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哪怕仅仅是一种需要！
文 / 金心儿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我同家人的欢声笑语。
拿起手机，一个再也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
“喂，哥哥怎么有时间想起我来了？”我半开玩笑地说。
“我每天都在想你，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嘻嘻……”电话那端是嬉皮笑脸的浪。
浪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也是一个让我刻骨铭心的男人，因为他，我有了长达两年之久的一个人的生活，过着朋友们看似自由洒脱的单身生活，而单身女人的辛酸只有自己的心里明白。
“有什么事就说。”
“没什么事，听说你刚在聊城代完课，问候问候你。”
“别胡扯了，有什么事就说吧。”我打断他。
“想儿，我济南这边有十几个学生，你能先过来帮我上几天课吗？”
“我就知道，你需要我的时候才会想起我。”我有些伤感，莫名地。
分手近两年了，曾经因我的独立、要强，我们的感情终于划上句号，之后，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我们，由于尴尬和困窘，总在有意无意地避免相处的机会，只有当他需要我的帮忙时，他才会想起我，这似乎已成了规律。
“你给我代课，我得给你多少钱？”浪依旧一副笑嘻嘻没有正形的样子。
“随便！”
“那能不能不给了？”似乎是在打情骂俏。
“要不要face，我和你什么关系，凭什么白给你代课啊？我是你的雇工，老板给钱，雇工干活，天经地义！”
“凭我们的关系，谈钱，俗！”对方略作停顿，“这样好了，我以身抵债，怎么样？你给我上两天课，我陪睡一个月……”
“滚！”我无心再听他胡扯，每一次他总能对我们的以前装作一种不在乎，而我每次听到却有太多的心痛。
“什么时候上课？”
“明天吧！”
“这么急？我刚回来三天，还没和老爸老妈好好处处呢……”
“明天我有事要离开济南，你不回来可就没人管了！”
“好吧，我明天下午回济南吧，晚上一定到！”……
扣上电话，心里在盘算如何向老爸老妈开口提回济南的事。我一直在给艺术类考前辅导班上课，刚刚从聊城代完课回到家，还不到三天，因为前一段时间代课太紧张太劳累了，我回到家的三天中除了午饭和晚饭，几乎没有离开我的床，甚至没有和父母好好聊聊天。我刚刚大学毕业，本在外求学四年，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就少得可怜，现在好不容易毕业了，忽然间发现，假期长了，可同家人相处的时间反而越来越少了，这一次，自从毕业两个月了，我在家呆了三天，一直在外面奔波，父母见别人家的孩子放暑假回到家很是羡慕，不断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避暑，炎炎夏日我却未能给父母带来清凉，反而因我在外更让他们心焦。这一次回家，本想在家多呆几天，好好陪陪父母，却没想到……我看了看手中的手机。
“明天就要回去吗？”老爸在屋里走出来，关切地问。
“是，那边有学生要上课……”我有些底气不足。
“是浪那小子吗？”有些责备的口吻。
“是……”我没法再继续解释。
家人是知道浪的，我虽然是一个十分独立的女孩，可我的事情却从不对家人隐瞒，特别是老爸，从某种意义上讲，能同我在思想上沟通的老爸，是我的精神支撑，他总是能理解我的处世原则和思维方式。老爸知道浪的存在，也了解浪对我的感情上的影响，因为自那次恋情失败，我似乎看破异性，看破感情，心中的苦或许只有老爸会懂，当然，老爸太懂他的女儿了，于是在我故作的坚强面前，老爸没有揭下我的“面具”，只是小心地呵护着我的自尊。
“你们不是没有关系了吗？”老爸有些生气。
我理解老爸为什么生气，他太在乎他的女儿，对伤害到他女儿的人他是无法原谅的，即便是他女儿深爱的人。
“大家还是同学……还是朋友嘛……”我故作轻松。
“既然他不是你男朋友了，你还理他干嘛！”老妈是直脾气，说话也直来直去。
“妈……”我很为难，不知该说些什么，明明知道父母都是为了自己好。可我对浪……
“孩儿她妈，给想儿收拾一下东西。”老爸说完进了屋。
老妈还想说什么，可最终没再说。可能是老妈已经习惯了无条件地服从老爸，也可能她从老爸最后那句不容置疑的话中听出了什么。
怀着对老爸老妈的愧疚，我坐上了回济南的车，想着送我上车还千叮嘱万叮嘱的父亲，想想分手近两年、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想起我的浪，谁轻谁重，我本应分的一清二楚，可现在……在别人眼中一向做事干练果断理性的我是否还有理智，我说不明白……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是说不明白的，特别是感情。
回到济南已经是下午六点半，而七点的时候我已经准时出现在浪的学生们面前。我没有见到浪，他在早上已经离开了，就这样把一个摊子交给我，甚至没有一个交接仪式。
本说的是代两天的课，却因浪的迟归而多加了一天，我没计较什么，像一个十分了解我的朋友说的，我是一个不懂拒绝的人，何况是对浪……
见到浪是在代课的最后一个下午，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呆了，似乎见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陌生人，或许太长时间没有见面了，记忆中的浪早已模糊，而成为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们很快进入各自的角色，表演着似乎仅是朋友关系的身份，打骂嬉笑，极其自然，甚至学生们都没有察觉，但我知道我的心在痛，笑却不得不僵持在脸上……
“功臣，我请你吃饭。”下了课，浪对我说。
“不用了，我想回家了，在这里代了三天的课，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今天天气变冷了。”我回绝，因为我知道，让我和他在众人面前相处，我们还可以伪装，但单独相处的话仍会很尴尬。
“我搬家了，去看看我的新家吧。”
“还是算了吧，我怕……不方便！”
“放心吧，没有女人的。”
“看到不该看的，毕竟是让人很尴尬的一件事！”
“呵呵，”他笑得有些肆无忌惮，“你怕了？”他靠近我。
“怕什么？”
“那为什么不敢和我回家？”
我没有回答，他继续说：“放心吧，我不会强奸你的。”不容分说，他已拦下一辆Taxi，我也上了车，或许太多的时候我是一个不懂拒绝的人，特别是对他。
我们到了他家，在七楼，很高，我明白，他喜欢的正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屋内一片狼藉。
“别介意，请原谅一个单身男人的家。”浪一边说一边收拾了一下沙发上的衣物，“随便坐吧。”
“这儿蛮不错的，新房子，有这么大，就是冷清了一点，空荡荡的。”我说。
“我经常十天半月不在家，房子挺大，就是没有人气儿。”
我走到一个玻璃窗前，“这儿好高啊，外面马路上的景色都能看得到。”
“你先自己玩会儿，我去冲个澡，在外面跑了一天，太累了。”浪一边说一边脱下了外套。
“客人在这儿，有些不方便吧？”我反问。
“呵呵，小姐，我们什么关系……要看得早就看过了，有什么不方便。”
看浪嬉皮笑脸地走进洗刷间，我只有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流水声传出来。
“要不要一起洗？我们还没有一起洗过澡呢。”洗刷间中传出浪放荡的笑声。
“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最好管住你的嘴。”
无事可做，见他的家实在太乱，不自觉收拾起来。这是什么？仔细一看，是一件女士吊带睡裙，我条件反射般把它扔回椅子上。
“自己的家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我不耐烦地嘀咕。
“我的地盘，我做主！”浴室里传来浪的声音。
我不想去碰那些脏衣服，是的，是脏衣服，或许仅仅是因为我的心理作用吧，我难以想象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或许是各种各样的女人，穿着这件女士睡衣，同浪纠缠于床上的情景，浪是个太随便的人了，尤其在性这方面。
“你的衣服好像很久没有洗了？”
“不是好像，而是本来就是。”
“这叫过的什么日子！”我心里感到有些不舒服。
浪从浴室中出来，换了一件睡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倚在门框上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我。
“呵呵……”浪像个孩子般地笑着，却把我笑得莫名其妙。
“笑什么？”
“看你像个家庭主妇似的，就像一个女主人在收拾她男人的衣物，哈哈……”
我瞪了他一眼：“还有脸笑，这儿哪像一个家，跟猪窝似的。”
“别忙活了，怎么收拾也不像你那儿，那儿才像一个真正的家啊……”似乎语调中充满憧憬与羡慕。
“像不像家都是人布置的……”
“不论怎么布置，这里都是不完整的！”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冷漠，他走到一边，放开音乐。
“不完整？”我有些不解。
“只有男人，没有女人啊，哈哈……”
“那……这个怎么解释？”我拿起女士睡衣，在他眼前晃了晃，有种抓住别人把柄的快感，我说不清自己是为什么而幸灾乐祸，也或许根本没有原因。
浪笑笑，满不在乎的神情，逼近我；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我说的是女主人！”浪大笑着，有几分恐怖；我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坐下来。
我心里太明白，这不是我的地盘，这个男人不是我所能掌控的男人，在他这里，我永远没有主动权，何况这是他的地盘他做主，所以我想逃离这个地方，赶快逃离，只要我的意识不再受他的影响，我才能找回自己！
“我想回家了。”我小心翼翼地提出来。
“陪我聊会儿天吧。”他直视我的眼睛，“已经好久没有人可以和我聊聊天、说说话了！”他的眼神中透漏着某种乞求或许是某种渴望，是的，他永远是一个让我心疼的男人，他的眼神让我抗拒。
就这样，在低迷的音乐中，冷清的房间里，二个曾经的恋人，相隔四年，相互坐着。我只是在听他说，而不去打断他，我明白，他永远不会放弃左焦点的感觉，而我只能做一个忠实的倾听者，无需发表任何议论，他根本不需要别人告诉他什么，他永远会处于支配地位。
这种状况，我不喜欢……
他告诉我，他现在得到了很多东西，虽然暗地里有很多人都在算计他，但表面上又不得不去恭维他，因为他们怕他；他告诉我，大学里让人可以得到很多东西，同时也让人失去很多的东西，每个人都在变，再熟悉的人也开始变得陌生；他告诉我，现在终于没有人再敢小瞧他，他活得很自在，经历了太多的事，他早就明白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他告诉我，前两天他是回家了，，因为他想家了，从不想家的他，太累了，像个虚脱的人，于是他选择了暂时的逃避——回家休息；他告诉我，他没法给我课时费，可不可以以身抵债，当我说他不正经时，他笑着对我说，他本就是个演员，在不同的人面前饰演不同的角色，对我也是一样；他告诉我，人前人后是两个样子的他，生活于虚假现实中的人每个人都戴上了面具保护自己，可面具带的时间长了，人都分不清哪是面具那时自己的脸了……
“也许你说的都对！”我无话可说，只能敷衍地迎合。
“不是也许，是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他的表情不容人怀疑。
“你太过自信了！”我淡淡地说。
“现在我已经没有多少自信了，特别是在你面前，你早就把自信在我这里带走了。曾经那个人人都认为平庸的小女孩，从我这里带走了自信，反而成就了今天的她！”苦笑。
“我只是复制，不是剪切！”
“可你让我对感情彻底绝望了……”他的眼睛直视我，让我再不想去解释什么，我明白，他是个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自我立场的人，我的解释等于无用功。“是，我也在你那里复制了一些东西，简单而快乐，不争而安心……”
“能不能不说这些？”我有些承受不了了，受不了他那颓废的语调。
“呵呵，”他苦笑，“在别人面前我总在伪装，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把久积心底的话说出来，尽管语无伦次，像一个神经病患者！”
他继续笑着，不知他现在得心情，却知道那笑声冲击着我的心弦，让我的心隐隐作痛。
虽然现在的场景下有两个人，他却像在演着属于自己的独角戏。
他说，你试过这样的感觉吗？你最好的朋友出卖了你，在你危难之时落井下石；你的女人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风光与刺激；你手里拿着摇头丸手在抖心在颤最后只能偷偷扔到地上却仍要表现出癫狂状态吗？……
我阻止他不要再说下去，因为我已经感觉到了清晰的心痛。
“我好不容易得到这样一个发泄的好机会，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太自私了！你告诉别人这些话，自己到痛快了，又没有想过让听到的人心里会很难过？”我有些生气，“我们不可以聊点别的吗？”
他继续他的话题，他说，他经常在这样的夜里，独自一个人，在高高的阳台上抽烟、发愣；经常坐在很远的沙发上，透过窗户看对面楼正对的阳台上一个晾衣服的女人；经常一个人在心里猜测那个女人的职业、家庭以及和她有关的一切，可不会跑到阳台上把她看得清清楚楚。我不解，问为什么；他告诉我，我不懂。或许吧，的确不可否认，在他面前我就像一个白痴一样，智商一下子降为零。
“你不懂的事情太多了……”他变得有些伤感。
“这么肯定？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略作停顿，“我们两个，是你了解我多一些呢，还是我了解你多一些？”
“你了解我比较多！”他没有考虑就立刻给出我答案。
“那就是了！你知道你现在缺少什么吗？”
“我？你认为我还缺什么？”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感情！”我斩钉截铁地说出自己的答案。
“你早就把我的感情带走了……”他诡笑着。
“别胡扯！”我说。我告诉他，他缺少感情，根本原因在于他怀疑任何人，他不相信任何人。他不相信家人，因为他知道家人帮不了他；他不相信朋友，在他眼里朋友之所以称为朋友是因为彼此之间存在共同利益；他不相信爱情，他单纯地认为女人对待感情也像他一样善变……
“你把事情总是想得太偏激，你总看到不好的东西，却把美好的东西错过了！”我也变得伤感。
“美好的东西？世界上有美好的东西存在吗？对我来说，美好的东西又是什么？”他反问。“我应该有的美好的东西在哪里？一个好的家世？一个好的工作？一个理解我却从不会和我顶嘴的女人？现在这些在哪里？”
“这……”我无言以对，是的，如果他把这些看作美好的东西，他的生活里的确不存在这些“美好”！
浪笑了，笑得那样放肆：“小姐，你又被我绕进去了，你应该说，就像现在，有一个女人，心中存着对你的爱，坐在这里安静地听你发一些神经质的牢骚，这就很美好！”他继续大笑，忽然停住，拧灭了手中的烟头：“我怎么觉得我们说话这么费劲，不是心理学就是哲学！”苦笑。
沉默，难耐的沉默。
“为什么里我那么远？”他看着我，问。
“有时候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我只能强词夺理。“能听我说几句话吗？”他没有反对，我继续。我说，对他产生最大影响的人是他的老爸，他交给他知足，但他却在他身上看到了更多的“不知足”；我说，虽然他现在得到了很多东西，可他生活的不快乐，因为他总不知道满足，总在一股劲地向前冲向前闯向前赶，而错过了眼前的风景；我说，他很像传说中无脚的飞鸟，不会驻足，一生都在飞，直到累死、老死……
他静静地听着，就像个乖极了的孩子，他说，他就像那种飞鸟，不过，以前他是有过脚的，为了生活，使环境逼他砍掉了自己的双脚，于是除了天空，他别无选择……
“你不快乐，不是吗？”停顿，“你很孤单，你心里很苦，不是吗？”
沉默，只有低迷的音乐声。
“人活着总要受苦，总会有人没人爱！”他说。
“你不是缺少爱，而是无视爱的存在！”我有些急了，“浪，找一个好好爱你的人，让她来料理你的生活吧，你需要人照顾，别在自欺欺人地包裹于自己的虚荣之中了！”
“自欺欺人？用的好！自欺欺人的人又何止我一个，你不也一样！”浪走到我身边，我下意识地躲闪，他无奈地笑笑：“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等我回心转意，等我哪一天累了会停下来，我不会停下来的，因为我不能，我有那么多想得到的东西还没有得到……即便有累了的一天，我也不会走回头路的……知道吗，我已经回不到原点了！”
躲开他直逼的眼睛，心中有些发慌，故作的镇静。
“开始你自己的新生活吧，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别因为我……”
“对你我早就不再有奢望了……只希望你不要像现在这样辛苦，你太累了……”我打断他。
浪看着我，在我身边坐下：“是啊，我真的累了……”他躺在了我的腿上，头枕着我的腿，我就像一个木头做的枕头，仅此而已。
……
他睡着了，在我怀里，他睡的好安稳，让我心疼，是的，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让我心疼的男人。我想去摸摸他的脸，这个曾经属于我的男人的脸，可我没有那样做；我想吻他，吻这个现在已经让我抓不住的男人，我也没有那样做，我知道，对于现在的我们，都已失去资格，我仅仅可以作为他的一种需要存在，爱，早就消失了……
我把他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时间很晚了，我必须离开，看看熟睡的他的脸，我轻声说着：“只希望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会想起我，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走下七层楼梯，有一种好轻松的感觉，深吸一口气，走向大街，短信提示音，那个依旧熟悉的号码：“为什么不能留下来？”
我苦笑，打上了三个字：“太恨你！”
走到夜里空荡荡的街上，车子一辆辆从身边疾驰而过，霓虹灯的光很暗，却刺伤了我的眼，累不自觉地流下来，多少对情侣在如此的夜里缠绵，而我只能选择在明知他装睡的挽留中选择离开这个我深爱的男人……
已经习惯了，在他需要时出现，不需要时离开！
两天之后，心情略微有些平复，已经习惯了，每一次和他接触之后，总有一段时间我要重新调整自己的心境，摆脱他对我产生的影响。
外面响起敲门声，我整理一下睡衣，去开门。
隔着防盗门，外面站着淋成了落汤鸡的浪。我惊呆的脸。
“你怎么？”
“我来参观一下你的家，不欢迎吗？”依旧是一脸的坏笑。
我下意识地打开门，让浪进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到我租的房子来，尽管他早就知道我住在哪儿了。
“你今天怎么跑我这儿来了？”我问刚刚换下淋湿的衣服的浪。
“我无家可归了，于是想起了你，知道你一定会收留我的，所以就来了……”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会有什么不方便吧？会不会有人……”浪故意停顿。
“我才不像你，除了我没有人不方便！”我说。
“你一个人？”
“当然，没办法，既没脸蛋又没身材，只能孤家寡人一个！”
“那，我就不怕了，不怕你把我扫地出门了！”他放肆地躺到我的床上。
“可我怕……”望着他不解的脸，我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你在这里住不方便。”
我尽量不去看他的眼睛，我太了解自己，只要看到他那故作得可怜，我会再次心软，让他留下来，只会给自己找太多的麻烦，毕竟这不再是属于我的男人！
“奥？”停顿片刻，他苦笑着：“我差点忘了，你不像我，你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他伤感的语调让我的心抽动一下，我极不自然地坐到沙发上。
“这么坏的天，你干吗不回家，看把自己淋成这个样子……”我岔开话题。
“我……我高兴……心里高兴！”他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什么是让你这么高兴？”
“大鸟订婚了！”他孩子般的笑脸似乎有另一种魔力，让人心动：“看看咱们三个铁三角，真有意思，一个风流成性，一个清心寡欲，一个就要结婚生子！”
“我也替他高兴，和女朋友身居两地四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曾经我瞧不起他，不就是有一个好的家世吗？我发誓一定要得到比他更多的东西，或许我现在做到了：钱，我有了；女人，我有了；声望，我也有了，似乎我是三个人中间得到东西最多的一个，我以前一直这样认为……”停顿，“可现在想想，我真可怜，我是三个人中间最可怜的一个！”浪狠狠地把拳头掏到墙壁上。
“浪！”我大喊一声，“你别这样，”停顿，“你已经很成功了！”
“可我太辛苦了！”浪有些歇斯底里，我无言以对。
“我真的好辛苦，我也想安安分分地娶妻生子，可我太明白没有钱的艰难了，所以我像别人说我的那样，像掉进了钱眼儿里！没错……可我好累好累啊……”泪！他真的流泪了！难以相信，这个从不服软的男人、爱慕虚荣的男人，竟然在我面前落泪了。是啊，太了解他、太懂他、太明白他想的是什么……
“天不早了，我也不能打扰你太久……”浪发泄完了之后，去拿他的衣服准备离开。
“今天晚上能留下来陪我吗？”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浪愣了片刻。“留下来陪陪我吧。”我轻轻柔地说。
他终于留了下来。
太懂他，即便今晚他再需要我陪，他也不会说，而我只能依照他的做事原则，给他一个留下来的理由，作为男人，他对虚荣有太大的亲睐，我必须满足他这一点，他才会留下来……即便是作为他的一种需要存在，你也要迎合他的“游戏规则”，这才是浪，永远让人抓不住的浪！
一张床。两个人。一个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一个静静地闭着眼睛装睡。
我太明白，让浪同一个女人同床而什么都不做，这对他而言是对么难熬的一件事，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何况他有极强的性欲，我在黑暗中苦笑一下：“可以抱抱我吗？”我问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浪。
黑暗中，我能感觉浪停止翻动，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我只好再次迎合他男人的“自尊”，我翻转身抱住他；他慢慢地环住了我……
“我想咬你一口！”
“你咬吧。”
我听到他低声“啊”了一声。
我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真疼……”
“因为太恨你！”
……
一夜相拥，有故事也无故事。
“哎，起来了，你该走了！”我摇了摇还在酣睡的浪。
“嗯……”他没有睁开眼睛，再次环住我的腰，扑入我的怀中，“再让我睡会儿，别赶我走，这里，真好……”
怎么是我赶你走了，太明白你，你终究要走，我终究不能留，在你无助的时候，我满足了你的“自尊”；请在你可以伪装坚强之时，顾及一下我的“自尊”吧，要不，你将我可怜的自尊践踏成了什么样子，爱你的心，好累也好痛，你如何明白，你太自私了，你太爱你自己了，却忘记了作为你需要而存在我……
泪，流下，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