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女友推上别人的床
文 / 梦依旧
也许我们都不是一个喜欢回忆的人，可现实总会把曾经的痛苦相叠加，他们从四面八方揭露你我的伤口，时间无法阻止扭曲的人性对心灵的伤害，而我们也不能忘却手心里的余温，最后我们妥协了，任凭岁月的鞭子残酷地抽打肌肤的每个毛孔。
——题记
（一）
如果一段感情的结束，要用对爱情的绝望作为代价，那么这样的结局，谁又情愿选择呢？裴月不再信仰爱情，那只是为了欲望而生的借口。
段华东是个很有事业心的男人，强烈的占有欲，使他无法填满不断膨胀的内心，而当裴月意识到这些时已经晚了。
爱是什么？是无条件的付出吗？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吗？
爱是童话中虚幻的故事，爱是成人世界里游戏，是游戏就要有规则，谁戳穿谜底，谁就要被判出局。
段华东比裴月大两岁，他是研究生毕业，原本家境还不错，他的父亲是一家医院的骨科医生，他的妈妈是退休的高中教师，在段华东上大二时，他父亲所在的医院发生了一次医疗事故，而段华东的父亲成了那台手术的替罪羊，医院开除了他父亲，在残酷的打击下，段华东的父亲心脏病复发，整个人也丧失了劳动能力，这件事情像一只魔爪，始终笼罩着这个濒临绝望的家庭。他母亲在得知这件事情后，一病不起，整个家庭的经济来源都靠母亲那点儿微薄的退休金。父母为了供他上学，已经负债累累，所以金钱对段华东来说有更特别的意义，他对财富的向往，促使着他一步步走向欲望的牢笼。
裴月是个开朗的女孩子，白净的脸上时常挂着甜蜜的笑容，一对小酒窝更是迷人，她爱段华东的才学，更爱他坚韧的意志，上学那会儿，段华东为了给裴月买生日礼物，他在学校做了一学期的兼工，似乎校园里的每个角落里都有段华东辛勤的身影。当裴月收到那件天蓝色的连衣裙时，她泪流满面，这里蕴涵着一个男孩对自己沉甸甸的爱，那份真挚的情感是无价的。
大学毕业后，裴月跟着段华东来到这个浮华的城市，段华东说他喜欢这里，这座城市是成功者的天堂，他还信誓旦旦的对裴月说：相信我，宝贝，我会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我会爱你一辈子，说这些话时，段华东正赤裸裸的压在裴月的身体上，而现在再回想起这些，多么可笑，一句简单的话就可以讽刺爱情的圣洁。
找房子成了他们到这座城市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在一栋破旧的楼群中，他们找到一属于他们两人的家，简单的布置后，一切都变得那么温馨。
裴月很快找到一份文员的工作，她没有像段华东那样趾高气扬，她只要在座城市生存下来就好，裴月每天都很开心，因为她能和自己深爱的人生活在一起，即使过的很清贫，她依然快乐着，她拥有爱，那是真真切切的温暖和力量。
段华东被无数次的面试折磨得筋疲力尽，最后他找到一个做业务员的工作，虽然底薪很少，但是发展空间很大，接触的人也都是挺着将军肚的老板，慢慢地段华东的性情在改变，无论说话的语气，还是看别人的眼神，都有一种冷漠或者轻蔑的感觉。
一次段华东要参加客户举行的酒会，正好也是周末，他把裴月带去了。
在酒会上的人们都摆出一副副虚伪的笑脸，裴月很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似乎她的每一次呼吸都被绚丽的背景掌控着，一杯杯红酒，像刀子一样，从食道冲向胃里，割裂着身体的每个细胞。
段华东总是能和不认识的人，自由的交谈，职业的笑容挂在段华东的脸上，裴月觉得此时的段华东有些陌生，或许是生活的压力使每个人都拥有不止一个身份。
裴月站在一边，她看着别人的表演，期待着回家后就能靠在段华东的肩膀上，分享两各个人的世界，床上还有洗衣粉的味道，淡淡的，和段华东的衬衫是一样的茉莉香味。
段华东的叫声，打断了裴月的思绪。
“小月，快过来。”段华东用对其他人的笑容，呼唤着裴月。
裴月走过去，看见段华东身旁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睛很小，而且躲在一副金边眼镜的后面，甚至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不是在看自己，男人嘴里的黄牙，随着暗黑色的嘴唇张合，而毫无保留的展示出来。
“这位就是裴小姐吧，长得真漂亮！”黄牙男迫不及待的拉起裴月的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抚摸着。
（二）
裴月很不自在，她想争脱开，却被黄牙男握得更紧了。她用求助的目光看着段华东，而他却象什么也没看见似的，讨好地向黄牙男介绍着：“霍总监，这就是裴月，我大姨家的表妹。”
“表妹！？”为什么段华东不说自己是他女朋友呢？裴月觉得此刻段华东的笑容离自己很遥远，他象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物，他在特意隐藏什么？而这一切又与自己有关吗？裴月不敢想太多，他无法把眼前的一切与记忆中的段华东重叠在一起，或许社会就是一个大染缸，能漂洗出各种人色。
“表妹，这是我们公司的销售总监，霍总对我一直很提携，是我尊重的前辈……”裴月愣在那里，她听不见段华东在说些什么，也不想听他说的话。
这个霍总根本没有理会段华东是怎么介绍自己的，他看着裴月，笑眯眯的说：“在这边生活习惯吗？”
这时候，另一个年轻人走到霍总面前，开始新一轮的献媚讨好时，他把手松开了，可眼睛却没离开过裴月的身体。
裴月心里很委屈，可他看见段华东风度翩翩的样子，想起他曾经对自己那么关心，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多余的，或许霍总没有别的意思，或许他真的可以帮助段华东的事业发展，或许象段华东这么有优秀的男人应该给他更多的机会，可他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他女朋友呢，难道自己有那些地方让他难以启齿，难道他还有别的打算……
在混沌的思绪中，裴月跟着段华东回家了。段华东并没有察觉裴月的异样，而一直闷闷不乐的裴月终于忍不住了，她问段华东：“华东，你为什么要和霍总说我是你表妹，难道你还有什么……”
没等裴月说完，段华东抢过话头，说道：“小月，相信我好吗？我一直都是爱你的，其实是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一直没敢和你说，我们公司要求员工3年内不得结婚，要是公司知道了我们是情侣关系，我的工作机会就没了，而且你不会希望我失去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业务平台吧？宝贝，我一定要你过上幸福的生活，我会加倍的努力，相信我，小月。”
裴月相信段华东给她的这个牵强人意的解释，她没有怀疑的理由，在这座陌生城市里，段华东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而结婚的事情或许已经在裴月的日程安排上了，她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她爱他，超过爱自己的爱他，甚至她可以为了段华东放弃所有的东西，只要他爱自己。
时间在简单的小日子里游走，虽然裴月和段华东在生活上过的很节俭，但是幸福时时刻刻都在他们身边。裴月每天下班后到菜市场买最便宜的菜，回到家里精心的烹调出段华东喜欢的口味，而她自己总会吃一点儿昨天剩的饭菜，裴月从来不会和段华东说这些事情，而段华东在晚上搂着裴月时，会温柔的说：“宝贝，你瘦了，要多吃东西，我要把你养得胖胖的，以后我们还要一个更白胖胖的孩子，好不好？”每次听到这些，裴月都会很开心，她知道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这段时间，华东回来的很晚，而且回到家里还带着满身的酒味，看见床就一头倒下去，裴月很心痛，她默默为段华东脱下衣服，给他用湿毛巾擦脸，喂他喝水。裴月不希望段华东为她这么拼命，而事实又是怎样呢，或许只有段华东知道。
（三）
段华东在周末的时候带着裴月逛街，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座城市象个情侣一样，分享一个惬意快乐的周末时光。他们慢慢地欣赏橱柜里奢侈、绚丽的商品，这天是月末，也是段华东收到薪水的日子，他要给裴月买一样礼物，可裴月却不让他买。最后他们买了一个小蛋糕，回到那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阴暗房间里，喝着橙汁，祝福这个平凡而又特别的日子——他们已经在这座城市里迈进了很小很小的一步，而等待他们的未来，却是迷茫的。当人们沉浸在快乐中，就是最脆弱的时候，忘记防御的人是最弱小的，也是最容易攻击的，别把自己看成弱者，也别把未来想得太美好。
几天后的晚上，裴月接到段华东的电话，那时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电话中段华东兴奋的告诉裴月自己刚刚签成一笔数额可观的单子，他让裴月马上到金茂酒店来，他已经订好包房了，一会儿要好好的吃一顿，段华东还让裴月在家里把自己打扮一下，没等裴月祝贺他，段华东就把电话挂了。
虽然有些匆忙，但是裴月真的很为段华东开心，她相信段华东一定会成功的，只是裴月觉得段华东这样做太奢侈了，毕竟他们现在的生活还是捉襟见肘的。
或许爱有时需要浪漫和挥霍一下的，但爱是一种能量，在开始时消耗的过多，到后面就没有可继续经营的动力了。
裴月像只雀跃的小燕子，心中的欢喜是别人无法理解的，那是她和段华东的爱情，是这座城市中最珍贵的情感。裴月穿上那件天蓝色的连衣裙，这是段华东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是裴月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为了不让段华东等自己，裴月打车到了金茂酒店，她在车里就看见了段华东那消瘦的身影在霓虹灯下左右张望着。
“华东，我来了！”裴月从后面挽起段华东的胳膊，一脸幸福的看着段华东。
段华东只是很机械的说了一句：“跟我走吧。”他没有裴月想象的那么兴奋。
当段华东拉起裴月手的那一刻，裴月已经幸福得像花儿一样了，情感就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对于女人来说，情感的敏感度与身体上的触觉是息息相关的。或许牵手就是他们对爱情的一种宣言，在这座连灵魂都可以出卖的城市，拥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是多么的宝贵和难得。
大厅里的吊灯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他们，金碧辉煌的装修让裴月有些胆怯，她轻轻地靠在段华东的肩膀上，心里想着：只要有华东在，一切都是幸福而温馨的。
段华东一直拉着裴月的手，直到他们走到一个包房门前。
在开门的刹那，裴月看见一个男人坐在里面。那个人是霍总，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和段华东的约会怎么会有他在？
所有的疑问充斥着裴月的身体，她想后退，却没有任何路留给自己，而这时的段华东却很自然地走了进去。
（四）
裴月拉住段华东的手，怯懦的说：“华东这是怎么回事？他，他来干什么？”
还没等段华东回答，霍总笑眯眯的走到裴月身边，支起一口的黄牙说道：“裴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呵呵，来，快坐下。”说着他把自己身边的椅子挪开，而裴月向站在旁边的段华东挪了一步，谁知身后的段华东，却用力地把裴月按在位子上，裴月惊讶地回头看着段华东，他的眼睛里闪现着一个陌生男人的目光，精明中掩盖着事实的真相。
“霍总监，我表妹她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您要包含哦，呵呵。”段华东的笑容很谄媚，每寸肌肤都在卖力地讨好霍总。
“呵呵，小段很聪明，一定有发展的，而且你的表妹又这么漂亮，呵呵！都有成功的机会哦，那就看你们怎么表现拉。呵呵！”霍总的笑声像一块肮脏的尸布，在不停地涂抹着裴月的身体。
“霍总监您过奖了，还请您提携！”
看着段华东卑躬屈膝的样子，裴月很伤心，这还是曾经哪个自命不凡的段华东吗？还是那个坦荡、赤诚的大男孩吗？裴月不知道，或许段华东自己也无法回答。
这时的裴月已经知道自己来到这里所要扮演的角色了，她面无表情，心被狠狠地击中了，夺框而出的眼泪，被她硬生生的逼回去。
“裴小姐，我们喝点酒怎么样？”霍总把手搭在裴月的肩膀上，裴月看着段华东，用尽所有的力气，捕捉他那曾经充满爱的眼神，可裴月却得到一个躲闪的身影。
“我不喝酒！”裴月依旧看着段华东，语气中带着疑惑和忧伤。
“那喝点儿橙汁吧，听你表哥说，你最爱喝橙汁了。”说着霍总把一杯橙汁摆在裴月面前，又用他那半睁不睁的眼睛看了一下段华东，示意他劝裴月喝下。
“呵呵，是呀，小月，你看霍总多关心你呀，这是霍总特意为你点的，快喝了吧。”段华东殷勤地把橙汁拿到裴月面前。
裴月眼中含着泪水，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段华东的名字。
“我，我……”其实裴月很想说，“我不想喝，我想回家，华东带我离开这里。”可她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裴月失望地捧起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流进杯子里，此刻的橙汁不再是甜的，而是苦涩的，是稀释爱情的毒药。由于喝的太急，最后一口喷了出来，沾染了段华东白色的衬衫，就像爱被玷污了一样，留下永远的伤痕。她用眼角看见段华东在笑，看见霍总把他的大手朝自己的身体靠近。
随后发生的事情裴月就记不清楚了，昏昏沉沉的脑子像被什么控制了似的，裴月只想睡觉，或许睡醒了，一切又回到了曾经，回到那个清纯的校园，回到那个简陋却干净的出租屋里。
裴月觉得身体被什么东西压着，她喘不上来气，她想呼唤段华东，让他来救自己，却模糊的看见那个他深爱的男人，狼狈地从房间里溜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清楚的告诉她：你是妓女，为了爱而成妓女。我的爱呢，我为之付出的感情呢？裴月自问，问着那颗似乎还在跳动的心脏。
（五）
当清晨的阳光照在雪白的床上时，一切在平静中，变得如此的和谐，而肮脏的交易也在太阳下成为透明的真实。无法回避的事情，会割裂心灵上最柔软的地方，而那里就是守护我们爱情的蜗居。
裴月迷迷糊糊的醒来，头依旧很晕，她记不清楚昨晚发生的事情，却清晰的记得段华东抛弃她，独自离开了包房，而自己又是在什么地方呢？裴月发现自己裸着身子，睡在一张双人床上，身上有烈酒的味道，房间里充斥着烟灰的尘埃。她的天蓝色连衣裙和内衣，都杂乱无章地丢在地板上，同时还有另一个男人的衣裤和杜蕾丝的包装袋。
这时一个男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那是霍总，是他？难道昨晚他和自己……
“小月起来了，睡的怎么样？要不再睡一会儿吧，我等你一起吃早餐。”霍总把他那湿漉漉的头发靠在裴月颈上，亲了一口，两只粗糙的大手，顺着裴月光滑的后背，缓缓的摸下去。
裴月试图用力的躲开，却被霍总的身体重重地压倒在床上。
“你放开我！你，你放……。”裴月挣扎着，却没有一点儿作用，她已经丧失了反抗的力量，就像她的爱被段华东全部抛弃了一样，现在的裴月只是一个躯壳，是被爱诠释过的女人，又被诠释爱的那个男人丢弃了。
裴月流着泪水，把被子狠狠地咬在嘴里，她抑制自己不发生出任何声音，撕心裂肺的疼痛在心口蔓延，整个身体都变得僵硬，嘴唇已经被牙齿压出血痕，而这些皮外伤都抵不过段华东用爱情的刀子切割自己内心的巨痛来得残忍。
霍总肆无忌惮的占有裴月的身体，他把被子从裴月口中拿出来，示意她配合自己呻吟地叫喊，裴月依旧不发出声音，她看见床头柜子上有一个台灯，她使出身体里最后的力气，抓起台灯狠狠地向霍总的后脑砸去，直到他愤怒的从自己身上跳下去，裴月才停手，她躺在床上，大口的喘气，她想扼杀掉自己的记忆，让时间退回到从前，退回到一尘不染的从前。
“你这个贱人！敢打老子！一会儿让你好看。”说着霍总抽了裴月一巴掌。
裴月无助地痛哭起来，她不是为了那一个巴掌，而是为了洗刷自己肮脏的身体，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喝橙汁，恨自己为什么要沉沉的睡下，却不舍得恨段华东，她被一种叫做爱的情感折磨着，爱到痛，爱到忘记爱是什么。
裴月突然坐起来，她用洁白的床单裹着身体，却包不住被玷污的内心。裴月在地板上寻找手机，她要给段华东打电话，让他带自己离开这里，她要依偎在段华东的臂膀上哭泣，她要听段华东的解释，她要的，似乎在一夜间已经远离她而去了。
霍总看见泪流满面的裴月，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好似安慰的说：“小月，你不要伤心了，你的段表哥，已经把你给我了，我们做了一笔交易。呵呵，难道跟着我不好吗？你会过上富足的生活，像个少奶奶一样，不用再去辛苦的打工。”
裴月没理会霍总，她固执的相信段华东一定是有什么难处，要不然他是不会这么做的，他们之间的爱依旧存在。
“宝贝，你不用找了，也找不到。属于你的曾经都不复存在了，而你现在是我的女人。”霍总把整个浮肿的身体都放进沙发里，点燃一支烟，看着半跪在地板上的裴月，继续说着：“想知道你的段表哥和从我这里得到了什么吗？”
（六）
霍总用高傲的姿态述说着，时不时还放肆地盯着裴月的身体，直直的看。
事先，段华东在那杯橙汁里放了安定，他亲手把自己的女朋友裴月，推到自己上司的床上，而做为回报，他将会得到公司安排出国培训的机会，两年后，他会以“海龟”的身份做这家公司销售总监，霍总将升迁为这边的负责人。一场多么好的交易呀，段华东和霍总两个人都没有任何损失，而裴月只是一个踏板，是段华东走向成功的奠基，是霍总释放欲望的载体。
此时的裴月想回家，想她的妈妈，可她无法面对今天的自己，她拿什么回家，拿什么证明自己当时那么忠贞地跟着段华东来到这座城市，而现在却被丑陋的人性击溃了。她一直坚守的爱呢，她的爱情呢，难道爱情真的吝啬到要以欺骗来终结她的情感吗？
裴月倒在地板上，她使劲的摇头，她不相信霍总说的事情。
“小月，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用我的手机给段华东打个电话，别用你自己的，他看见是你的号码不会接的。这时他应该还没上机呢，快打吧，这样你好安心呀。”霍总把手机放在裴月面前，她想一个乞讨者一样，看见手机立刻抓起来，就像乞丐看见米饭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一样。
“您好！霍……”
裴月听到段华东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也是那么的遥远。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裴月大声的质问。
“小月，你冷静一下，听我解释。”段华东似乎预料到裴月会给他打电话，很沉稳的说着：“你应该过上很好的生活，你漂亮，年轻，我给不了你那么多。”
“不，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要你爱我一辈子，你说过的，你会爱我一生一世，你会给我幸福……。”裴月哽咽住，她无法再说下去，泪水已经淹没了她的内心，所有的伤口都被凝固的盐粒包裹着。
“小月，相信我，你跟着霍总会得到很多的，他喜欢你。”段华东异常的冷漠，他的内心已经被冷雪覆盖了，而欲望才是指示他的幕后黑手。
“混蛋，你是个大骗子，是个大混蛋！”裴月发狂似的叫喊着。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我爱的华东，你不是……。”裴月反复地问着段华东，而电话那边只传来沉默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裴月哭累了，也骂了，像一滩泥，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残喘的呼吸着，耳边却响起一个绝情的声音。
“我要走了，祝好！”
段华东挂掉电话。最后的一个“好”字，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入裴月的心中。
（七）
又是一个喧嚣的夜晚，裴月在夜总会的吧台旁，悠然地吸着烟，她喜欢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中掩饰自己的忧伤和寂寞，或许越是热闹的地方就越是孤独者的聚集地。
蓝月亮——这是裴月的艺名，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叫裴月，也没人知道，在她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而“蓝月亮”自己却无法忘记往昔中疼痛。
两年前，那个霍总包养了裴月，那时的裴月像失去意识一样，她不认识自己，也忘记自己要做什么，她每天都喝酒，抽烟，在舞池里挥霍自己的青春，到商场里买很多很贵的衣服，而大多都是蓝色的，一如她曾经挚爱的天蓝色连衣裙那么蓝，可她的内心却永生地遗失掉蓝色的清纯。
半年前，霍总又找了一个新的情人，他把裴月一脚踢出家门，并把曾经送给她的贵重首饰一一收回。裴月没有去和霍总争吵，更没有流泪，她什么也不想要，她只拿回了属于她的那件天蓝色的连衣裙。
而今天的工作也是裴月自己选择的，她过惯了奢侈的生活，习惯了轿车里的香水味，也习惯了泡在烈酒中的麻木感。裴月无法再找回曾经的自己，她沉沦了，沦落为靠出卖身体，来活下去的女人。
“蓝月亮”很快地从回忆中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很妩媚，低胸的上衣，忽明忽暗地露出乳勾，紧身迷拟裙，把身材衬托的很完美。
这家夜总会是当地最大的一家，很多在白天装成君子的嫖客，到了晚上都会来这里消遣。衣冠禽兽们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是不需要掩藏自己，他们可以暴露人性中最真实、最肮脏的一面，而且不会有人提出疑义。
“蓝月亮”不时的用眼睛扫射进进出出的人，因为她的坏脾气已经得罪很多客人了，不知道今晚，妈咪还不会给她台坐。
百无聊赖的她，玩起了手机。一个游戏玩到一半，手机突然没电了，“蓝月亮”脱口而出：“TMD，老娘摔了你！”
这时，妈咪那百步穿杨的嗲嗲叫声，在耳边响起：“蓝月亮，去703包房，有客人在等你呢，记住，我的宝贝，人家摸你大腿时，不要再泼酒了。呵呵！”妈咪一边提醒着“蓝月亮”，一边在“蓝月亮”的屁股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在这里能给妈咪多赚钱的小姐，才会有更多的坐台机会，像“蓝月亮”这样的小姐，要不是嫖客太多，生意太好了，恐怕她都要下岗了。
刚进包房，“蓝月亮”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推倒角落里，那儿坐着一个男人，不说话也不唱歌，透过香烟燃烧的光亮，“蓝月亮”认出这个人，而这个男人也把身体靠近了“蓝月亮”。
推“蓝月亮”的那个中年男人，扯着嗓门，对着她说：“快给这位先生点烟呀，我说小妞，你可开眼了，这可刚回国的留学生，‘海龟’你懂吗？呵呵，说不定你还能在指导你学点洋妞的床上技巧呢，哈哈”。
“蓝月亮”很平静地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熟练地点燃，又吐出一个烟圈，幽雅的笑了一下，说道：“你要这支烟吗？”
男人也笑了，整齐的牙齿，微微突起的喉结，都是那么的熟悉，只是岁月在他眼角处加了一条皱纹，温文尔雅的姿态，让人无法联想他曾经的卑鄙和无耻。
“你不嫌弃我脏吗？”蓝月亮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斜着眼睛看着他。
“我也脏。”男人接过蓝月亮手中的烟，说道。
“哈哈……”
蓝月亮永远是那个挂在清冷天空中的暗黑色天体，她本身没有光泽，也不再拥有任何希望和怨恨。
就在今夜，把身体里的痛楚和意志，搅拌在烈酒中一饮而尽。这样，整个世界的人都看不见我们的忧伤。故作镇静。痛彻心扉。
2007年1月18日星期四20：58初稿。梦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