦比谁都好,我妈妈上次说了,她老人家喜欢守本分老实厚道的男孩子啊,你听清楚了:守本分,老实,厚道!”
我用叉子叉了一块大土豆,之后就蘸到辣椒酱里面,趁她不注意送进了她的嘴巴里。
呵呵!
我们都笑起来,哦,欣赏别人痛苦的时刻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情啊!
周可冰就一直朝我瞪眼。我诡秘的笑了,顺便将唱片换上了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我一直喜欢这首曲子的旋律,我可以感觉到灵魂在飞。
莫老慢慢的说:“我现在又找到了青春的感觉,看看人家杨振宁博士,82岁的人与28岁的女孩子订婚,我啊,学习精神应该长期发扬啊!可是我当初不敢答应呓语,我是害怕我做不到,万一承诺履行不了,我就里外不是人了。书记与院长都已经与我谈过了,我知道事情已经不得不解决了,我可以将博导的位置让给其他人,但是经过了无数日夜的煎熬后我知道了一件事情:我不可以没有肖呓语,真的,不可以没有。我知道痞子,你应该明白爱情的世界里是有多少的脆弱啊!人生哪有这种情景比与自己所爱的人在一块更好啊?我们这些人 ,其实最劳累的不是物质的匮乏,而是名分的压迫,在这里,我要强调,是知识分子的名分让我们的脚步慢了下来,中国标本式的文化劳累是我们没有进步的原罪。”
我抬起头来,我已经深深的震撼了,莫老承受的苦楚并不比呓语的少,因为世俗,他们在大学校园这个独特的是非之地注定经历更多的苦难,因为爱,他们终于走到了一块。
肖呓语说:“痞子,我们明天走的时候不用送了,我们不想看见亲人的影子,我们只是想静静的离开这个曾经充满了回忆的地方。我的大学生活在这里的南湖边开放,我的爱情也在这里滋生,我的命运在武汉定格,也许我还会回来的,但是那时我就是一种新的身份了。莫老已经正式应下了LUCK的职务,以后我们在北京会经常联系你们的。可冰,你被痞子欺负了,随时告诉我,我肖呓语保证让这家伙吃不了兜着走。好就没有感受到北方那种大雪飞扬的心情了,今年的冬天就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了。”
莫老突然间站起来,他将呓语拥抱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说:“我给大家念一首诗,文采不做评价,你们可以听我最后一次念给你们这首感动过我的诗。”这一刻,他的神情愈发变的严肃,并且已经在声音里面掺进了颤抖的成分,看见他这个模样,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然是我的叔叔,是一个经历了感情炼狱的亲人,是一个国家重点大学里面的教授。
他终于开口了。
我总是不敢挖出我的心
因为是红色的
我不愿意看你的心
因为是黑色的
浸着寒冰的味道
从来没有一个温馨的日子
就像陌生的路人
我知道你就在墙的另一边
岁月蒙上了灰尘
是众人世俗的眼光
杀死了推倒墙的力量
有颗定时炸弹藏在早晨的鲜花里
我的心就是子弹
我已经明白了。
这不就是肖呓语以前在这里念给我们大家听的吗?那张破旧的纸条上的暗淡但很有力量的告白!在我的印象里面,那张纸条已经被他完整的保存了起来,在现在的理解里,那就是彼此最浪漫的情书。那时,在这个房间里,仍旧是我们四个人,连布局与饰物也丝毫没有变化。我看了一下肖呓语,她已经睁大了眼睛,痴呆一样。
没有话语,呓语平静的脸上一下子滚出了泪水,我看见泪水是滚出来的,积着厚厚的曾经彷徨的哀怨滚出了眼眶!
泪水是在她近乎痴呆的表情之中毫不留情的滚出来的!
呜呜!
我听见呓语已经哭出来了,肩头一直在颤抖着,她忽然间“哇”的一声就扑进叔叔的怀抱里面,她大声的哭泣起来,嘴里说着:“你一直就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为什么?呜呜……为什么直到现在你才说出口,你知道吗?我做了多少次我们不可能在一块的噩梦,我的脑海里面一直就是妈妈骂我的没有出息的话语,我是多么的难受啊!我就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出息了,孤独的等待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我的心那时都碎了。你就是一直不开口,你连一句安慰人的话都没有,你真没有良心。呜呜……你知道吗?有段时间我一直是很低迷的,我的痛苦又可以对谁倾诉啊?我差点就答应了人家的求爱,你怎么当时就一句安慰人家的话也没有啊?我在江滩大声的呼唤我对你的爱时,我不想让你难过,我将你灌醉了,你知道我当时的心里是多么的破碎吗?你当时又不跟人家说,就是平白无故的让人家受冤啊?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啊?我怎么爱上了你这种冷漠的人,就这样死心塌地的爱上了,一发不可收拾,不可救药……你记住了我的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呓语!
莫老终于开始声音嘶哑了,他的泪水竟然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他们紧紧的抱在了一块。
周可冰激动着望着他们,她的眼睛里面是羡慕的眼光,而且已经潮湿了。
我看见感情的真谛在岁月的沧桑里面发光了,在我的面前,是爱情的升华,我看见大片大片的郁金香在热烈的开放。
世界上的真挚的东西,不多,爱情,尤是如此。
我一下子就开始热血沸腾了,一种神经紧崩的冲动从我的心房里面涌动出来一直顺着动脉静脉毛细血管流到我的脑袋里面,仿佛一时间就大车大悟一般,一生一世的决定就在那个时刻诞生了。
莫老啊,谢谢你!
我应该叫你叔叔,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更加感人和真挚。
酒精也开始在我的脑袋里面剧烈的燃烧,我可以听见草原上面独有的忽忽的风雨声,就像一片越来越旺的火,在我的心灵里烧着了野草。
我哆嗦的紧急的掏出手机,拇指开始拨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号码,我的心已经在嗓子眼上了。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号码因欠费而听机!对不起……”我的心似乎麻木了。
上帝!
我颤抖着发了一条短信给她:“欣,我已经决定了,我要与周可冰在一块,永远!对不起!”我要告诉林淋,我要逃离那个不明不白的旋涡。
望着淡蓝色的手机屏幕,我的眼泪竟然一下子淌出来了。
爸爸,我怎么会突然想念你了?为什么?您能够告诉我吗?我还是一个学生啊!
我们的爱情是多么毁人!
凭着盲目的热情的风暴,
越是被我们真心爱的人,
越是容易被我们毁掉!
才多久啊,你曾骄傲于
自己的胜利说:“她是我的了”……
但不到一年,再请看看吧,
你那胜利的结果怎样了?
她面颊上的玫瑰哪里去了?
还有那眼睛的晶莹的光,
和唇边的微笑?啊,这一切
已随火热的泪烧尽,消亡……
你可记得,在你们初见时,
唉!那初次的致命的会见,——
她的迷人的眼神,她的话语,
和那少女的微笑是多么甜?
但现在呢?一切哪里去了?
这好梦究竟有多少时辰?
唉,它竟好象北国的夏季,
只是一个短暂的客人!
爱情!
莫老与肖呓语的结合给我的触动很大,以前我没有想到他们会有好的结局,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还是需要事在人为的。
我似乎是不具有这种愿意事在人为的魅力。
以前与莫老可以在一块放肆的说笑,也从来没有想过能够与他有分别的一天,现在的离别说来就来了,我的心里竟然有一些惆怅,仿佛自己要离别这里一般,莫老啊,你还会记得我们曾经在一起喝酒的时光吗?你还记得我们在一块谈论感情的岁月吗?你还记得我们在江滩共同讨论哪个女孩子的屁股大的情景吗?
莫老,不要忘记,你的侄子永远会记住您的。
因为我见证了:最是不可能的,成了最可能的!我的感情是可能的,但是谁又可以为我打包票呢?
3
周三早上7点的时候,莫老与肖呓语顶着老天爷挥洒下来的小雨直奔天河机场。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那时候,我看见校园里面的梅花竟然开的格外灿烂,芬芳是最惹眼的证明。
“呓语,照顾好我叔叔!”
我在心里默默的说。
想着他们的时候,手机里有一条短信跳跃起来。
是肖呓语的!
短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不是说送你一件礼物吗?在楼下阿姨处,再见了,嘱咐你与周可冰,她是一个好女孩子,也祝福我与莫老吧!
我想起了在莫老家里时曾经要她礼物的事情了。
迅速跑到楼下阿姨那里,我终于看见了她熟悉的包裹。
打开一看,是一条白色的围巾。
做工好景致啊!我在心里面啧啧的称赞,不经意间一张纸条滑了出来,弯腰捡起来,上面是一行娟秀的钢笔字:大男人戴什么手套啊,我说送你东西的,围巾应该挺适合你的,替我收管背包。
唉!肖呓语啊,让我说你什么好??是你在疗治知识分子的原伤吗?
4
你见过马桶里面的水吗?对了,就是这样,时间在一瞬间就像马桶里面的水一样流走了,但是生活却越来越无聊了。
我的调查论文已经快要执笔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懒得动了,看着日子从电脑网络之间一天天溜走,我的心就在QQ的世界里面盘旋,似乎再也提不起兴趣,莫老走了,缺一个谈话的对象,今天是五一了,已经说好与周可冰明天去马鞍山森林公园的。现在就开始郁闷,于是就想去叶子酒吧。
五一的车辆也挤了很多,在校门口竟然排起了近200米的长队,我的妈啊?亲爱的伟大的希望万能的武汉市政府啊,麻烦你改造一下这种局面好不好啊,我们是祖国未来的花朵啊!
突然手机的短消息来了,拿出一看,是状态报告,说林欣已经收到短信了,我的心猛的颤了一下。
叶子见到我的时候吓了一跳,她瞪着我看了半天终于说话了:“痞子,你,你刚刚从非洲回来啊?”
我无精打采的说:“现在幸亏还活着啊,前几天差点就见马克思了!我只是憔悴,不过还没有到你说的地步吧?我们学校工程技术学院的学生去西北的一个铸件厂实习,唉,不要提了,简直就是受罪啊,回来那阵就天天吃八两米饭,校车去接他们回学校的时候那场景是让人感动啊,简直就是轰动!争先恐后的往汽车里面钻啊,仿佛就要将谁扔下似的,咖喱是记者团的团长,他看到一个小女生握着司机的手说:大爷啊,您就是菩萨,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哎呀,那情景啊,特别的掉渣!”
叶子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现在的大学生啊,就是缺少一种吃苦的精神,你啊,学营销将来也是跑路的命,不过你有文才可以当作家啊。”
我打趣的说:“姑奶奶啊,你饶了我好吗?我忍受不了作家的那种深沉与爆发混合的精神状态,简直就是折磨啊!再说了,我害怕有一天像川端康成以及海明威和顾城那样自己结束了自己,我心疼自己,所以我注定不是那样的人。你酒吧生意还好吧?”
叶子端起酒杯,用手指了一下里面的人,随后就说:“还可以吧!现在这个社会啊,越是堕落我的生意就越好,越是头脑清醒我就没有饭吃,最近啊,火暴啊,夏天就要来了,人们的细胞开始萌发了不安定的成分,我就打心眼里面高兴啊!”
哦!
我看见了酒吧里的人们在自己的世界里面醉了,他们的欲望是混合着淡淡的忧伤的,各种颜色的液体在萨克斯的悠扬的节律里下滑。
我拍了一下叶子的脑袋说:“叶子,我已经与周可冰在一块了!”
叶子睁了一下眼睛,她惊讶的说:“你不是一直与周可冰在一块嘛!”
我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叶子,不要与我闹了,我已经累了,我一直在林欣的世界里面徘徊,你知道的,不是吗?”
叶子抿住了嘴唇,她低下了头,她突然间问我:“你真的决定了?”
我点了头,说:“我一直将可冰蒙在鼓里,我知道自己不可以这样下去的,她始终都坚定的爱着我,支持我,我,我已经不可以再背叛她了。”
林欣呢?
叶子问。
我心里就像有一把尖刀扎进了,撕心的痛,那场曾经火焰一样的感情瞬时间就成了我人生里的错误。
叶子将酒精灌进自己的口里,然后又塞给我一杯,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痞子,现在已经是五一了,多长的一段时间就在转眼之间过去了,我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痞子,刚才的一杯酒是我敬你的,我知道自己应该对你说点什么了。”
我惊讶的说:“你?你也有什么秘密与我说啊,家伙!!”
叶子将我拉进房间里面。
她问我:“你真的决定好好的对待周可冰了?”
我点了一下头。
叶子终于沉默了,她竟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将房间的门关上,然后严肃的说:“痞子,现在我可以向你坦白一切了,其实你现在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周可冰一直是很爱你的,你是她心里面最重要的东西,知道吗?为了你,她都爱的脑子进水了,她昏了头了!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更加流利而简明的说出我要讲的真相,周可冰是初恋,所以她什么也不懂,准确的说是她不知道爱情应该怎么来把握,而林欣是已经结婚的女人了,她可以轻车熟路了,所以你是一种新鲜感式的喜欢,也许后来你们的交往会有某种火花闪现,但是毕竟是不纯洁的,快乐不是爱情,只是爱情的表现。我让人教训了鲁名那个混蛋,到头来受伤的是林欣,他会让林欣背上所有的疼痛,所以林欣的心已经死了,她几乎对生活失去了兴趣。我很喜欢周可冰,从第一眼看见她,虽然比我年龄大,但是我将她当作妹妹来看。”
叶子继续说道:“痞子,说实话……我……也很喜欢甚至爱你超过周可冰,但是我不会与可冰争,她是一个别人不忍心欺负的人。所以,所以我们经常没有彼此的谈心!”
我的神经在紧张的跳跃着。
她眼睛却潮湿了,最后她将柜子上的一杯鸡尾酒一口气喝了个干干静静。她说:“我现在可以向你说明一切了,其实……其实,周可冰知道你与林欣的事情……自始至终她知道你与林欣的事情!”
啪——
我手里的酒杯一下子坠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在空气里闯荡着,啊!
原来……
原来真正被蒙在鼓里的是我,原来周可冰知道我与林欣的事情,原来她一直在默默的忍受着,原来世间的事情现在说出口来是这样的惊人,原来我们大家都成了一个故事里的主角,原来感情是这样被挖掘出事实的真相的,原来……
那天在医院,我竟然堂而皇之的说我不认识鲁名那个杂种!
周可冰一直在我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谎言里面生存,她是从内心真正的爱着我的,她可以忍受任何委屈,甚至感情的背叛,她将所有的对我的爱埋在了心里面。
阿姨说她喜欢将郁闷的苦恼自己承担,默默忍受。我终于明白了。
可冰啊!
大爱无言!
大爱无言!
明天还说好与你去森林公园划船的啊,可是,我还有什么脸面与你在一起,可冰,我还配吗?我是什么啊?我……
我想到了爸爸,我们之间有天下父母最坦诚的沟通,可是当初的事理与决心意志都跑到哪里去了?他说的对,我是不了解女人,尤其是在爱之中。
“叶子!这就是你说的大事吗?啊?”我歇底斯里的大叫了一句,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她使劲的喘了一口气,眼睛也紧紧的盯着我。
我大声的喊着:“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你够朋友吗?”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了,我的眼睛里面一下子充满了泪水,就像瀑布一样倾泻出来,我的头瞬时剧烈的开始疼痛!我一下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说:“你怎么,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一点你与周可冰的事情,你为什么……”
我开始笑了起来,迷茫的像一个在暴风雨之中的小孩,脸上已经满是泪水了。
滴滴滴——
我的手机响了,宁静的空气一下子仿佛冷了,冷的我难受。其实不知道已经有多少次听到过铃声之后打颤了,但是现在是颤抖的厉害。
林欣!
我仰起头长叹了一口气,用手胡乱的抹了一把泪水,接通了电话。
没有声音!
“林欣……”我几乎要哆嗦了!
她终于讲话了,声音脆弱的很:“痞子,我现在就要走了,我已经在离云彩最近的地方了。”
电话已经挂断了,里面是嘟嘟的声音。我马上就回拨,里面终于说:“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离云彩最近的地方!
离云彩最近的地方!
我嘴里默默的念了两边,啊!林欣!
我一下子放开了叶子往酒吧外面冲出去,将服务生的盘子都撞翻了,我跳到公路上面看见了一辆红色的富康的士就挡手拦了下来。
司机说:“朋友,上面有人了……”
我“啊”的大吼一声,一把将里面的胖子乘客拉了下来,然后对司机大喊:“快,快去中山大厦,我急着救人命!”
我的声音几乎没有人声了,嘶哑的像灰黄色的沙子。我的灵魂可以感觉到我们的车子穿越了生与死的极限在武胜路上狂奔着,窗外的大小公汽从我的脸旁忽忽的飞过,我看见了自己在暗灰色玻璃窗里的影子,憔悴的可以看见一个少年的最后的悲哀,我想,我要飞了,我要崩溃了。
我的脑子里面是林欣的影子,伴随着捷克的游动在记忆的大海里漂浮,是血一样的味道与骨头一样的苍白,看见海面上起风了,幻想却没有一个避风的港湾,依旧是孤独的自己在海上流浪。
我看见了远处的简陋的竹排漂过来,却怎么也抓不住了,只是看见上面插着的郁金香的影子在已经模糊的眼睛里徘徊。
在凶狠的幻觉里,我也看见了刀,上面已经滴了血液,但是我不知道是谁的,惨淡的很,像我的血管里面的液体一样的颜色。我于是就开始吼叫,发疯似的吼叫,我的声音瞬时间被幻像吞噬了,孤寂的没有一丝生命的信息。
你可记得,在你们初见时,
唉!那初次的致命的会见,——
她的迷人的眼神,她的话语,
和那少女的微笑是多么甜?
但现在呢?一切哪里去了?
这好梦究竟有多少时辰?
唉,它竟好象北国的夏季,
只是一个短暂的客人!
5
……
林欣!
我已经看见她的影子了,那身与我第一次见面时的衣服,她在高高的中山大厦楼顶伫立着。
下面已经有近200人云集了,警察也赶来了,今天是五一,中山大厦的门已经锁上了,下面开满了大片的郁金香,就是我梦境里的颜色与芬芳。一个警察正在联系大厦的负责人。
我从车子里面跳了出来,大声喊着:“林欣,林欣,我是痞子啊!”
她没有说话,静静的注视着我,我隐约见到她的微笑,在凄惨的春末。
手机响了,我马上翻开盖。
“我不希望你上来,痞子,我想今天的告别我不会对你有任何怨言,不是吗?我始终是要去我自己的世界的。”林欣脆弱而平静的说。
我凄惨的哭着说:“林欣,我求你了,你下来我们谈好吗?你下来了!”
“对不起,痞子,当一个人的生活失去了意义时,她不会留恋这个世界了。不仅因为你,我已经对人世没有留恋了,我想应该见爸爸了,我现在才知道我是如此的想他。”
我对着话筒大声的说:“不要,不要!呜……你下来好吗?我求你了!”
我的泪水已经是河流在泛滥,我知道世界已经在我面前暗淡下来了。
我知道只要坚持两分钟大厦的负责人就来了。
“痞子,捷克交给你了,它会陪伴你的,就像我陪伴你一样。我终于可以摸到云彩了,好美丽,好美丽……再见了,痞子!”
电话已经挂断了!
我慢慢的仰起头,我看见林欣正朝我摆着手臂。
不!
不!
我的心里在呼喊着:林欣,求你了,不要!
我迅速疯狂的往玻璃门上面撞去反而被弹了回来,我重重的摔在地上,额头上慢慢的流出鲜红的血液来。我又一次爬了起来,但是已经没有用了,我歇底斯里的喊着脑袋里已经不清晰的话语。我感觉到疼痛的自己已经陷入了流沙之中,挣扎开始变的徒劳!
“下面经常摆满一盆盆的郁金香,浓艳的很,是爱情的标志啊!我想,有一天我会睡在那样的郁金香上面,我就是花的主人!”
第一次见面的话语在我的耳畔罪恶的回荡着。
上帝!我选择了仍旧挣扎!挣扎!
但是……人群终于骚乱了!
不!!!我开始失望的蜷跌在大厦的门旁,双手掩住了眼睛。
我的眼前的黑暗的幻觉里看见成熟的天使张开美丽的翅膀,她开始从离云彩最近的地方轻轻的飞扬,在现实与梦幻之间飞扬了。
一道生命的弧线只是在节日的空气里面持续了三秒钟!
天使静静的跌落在生命的深渊——那里就像最后的流沙,熟睡在我梦境里的花丛上面,我在迷离的泪水里望着那些花儿,大片大片的郁金香啊,已经是火焰一样的颜色。
尾声: 蝉
2005年6月1号,今年庐山已经是一个遥远的回忆。
今天是星期三,NIKE包在微风里面轻轻摆动。
莫叔叔让我去北京,他说LUCK可以为我的实习提供一片良好的环境,可是周可冰的表哥在深圳,他们已经说好了实习见面,叔叔后来就说,你应该南下,那里是你的幸福,昨天我和你父亲通电话,他不愿意在阻拦你的任何事情,你大了,自己做主吧。
“你是不是对我特别的失望?”我问他。
爸爸最终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我在电话里面听见妈妈叫他吃饭的声音,可是他没有走开,最后却说了一句:“实在不行,你就回来,扛不住的东西,老子和儿子一块顶!”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他给我说那么多意味深长的话语了,我看见远处有几对情侣在雨中走动着,来来回回的闲逛,我接下来却听见爸爸问了我一句:“痞子,你还记得寒假时候我说的当兵的小伙子的爱情故事吗?”
我记得啊,就说:“我当然没有忘记。”
他欣慰的笑了,最后说:“里面的故事是虚实相生的,但是两个人物是有的,知道是谁吗?”
我大吃一惊,没有想到还有一点玄机在里面,我赶紧问他:“是……是谁啊?爸爸,你告诉我啊!”他仍旧很欣慰的说:“是你爸和莫老……”
天渐渐的黑了,我的头脑轰的一下,原来事情是这样的,那么说,莫老与爸爸的友谊是怎么来的,是那样来的。
爸爸……
没有人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迷离就是我周围的全部,在人们异样的目光里面,我看到了种种复杂的神情。林欣的事情就像梦魇,我渴求知道同龄人的世界是否也是这般的杂乱,平静的湖水是圣人的权利,作为市井里面平凡忙碌的我们就只有勤劳的卖命。
有一个周末,我去图书城散心,远远的就看见了《沙床》,是一本我读了很久的书,看看价钱也不贵,就将它买了下来。
管理员问我:“你喜欢这本书吗?我比较喜欢,是一种真实而迷茫的生活状态!”
我笑了,然后对她说:“其时我已经在网络上读过了,但是任何东西你有实物就是和虚幻的不一样。但是我不喜欢里面的生活方式了,那毕竟太悲观、太残酷,我接受不了,所以,买下它来是一种对生活的怀念与记忆!”
我知道她听不懂我的话,可是我想,有一天她经历那样的生活之后,她就明白了。从这之后,就是读一些生活哲理的书来打发时间,郁闷不是我的全部,但是我感到头发竟然也在一根根的变白。
我就是这样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梦里面也是复杂的流沙一样紊乱的影子。
生活就是卖命。
但是我疑惑的是:究竟是什么出卖了生命?
莫老说最近会给我一个好消息,说我可能就要长一辈了。我当初没有明白,好好的怎么就长了一辈呢?后来脑子一开窍,我顿时清醒了。
“不会吧,这么快就有黄金下一代啦!”我跳起来,开着音乐,伴随着莫老爽朗的笑声在房间里面激荡。
那时的野草越长越疯了,淹没了所有美好的与丑陋的事物,南湖边的风景也开始见小样了,宿舍楼旁的郁金香据说又要复苏了,大片大片的绿色在我们的视线里面招摇。在行政楼旁边看见了紫色的和红色的花,洋洋的在褐灰色的树枝上开着,那时,除了园丁,几乎没有人比我更加关注它们。在春风吹过夏日来临的日子里,我的心在慢慢的舔食心灵的伤口。可冰,你的心里在想什么啊?
你现在是怎么看我的?
我的心里面是怎么想的?我似乎已经将自己的心狠狠的拧上了一个结,也许随着那次梦魇的出现,我的结已经长死了。
终于有一天,咖喱在梦里喃喃的说:“小灵,我和你回家吧。”
在半夜里的床上,听着这断断续续的话,我几乎要憋出声音来,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
大家都要实习去了,不知道什么日子亲爱的哥们可以再相聚。随着放假时间的到来,我也开始准备南下深圳的行李,杂志、履历、衣物一件件清点,将我最喜欢的《父与子》也塞进NIKE包里。
两年前的今天说与周可冰过两周年的,现在一切已经融化在青春的时光里面,看着武汉这座让我沉浸了激情与痛苦的城市,我再次感受了它的厚重与迷茫。
我的所有的感情,似乎已经随往日的黄鹤翩翩而去。
我似乎一直被某种情愫冲击着,仿佛应该给自己的感情一个新的了断,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找不到坚强的理由,对于可冰,我总是惭愧的面对她。
但是叶子说,不管怎么样,你与周可冰今后总算在一块了……是吗?
当时,《蓝色多瑙河》的调子也在大厅的酒杯里面回旋,多少年华已经像音乐一样让我们的心痛的流泪,我们可以毫无思考的拥抱着离别,谁知道我这时已经悄悄的变了?
我知道,年华是无效信。
我对咖喱说:“我以后再也不上QQ了!”
我在前面已经说过,今天是星期三。
火车启动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在武昌火车站的浑浊的空气里面,我看见卖《楚天都市报》的小贩在眼前不停的晃动着,我挎着行李,眼睛盯着一望无际的铁轨,那里是通向一片我不知道的地方,没有人说尽头一定精彩。
这时候,周可冰已经在车厢里面了。
手无意识的摸到了夹在学生证里面的火车票,猛然间醒了,今天是我们共同去实习的日子。
我说:“这次去深圳我准备多住一段时间。”可冰说:“随你,我哥哥已经给我们弄好了房子,他现在还用不到。”
我没有精神的听着,断断续续的杂念在头脑里面盘旋。
现在我静静的注视着她,她靠在座位上面,似乎要温柔的睡着了。
她这一生
已完成了一切
并像小鸟一样优雅,
翻开她的账本吧
因为流泪的
一声叹息
不比一支羽毛更重。
火车还有2分钟启动。
我摸着她的头,不知道是怜爱还是心疼,但是我总是一种莫名的愧疚。
打开包裹,拿出《父与子》,随便翻翻。
这一刻,我的灵魂是多么的清醒与高贵啊,只是这火车启动前的一瞬间,一片生命的羽毛从这本厚重的巨著里面溜出来。那是我一生之中见过的最终的一片羽毛,转悠了无数个圈,终于静静的躺在了车厢的地面上。
静静的,像林欣在空气里的一瞬。
羽毛终于飞落在地面上了-----那是爸爸以前写给我的信。
爸爸的信!
爸爸的信!
我的爸爸!我的已经开始说不管我的爸爸!
我的鸡皮疙瘩已经起来了。
我感觉到车厢里面的灯一下子暗淡了下来。
忽而它又亮了,惨白的光线穿过浑浊的空气照射在我的眼睛里面,刺的我痛了……
我把脸朝向周可冰,她似乎真的睡着了,我用力的咬了一下下边的嘴唇,带着红红的血印子,我抽了一下鼻子,拣起信猛的往车厢的门口窜去,NIKE包在我的手里面摇荡着。
周可冰也许已经瞪大了眼睛吧,但是我已经看不见了。她也许还不明白纯净的感情世界里面,我已经选择了做一个逃兵。倘使那一刻感情是我们之间最伟大而明亮的眼睛,我的无法抹去也注定不能抹去的记忆与惭愧已经幻化成一粒沙子。
所以,我不得不逃。
脑子里面已经都是流沙的影子,在黄昏的世界里面吹着风,一粒一粒刮在我的心里面,终于化成了我的全部,我将手掌使劲的撑着漩涡的沙岸,身子却在慢慢的流垂。
我赶快跑啊,上帝,不要让我的脚步犹豫。
跳下火车的那一秒,这个庞然大物也终于开动,我知道我们已经不能共同南下了。
“痞子------”
周可冰的声音终于震击了我的耳膜,车窗里她疑惑的面孔似乎已经定格为我们之间最完美的答案。
背对一个我爱的女孩,我的泪,瞬间泛滥。
网友评论:
jackylianju:
看了这篇文章,如果是真实的话,总的来说感觉不错,我很羡慕作者在大学四年有这样的生活,不象大多数的大学生的大学四年是平淡的,你的学校应该是华农吧,希望这个故事还能继续下去。
爱过不留痕:
写的很好。大学是个多事的地方,那里发生了太多事情,至今我还没有回过神来,想起那段死去的爱情,想起那时即将死去的我。希望可以把握生命中可以把握的东西。
liangjinz:
书中的大学应该是华农吧,书看起很有亲切的感觉,武汉确实是个让人难忘的地方。
哓鲡:
看了这偏文章,让我非常感动,我和我老公是在网上认识的,他在武汉,我在安徽,相隔两地的爱情是多么的痛苦,大家都是非常清楚,我们深深爱着对方却不能在一起,曾经我们多少次说分手,就因为这种爱的痛,有人说爱是无界限的,无地域之分的,我深信不疑,心灵深处总是在迷惑,总是徘徊,在爱与不爱的路口徘徊,没有坚定对他的爱,看了这偏文章让我更加的去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更加的去珍惜我的老公,就像莫老与呓语年龄差距这么大都能够冲破世俗一样,我为爱也可以冲破地域的界限!
祝福天下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为了爱什么都可以付出,不是吗?只要知道自己对你爱的人的心,就大胆勇敢的去爱吧,就算有人干涉有人反对又如何,自己的幸福就在自己手中!
西班牙的雨季:
我没有那么耐心的发表作品,很羡慕你们能有那么多的精神进行文学创作,厉害哦,加油喽。
mankindjo:
我和我男友都是初恋,我们就是在武汉化工学院读大学认识的。现在我们已经毕业一年了,我在上海读书,而他在浙江工作!虽分隔两地,但我们并没有随着毕业一起失恋!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和他回去武汉了!最近看完“一九”的这篇文章才发觉“武汉”真的有那么的好!确切的应该是那里给了我们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吧!
真没有想到,华农还有这么才华横溢的学生!佩服佩服呀!“一九”,如果这里的人物是真实的,我觉得你最终选择了可冰是极其正确地呀!就像叶子最后说的那些话一样!好好珍惜她吧!文笔实在太妙了!
cdcyt_007:
你也太小瞧华农了,毕竟这是全国重点本科,比你们那些什么化院等二类学院好很多。此本书虽然文笔还是不错,但有照抄之闲,与以前的成都今夜将我遗忘等有异曲同工之处。
mankindjo:
楼上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呀!叫你抄你也抄不出这种文笔,这种心境呀。
lbcool77933:
不错,结局给人很大的想像空间,有机会真想和你聊聊!那间叶子酒吧在武胜路吗?
笔名就是假名:
大学生都这样吗?我还是把它当夸张的小说看待好了这个84年的作者性爱经验是真是假?太恐怖了。
村上:
嘿嘿,很厂时间没有看过这么一个小说了,写的很不错,出书一定去买,感觉与其他的小说不一样哩,虽然故事简单,情节少,但是语言里透着吸引人读的魅力,8错8错,语言力度不像是学生可以操作的,像老作家呵呵。这个作者真是学生的话将来有前途啊,(不要拍我)。
如云思绪如柳风情:
整个小说给人一种慵懒慵懒的感觉.而我就喜欢这么一种感觉.但是我想问的是:两个相互之间依依相恋的人吻遍了周身每一寸肌肤却可能不做爱吗???
沐霜:
写得很好,有一种很朦胧的意思,在小说风格上可以说是别有风味!
卢赞:
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
Irene_106:
写的很不错,只是前段部分有点浮华,关于性。另外,人物关系不是很清晰。如果以大学生作为读者对象,还不错,可以吸引眼球,但是前段部分要适当修改,提升高度!
又一个皮子:
写的不错,再接再励。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