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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 纵爱

纵爱

这是一个竞争的社会,是一个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世界。各色各样的人物充斥着,纷繁芜杂的心理作弄着,林林总总的行业发展着。
精英科技大厦正洋溢着幸福和胜利,狂欢节一样热闹欢悦的庆功宴正在进行。
郑子彦穿梭在同事和朋友中间,频频举杯。
“郑总,我们又成功了,这次签了三千万的合同,是我们公司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同事刘经理向他祝贺。
“我们会越来越好的。大家一起努力!”他举杯。
众人在一阵欢呼声一饮而尽。
“其实说什么‘有史以来’呢,刘总太夸张了,我们公司刚刚开业两年半呢。”刘经理的秘书吴丽又在拆他的台了。
刘经理显然已经习惯了,在老总面前被秘书取笑也不在意,笑意融融地说:“两年半是短了点,但是也是历史嘛。”
郑子彦取笑:“现在你的脾气都好的多了哟。”
“哎,没办法,人老了,年轻人的意见还是要听的,不然会被长江后浪推到沙滩上渴死的。”
“这话倒是真的,就吴丽这脾气,换哪位老总也得炒她鱿鱼了。”旁边一位同事江其其插言。他面容清秀,瘦瘦身材,是郑子彦的助理。
“哪里,吴丽是个少有得人才呀,这次的新产品开发成功可少不了她的功劳。炒了她,岂不是公司的巨大损失。”刘经理辩言。“吴丽,我替你向郑总邀功了。”
“当然好说,”郑子彦最喜欢人才,“吴小姐,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就行了。”
“郑总,刘总一直对我都太好了,这些事情只是我分内工作。来到精英科技,才真是我的幸运,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有空我请郑总吃饭,郑总可要赏脸哟。”吴丽还是很谦虚的。
“听说小吴看上咱郑总了,说句话,大姐给你保媒。”另一位同事插言。
“吴丽是有那个心没那个胆呀。”吴丽戏言道:“郑总英俊帅气,年轻有为,还不美女成群了?”
“这个没问题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咱郑总点头,你就登堂入室了。”
“不要拿我取笑了。”郑子彦又喝了一杯酒,“没有一亿家产,我立志不娶。”
“郑总又胡言乱语了,一年前说一千万,这会儿又长到一亿了,明天就成十亿了。”
“我倒希望公司能一夜十倍地增长。”郑子彦总是叉开话题。
这会儿,手机响了,郑子彦看看号码:“老娘找我,哎这阵子太忙,很少去看她老人家了。我先走了,大家慢慢玩。”
他放下酒杯,和众人告辞,出门,开车走了。
“喂,江其,郑总的女朋友是谁?”吴丽问。
“你还真打主意了?”江其其笑问。
“我有一个女友介绍给郑总。”
“是你自己吧。”
“哎呀,你这个人,就算是我好了。你和郑总是好朋友,就透漏一下风声吧,改天大姐也给你介绍一个,保管是最漂亮的。”
“你还没有我大呢,小丫头!”江其其指点她额头,不再搭理她了。
“哼,整天神神秘秘。”吴丽冲他背影瞪眼。
“听说郑总的母亲在老家给他订了一门亲事,好象还是指腹为婚的。”刘经理笑道。
“胡扯!还以为是你那个年代呢?”吴丽又骂他,转身去和大家玩了。
“哎,年轻一代。”刘经理叹口气,自己笑笑。他就是老顽童一样,什么都不在乎,也继续玩了。
欢庆的PARTY在继续。

就在距离精英科技大厦不远的罗氏大厦中,又是另外一种气氛。
“罗总,喝杯茶吧。”秘书MELY是位美丽且线条动感的女人,款款走来,将茶递过去。
罗三元正在生气,眉头紧皱,发光发亮的胖脸上布满阴云,正在谢顶的头发突显出他分外宽广的前额,他常认为这是精明得表现,看国家领导人都是这样的形象嘛。
可这时,应该说最近都不太高兴了,他时常怀疑自己退化了。
“罗总,别担心了,”MELY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们只不过是签了三千万的合同而已,小意思,算不得什么。”
“对我们这样的大公司,是算不了什么,但是他仅仅只有二十五岁,二十五岁就能挣到三千万,你能吗?”
“罗总是怕他潜力无穷?”
“如果纵容他这样生长,将来一定会威胁到我的生存,所谓一山难容二虎,这小小的中国市场,太小了。”
“但是我们并不可能独霸所有市场呀,软件公司太多了,我们阻止不了。”
“你说的不错,但是……”
“但是,他年轻有头脑,我们两家离的这么近,必然是一种威胁。”
罗三元听罢,笑了,捏了一把她的小脸:“小妖精,都被你看出来了。”他看看外面的暮色,咬咬牙:“一定要把他扼杀在襁褓之中!”
这便是矛盾的开始,但是并没有激化,促使罗三元下定决心要铲除郑子彦的是半个月后的一件事。
原本罗氏软件正在与江苏一家股份公司天渊股份商议订做软件的事情。天渊股份一直都是罗氏软件的老客户,小到工资核算软件,大到管理系统软件,全部由罗氏开发。但是突然间,天渊股份就终止了商谈。罗三元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半个月后,他才知道天渊和另外一家公司签了协议,正是“精英科技”!据说原因是因为精英科技提出了更为简捷,容易操作,更为完善合理的软件,并且价格比罗氏低许多。
罗三元勃然大怒!
矛盾激化了。
马上召开高层会议,商讨对策。结果一无所获,气得他在董事会上将那些人大骂一顿。
罗三元连日吃不好,睡不着。
“罗总,冯经理要见你。”MELY告诉正在发愁的罗三元。
罗三元立即眼放绿光,一线生机回到脸上:“让他进来。”
冯经理匆匆进了罗三元的办公室,一身的风尘仆仆。
“MELY,这会儿我不见任何人。”罗三元吩咐。
“是。”MELY领命出去。
“怎么样?”罗三元急切地问。
“总算不负罗总所托,终于找到一位黑道上的朋友,他给我推荐了一个人,这个人太符合我们的要求了。”冯经理非常神秘。
“什么人?”
“他女儿也是走黑道的,工夫好,尤其擅长电脑。”
“真的?”罗三元紧紧抓住他的手,象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天那,莫非天助我也?快说,那人在什么地方?”
“我已经安排明晚在国际大酒店见面了。”
罗三元脸上一扫连日来的阴云,站起身,冷冷一笑:“哼,精英科技!我这回整死你!没有人敢跟我罗三元斗!”
一场阴谋拉开了序幕。
一个星期后,郑子彦和助手江其其从家乡回来,中途在重庆停了一站,和一个老朋友见个面,然后在酒店订了房间。
劳累了一天,二人回到房间,郑子彦一头倒在床上。
江其其打开电视,将遥控器扔到他身边:“要点酒吗?”
“不要了,我要睡觉,帮我换上拖鞋,去冲个澡就行了。”他懒懒地趴在床上,“你不累吗?”
“我每天都去健身房,你有多长时间没去了?”江其其帮他脱去鞋袜,拉他起来。
“卡用完了,还没有续办。”他下床,缇着拖鞋朝浴室去,“你饿了去点吃的吧。”
“我去要瓶酒。我已经帮你续过卡了,放在你抽屉里,没见吗?我以为你知道呢。”
浴室里的水哗哗的声音,“没注意。”他在里面回答。
江其其朝门外去:“我一会就回来,门就不锁了。”他出去掩上门。
他刚转过楼梯口,一个女人便推开他们的门闪了进去。“啪。”顺手锁上门。
“这么快就回来了?”浴室里的郑子彦问。
屋子里只有那个女人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电视在旁若无人地喧闹着。
一会儿,郑子彦出来了,裸着上身,裹着自己带的浴巾。。他不用这里的浴巾,嫌脏,也许没有消过毒呢。他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过来坐在沙发上,忽然觉的不对劲,侧过脸,才看见旁边沙发的角落里有个人,一个蓬头散发的女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他盯着她问,如果是酒店里提供特殊服务的小姐,也太惨了点。“我们没有叫小姐。”
那女孩子的眼泪“哗”就下来了,一下子跪在地上,悲痛伤情不能言语。
郑子彦莫名其妙。
这时有敲门声。“咚咚”。
那女孩子条件反射性地立即躲在他身后,紧紧抓住他:“先生救我!不要开门!”
“阿彦。”是江其其的声音。
“是我同事。”郑子彦安慰道,让她坐下,去开门。江其其端着酒菜进来:“我以为你还在洗呢。”
他一进来,便看见床上坐的女人。回头看郑子彦。
郑子彦关上门:“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自己溜进来的,看样子受了委屈。”
“你真是好心肠,多事!”江其其颇有微词。
郑子彦笑笑,过来:“小姑娘,你怎么了?别害怕,我们都不是坏人。”
那女孩子看起来二十一、二岁的模样,脸上挂着泪珠,楚楚可怜,听郑子彦和颜悦色,才说道:“先生一定救我!大恩大德,永世不忘。”说着就跪下了。
郑子彦忙扶起她:“发生了什么事?”
女孩子好不容易忍住泪,才道:“我叫万芙,家住在一个小村子里。前些日子,家里的大伯说给我在城里找工作,带我来到重庆……呜呜……我偷听了他的电话,才知道他要把我卖给人贩子,要卖到菲律宾什么地方的……呜呜……我刚刚趁他出去跑了出来……好心的大哥救我。”
江其其叹道:“多老套的故事。”
郑子彦:“小姑娘太容易受骗了。”
正说着,有人敲门。万芙立即紧张起来。
江其其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瘦小老头。“你有什么事?”江其其问。
“先生,请问见过一个二十一二岁的女孩子没有?我带女儿出来,她出去了,这会还没有回来,怕是走错门了。”
江其其看看他:“是你女儿吗?”
那老头点头:“当然是,先生见了吗?快告诉我,我只有这一个女儿,都要急死了。”
江其其回头看郑子彦。
万芙立即哭着拉住郑子彦的胳膊:“不是!他骗人!他要把我卖了……大哥救我……呜呜……”
那老头即刻大骂:“养你白养了,连老子都不认了,见了男人就走不动了!我打死你!”就要闯进去。
这架势,便知道不是亲爹了。江其其推他出去:“再不走,我报警了。”
“你们私藏我女儿,想干什么?我才要报警呢!”那老头毫不示弱地拿出手机,要拨号。
郑子彦也过来看着他,二人等着他拨110。那老头一见此情景,心虚了,骂道:“手机没电了,老子换了电池,再找你们算帐!”骂骂咧咧走了。
二人关上门,过来:“没事了,那老家伙一定跑掉了。”
万芙千恩万谢。
郑子彦:“小姑娘,要报警吗?”
万芙捂着脸摇头。
江其其:“算了,山村里法律意识淡薄。以后小心点就是了。小姑娘,还是在家老老实实呆着安全。”
万芙点头。
郑子彦:“明天我们送你回家,今天就在这里呆一夜吧。”
江其其:“你傻了,万一查房,我们怎么说的清,弄不好被人家反咬一口。”
郑子彦:“也是。小姑娘,你带身份证了吗?”
万芙点头,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身份证,递过去。
郑子彦看看,递给江其其:“再去开个房吧,你陪她在这里。”
江其其万分无奈,点头:“郑总吩咐,岂敢不听。”十分不乐意地出去了。

次日,郑子彦和江其其为万芙买了火车票,送她到站台。
万芙泪流满面,不停地感谢二人,一步三回头地进了车站。
看着她进了站,江其其埋怨道:“真讨厌!又多管闲事。”
郑子彦:“举手之劳,看那女孩子多可怜,还让你和她独处一夜呢。”
江其其白他一眼:“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好了,别发牢骚了,以后有的是假期,我会补偿你的。回去吧,公司里的事还多呢。”他招了辆出租车,“上车吧。”
江其其气咻咻地跟着上了车。
车站外,那个老头看着二人坐车离去,脸上浮现出不易察觉的笑意,拿出手机拨号:“……他们已经走了,我现在去找你。”他买了站台票,进了站。
站台上,万芙正站在那里看着手中的一张名片。老头过来:“你怎么弄到他的名片?”
万芙得意一笑:“当然是顺手牵羊了。那男人太容易对付了,超出想象的单纯,怎么会是罗三元那个心狠手辣的对手。”
老头:“我们不管那么多,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尽快拿到那份软件,三十万就到手了。乖女儿,你的演技绝对一流,连我都相信了。”
万芙:“虎父无犬子嘛。”她拍拍父亲的肩:“你也不错嘛。”
“去吧,自己小心点,别太得意忘形。我给罗先生打个电话,然后回家等你。要多长时间?”
“最多一个月。”
“好,家里见。”
万芙亲了父亲一下:“我走了。”把小巧的手机塞进内衣里。“噔噔噔”跑出站台。
“哎!”老头看着出落成大人的女儿,舒心地松口气:“虎父无犬子。
三天后。
精英科技大厦。
中午下班的人流从门口出来,汇入街道的车水马龙之中。
郑子彦和江其其也从门口出来,走到停车场。
“郑大哥。”一个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郑子彦并没有意识到这声音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是听到“郑”字,随意向四周扫了一眼,却见一个女子朝这边跑来。
那女人跑到近前,深鞠一躬:“郑大哥,我是万芙,还记得吗?”
“万芙?”郑子彦看看她,忽然想起来,惊讶地问:“你怎么没有走?你怎么找到这里?”
万芙兴冲冲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那是她顺手牵羊拿到的。递给他。她从始至终都是山村女人的打扮,一举一动都带着浓厚的山土气息,她学什么象什么,真该去演戏。
郑子彦接过来,看看是自己的名片,上面印有地址:“你从哪儿弄来的?”
“那天在屋里捡到的,我照着这个地址找来,很容易就找到了,就在这里等郑大哥。”她一脸兴奋与天真。
郑子彦真想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看看江其其。
江其其很惊讶:“万小姐,你为什么不回家?”
万芙低下头。
“没有钱了吗?”江其其问。
万芙点点头,头低的更深了,不安地拽着衣襟。
江其其看看郑子彦,哭笑不得。郑子彦做个鬼脸,掏出钱包,拿出五百块钱递给她:“拿着,赶快回家吧,别让你家人担心了。”
万芙看他递钱过来,忙连连摇头,又摆手:“郑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想找份工作。”
“找份工作?”
万芙点头。
郑子彦看看江其其,一脸无奈,回头对万芙:“这可难了,这个城市每天的失业人口都在增加……”
“不……做什么都可以,保姆,清洁工都可以。我不想回去,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到大城市来了,如果这样回去,他们该怎样看我……我活不下去的……呜呜……”她的眼泪说来就来。
“好了,别哭了。”郑子彦真是心善。
江其其真是不耐烦:“那就到二楼做清洁工吧,多你一个也没有什么。明天七点到,拿我的名片到一楼总台就行了。”他递给她一张名片。
她接过来,看上面写:总经理助理江其其,她感激地又对江其其深鞠一躬:“谢谢江大哥。”
“没什么事了吧?”
“没有了。”她退后一步。
江其其拉开车门坐进车子。郑子彦也拉开车门,忽然想起什么,问万芙:“有地方住吗?”
万芙摇摇头:“不麻烦郑大哥了。”
郑子彦把五百块钱递给她:“钱你拿着,找间房子住,郊区房子比较便宜,不够用你再找我。”
万芙真没想到,那一刻,她真的有点鼻子酸。接过钱。
郑子彦坐进车子,关上车门。
江其其开着车走了。

此后,万芙就在精英科技大厦当了清洁工。她十分努力地工作,扫地、拖地、擦楼梯,芊芊十指第一个星期已经磨出血泡。她忽然想,如果郑子彦留心一点,就会发现她的双手根本不是山村姑娘会有的一双细白柔嫩的手,她便赶紧在手上涂了浅浅的灰色。
她很乖巧,因为是每天发工资,所以每天下午下班都在大门口等郑子彦和江其其,递给他们一些小东西,声称是自己亲手做的。后来更乖了,连一同的同事们都能得到她的礼物。
第二个星期,她便开始给郑子彦和江其其买菜,做饭,因为郑子彦和江其其住上、下楼,所以常在一起吃饭。两个人都是一个人住,所以万芙的勤劳和照顾使两个单身男人感到很舒服。
令万芙惊讶的是,他们从不在女人那里过夜,尽管有时他们带不同的女人去吃饭,那些女人都很漂亮,时尚。这让万芙有点急,她在这里潜伏,不敢逛街,不敢买衣服,住的地方连化妆品都不敢放,对一个正当妙龄的女人来说是何其残酷的事。不过马上就会结束的。她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这一天早上,象往常一样,她已经打扫干净楼梯,将工具收拾起来。
“阿芙,不回家吗?”一同工作的大姐问她。
“哦,一会儿就走。”
“又在等人呀,他们是你什么人?”
“哦,是我老乡,你先走吧。”
“好,bye-bye。”
“Bye-bye。”她和同事告别,看看钟表,快8:00了,郑子彦一会儿就会来上班。“哎,真可恨,做这种事,要不然我可是在游乐场了。”她暗骂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对玩具狗,拉开它们,然后自动“接吻”,还说一句话:“Iloveyou”,十分可爱。
这时手机在震动,她忙钻进女卫生间,从内衣里取出手机。
“喂,爸爸,节日快乐!”她乖乖地叫道。
“节日快乐,晚上我去你那里,在家等我。”
“不用了,我很忙,到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他防范可真严!不过,还好,我现在已经取得他的信任了。”
“还在做清洁工?”
“当然,兼职免费保姆。”
“想办法到公司里去,到他办公室里看看,他一定正在开发,十之八九会存在私人电脑里,他家里的电脑你留意了吗?”
“看过了,不过没敢动,没有机会,贸然行事反而暴露了,我要等他自己露出来。这样吧,先进办公室,一处不留地跟踪。”
“一个人行吗?他屋里装有摄相头。”
“可以,放心吧,不跟你说了,他要来上班了。”她挂断电话,塞进内衣,从卫生间出来,正看见郑子彦和江其其进了电梯。
她随后上了电梯。

办公室里,刚刚上班的同事们都已按部就班开始工作。
万芙换了件白色连衣裙进来,她是第一次进来。
“小姐,你有什么事?”一个女秘书问她。
“我找郑总。”
“您预约了吗?”
“我是他妹妹。”
“妹妹?”女秘书看看她,好象很眼熟,那是当然,她在二楼扫了两星期地了。
“请您稍等。”女秘书朝总经理办公室拨了电话。

万芙借机四处环看一下地形环境,只见每个人都在电脑前忙碌。
女秘书放下电话:“郑小姐请稍等,总经理正在和一个客户通电话,这边请坐。”她带领万芙在沙发上坐下,递给她一份报纸,“郑小姐要茶还是咖啡?”女秘书殷勤倍至。
万芙微笑:“谢谢,不用了,你忙你的去吧。”颇有大家风范。
女秘书关照几句,便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拿了一份文件到一个桌前:“阿莲,尽快打出来,9:00要用。”
那个叫做阿莲的的立即做痛苦状:“为什么不早说,这儿有一大堆的文件堆着,一上午都做不完。”
“那也没办法,今天早上才收到的,开会时就要用。”
“这都是开会时要用的,每到这个时候都这么说。”
二人争执着。
“哎哟,我要拉肚子,”阿莲立即冲出去了。
“这个女人,越急越是事多!”
万芙看着,忽然灵机一动,天助我也!她放下手中的报纸走过来:“我来试试吧。”
“郑小姐,不麻烦你了。”
万芙已经坐下,接过文件,熟练地敲击的键盘,决不次于打字员。
打字员再次捂着肚子进来时,是要请假了:“梅秘书,我要请假了,实在受不了,哎呀,还要去。”又跑出去了。
办公室里一片大笑。
梅秘书:“郑小姐,让我来吧。”
“没关系。”她继续打着。
这时,郑子彦出来:“阿梅,谁找我?”
万芙举起手来:“是我,阿芙,我在打字,过一会找你。”头也不抬就接着打。
郑子彦没想到,走过来,看看她:“你会打字?”
“不相信?我很好学的。”
“为什么不早说,我可以让你来做打字员,好了,找我什么事?让其他同事来做。”
万芙点点头,放下手中事,跟他来到办公室。
江其其也在,正在看电脑,没有和她打招呼。
“江大哥,”万芙走过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儿童节快乐!”
江其其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她:“给我?儿童节?”继而笑了:“阿芙真乖。”
“拆开看看吧。”
江其其放下手中工作,拆开包装,里面是个兰色的盒子,打开来,忽地,从里面弹出一个拳击手套,“咚”一拳就打在江其其的鼻子上。
“哈……”郑子彦和万芙都笑了起来。
江其其也笑了,捂着鼻子:“说真的,好久没有收到儿童节的礼物了。”
“郑大哥,你也有。”万芙又拿出一个礼品盒。
“不会吧,我可不想被打一拳。”他接过来,离的足够远,去揭开盖子,里面是个大嘴的机器猫,一打开盖子,便“哈哈哈”大笑不止。
霎时,整个办公室都是笑声。
郑子彦和江其其笑的前仰后合,引的外面的同事都推门看。
万芙盖上盖子,机器猫才停止笑声。
郑子彦拍拍她:“阿芙真乖,中午请你吃饭。”
江其其:“我也去,阿芙,我和郑总一起请你,祝你儿童节快乐!”
“谢谢!”
郑子彦:“以后你到这里上班吧,明天梅秘书会把具体的任务分给你。”
“谢谢郑大哥,我现在去把文件打完,阿莲拉肚子了。”
“去吧。”
万芙雀跃而去。天助我也!她暗自得意,那里面已经被她装上了窃听器。

两天后,下了班,回到家。
万芙又给父亲打电话:“爸爸,成功了,他把设计都存在家里的电脑里,没有联网,不过设计还没有完成,也差不多了,刚才听他和江其其的谈话,声音不太清,你给我的窃听器是不是残次品处理的?”
“胡说八道,准是你弄坏了。”
“我很小心地把它从小狗里取出来的,可能是机器猫老盖着盖子的缘故。”
“不管了,赶快去做吧,罗先生这两天就要呢。”
“没有成的稿也要?”
“同是软件设计,他自会找人完成后续工作的。”
“那他自己干什么呢?找人设计不就成了?”
“不知道,这不是我们问的问题,乖女儿,爸爸送你的小狗可爱吗?”
“可爱,你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收到了,好大一只沙皮狗。”
“你可以抱这它睡。想我的时候,就写封信塞进它的肚子里,我回去时再取。”
“好,我还跟房东太太学折星星呢,很难的,房东太太说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一份思念,我打算折54188个。”
“什么意思?”
“我是你爸爸。”
“哦,”她笑起来,“我是你妞妞该折多少个?”
“54166。”
“好,我也去学,折给你,看谁折的漂亮。”
“一言为定。好了,早点睡吧。”
“我一会去他那里看看,你先睡吧,晚安。”
“小心一点,晚安。”
万芙挂了电话,回想着爸爸刚才的话。“54188,我是你爸爸,好玩。”她笑笑,又拿起窃听器听了一会,没有什么声音,“什么破机器!听点东西累死了!”她将耳机扯下来摔到地上,狠狠踩几脚,装进垃圾袋扔进纸篓,“再也不用你了!哦,一定记得去把窃听器拿出来,免得暴露。”她自言自语。
去洗洗脸,拿着镜子照了一会,化了淡淡的妆:“你很漂亮嘛。”她对镜中人说,“魔镜魔镜告诉我,男人到底要什么?我这样的女人,足够了吧,又漂亮,又能干。哎,我的梦中情人在哪里?魔镜魔镜告诉我。”她对着镜子做了几个鬼脸,自我陶醉一番。
哎,二十四岁了,过的如此之快。自从妈妈去世之后,她和爸爸相依为命。爸爸当她是掌上明珠一样,她也很爱爸爸,结了婚也要和爸爸住在一起,一定要,哪个不答应就让他滚!她可不缺男朋友。不过话说回来,她还没有正式的谈过恋爱,没有相中的人嘛。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真会象小说里写的那样让人哭哭笑笑,疯疯癫癫吗?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如果真是那样,我也折星星给他,折多少个?很多很多吧,也不知道。哦,白马王子是什么东西?她对自己笑笑:“不知道,好象不存在。”
她又拿起那一对亲吻狗来玩。
渐渐入睡了。
“叮铃铃……”闹钟响了。
她睁开眼,“1点半了,哦,该工作了。”她从床上一跃而起,伸展伸展四肢,“先去探路,再去弄到手,然后就是三十万,然后可以和爸爸去玩一阵子,西沙群岛不错,吹吹海风。”她自言自语着,下床,去洗脸,化妆。

TOP

万芙换了件黑色紧身衣,将长发盘到头顶,在脸上抹了一通油彩,为的是万一被郑子彦发现,也认不出她来。她这几天已经仔细查看,探听到她所要的东西就在郑子彦家里的保险柜里的笔记本里,这个软件完全是郑子彦一个人倾注了全部心血准备大力推出的一个产品,他是个程序天才。
万芙收拾整齐,出了门。她就住在公司的职工宿舍里,这里到郑子彦的住所坐车需要二十分钟。正好没有月亮,只有昏黄的路灯。外面有点冷,要下雨大样子,她外面穿了一件风衣,来到街上,招了辆出租车,直往斯兰花园。

郑子彦正坐在地毯上,在电脑旁边。江其其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喝点什么?”
“随便。”
江其其拿了瓶红酒过来:“明天再做吧。”
“可能是哪儿出了点问题,一时想不起来了。”他仍旧专心致志。
江其其坐在地毯上,边喝酒边看着他敲击键盘。他精力旺盛,但这会显然是有点累了。
江其其倒了杯酒递过去:“休息一会儿再来吧。”
郑子彦看看未完工的程序,叹口气。
江其其跪立在他身边,从键盘上拿开他的手,按了保存,然后关掉机子,回过身就拥吻他,将他按倒在地。
“让我去冲一下。”他推开他,赤着脚朝浴室去。
江其其跟了进去。
万芙用一根铁丝拨开了门锁,迅速闪进来。客厅里没有人,卧室的灯亮着,门开着。“还没有睡?怎么没有人?”她小心翼翼走进卧室,她知道卧室装有两个摄相头,在这里擦天花板时发现的,她很准确的躲开摄相范围,藏在衣柜后。一会儿听到浴室哗哗的水声。“哦,正洗澡呢。”她看见了墙角的电脑,暗自庆幸。这时,听到有人说话。
“你背上怎么回事?被女人抓的?”江其其的声音,万芙一愣,屋里有两个人,这么晚,这个家伙怎么还不走?
“上周回家时路上剐伤的,整天疑神疑鬼。”郑子彦不满地包上浴巾出来。
江其其关上淋浴,出来:“你让人家不放心嘛。”
说话声音渐近,万芙躲到窗帘后面。窗帘是垂地双层的,所以看不出什么。
郑子彦进来,打开超大屏幕壁挂电视,躺在床上:“我明天去武汉,后天回来。”
“带我一起去。”江其其也上床来。
“不行,业务部的欧阳经理跟我一起去,你去上班。”
江其其翻身压在他身上,去解他的浴巾,在他耳边轻语:“我想你怎么办?”
他任由他在身上亲吻,抚摩。“彦,说你爱我。”
郑子彦褪去他的睡衣扔在地上,正好扔在万芙脚下。万芙听着他们的对话,很是迷茫,但是没在意,还在打那电脑的主意,打算吹个迷香让他们赶快睡了。
一会儿,传来一阵阵沉重的喘息和呢喃之声,她好奇地拨开窗帘缝朝床上看去。这一看吓的她直呆呆愣在那里:两个赤裸裸的男人叠在一起!天!!
她捂住嘴,极力不让自己发出惊叫声。“天啊,我是不是做梦了?这是哪儿?是郑子彦家吗?”她贴着墙站着,忍受着一布之外做爱的声音。
“啊——”随着一声声发泄快感的声音,她紧闭双眼,出了一身的冷汗,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目睹一场做爱的过程,而且是男人和男人!
她不知道以后发生了什么事,迷迷糊糊觉得他们又说了会儿话,又去冲了澡,看了会儿电视,才睡了。听了屋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了,她悄悄走出窗帘,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是的,是郑子彦、江其其!她疾步离开这个鬼地方。忘记自己要来做什么了。
第二天.郑子彦没有上班,去武汉了。江其其仍然上班。
万芙看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脸都红了,又想起了昨晚的事。
第三天,郑子彦来上班。一样的英俊,一样的男人魅力十足。万芙看见他,就暗骂:“衣冠禽兽!”以至于她拿打好的文件送过去时,同事指着上面问:“阿芙,你遇到色狼了?”
她看了一眼,原来她竟把那四个字打上了,忙接过来,重做。
这时,郑子彦从办公室出来:“阿其,昨天的合同签了没有?”
“还没有,今天下午还要再有一次谈判,最后敲定,于经理负责。”江其其从抽屉中取出一份文件,郑子彦站在他身边看。
万芙看见他俩站在一起,鼻子里“哼”了一声,暗骂“一对狗男女”!她真不愿相信衣冠楚楚,相貌堂堂的郑子彦和面目清秀,一脸明朗的江其其会做出那种事,天啊,她看见他俩就想起那两个赤条条的肉体,在做爱。她尽量不去想,不去看,将打出的文件给同事。
同事看了看,便大叫道:“天!”
立即招来同事围观,郑子彦和江其其也过来:“怎么了?”
同事将文件指给郑子彦看:“郑总你看。”上面写“一对狗男女……做爱……”
“哄”一片哗然大笑。
“阿芙,春天发情期到了。”江其其取笑。
万芙真想钻进十八层地狱!

万芙十几天不去郑子彦家收拾屋子了,讨厌那两个人。但是父亲给她下令了,要她一个星期内取得。据说那软件已经完工,罗三元要赶在郑子彦朝外发布以前拿到才有用。万芙只好又到郑子彦家去了。
下了班,万芙买了菜和水果到郑子彦家去。
“阿芙?”郑子彦打开门也很惊讶,“好久不来了,以为你不想做了呢。”
“前些日子去上夜校了,学了厨艺归来,给大哥展示一下。”
“是吗?那我有口福了。”
“只有你一个人在家?”
“还会有谁?”
“江其其呢?他不是在你楼下住吗?我以为你们经常在一起呢。”
“我叫他上来。”他打了电话。
一会,江其其来了。
一起吃了晚饭。
“阿芙,这就是你学的厨艺?”江其其被这一桌乱七八糟的菜弄的目瞪口呆,“我做的都没有这么差。”
“新口味,你懂不懂?”她白他一眼,心说:你可是懂做爱,同性做爱,好好一个男人,干吗同性恋。她又瞪了一眼郑子彦。
“我又没说你。”郑子彦很是不平。
“哼!不领情就算了。”她起身收拾桌子。
“哎,我还没吃饱呢!”江其其叫道。
“怕毒死你呀!”她卷起桌布,一起扔进垃圾箱,回屋来,开始打扫洗刷。
江其其自认倒霉了。坐着看电视,在等她干完后走。
万芙明白,但是她偏不,偏要气气这家伙,上次在办公室里公然讲她发情,办她难看,非出这口气不可。她不紧不慢地擦着花瓶,洗着床单,然后又取架子来擦吊灯。
“阿芙,不用擦了,”江其其道:“天晚了,路上治安不好,早点回去。”
万芙心说:着急成这样子,我偏不,我今晚要住下来。她嘴上说:“没关系,一会就好了。”脚在试探着。江其其在看电视,郑子彦在卧室完成软件的最后一点工作。
万芙从梯子上跳下来,“哎呀”摔倒在地。
“怎么了?”郑子彦闻声从屋里出来:“阿芙,怎么了?”
“从上面摔下来了。”她故做疼痛不可忍受的样子,哇哇大叫:“疼死我了!”
“阿其,叫医生。”
“不用了,医院已经下班了。”万芙扶着郑子彦站起来:“没事,只是扭伤了,休息一下就行了,你送我回去吧。”
“你在这儿住一夜吧,我去买点药来。”郑子彦扶着她坐在沙发上。
“又没摔伤,买什么药?”在一旁的江其其看着郑子彦对万芙的关心就吃醋了,“用跌打药擦一下好了。”
“好象骨头断了。”万芙叫道。
“还是看医生吧,到明天就不好了。”说着,他就去抱她。
江其其一把推开:“我来。”去拉万芙。
郑子彦笑笑:“我先下去开车。”下楼去了。
江其其狠狠瞪万芙一眼,万芙装做什么也没看见,只是叫:“哎呀,痛死我了。”
“从两米高的地方摔下来,有这么夸张吗?”江其其并不笨。
万芙甩开他,自己下楼,一瘸一拐地走到车前,打开车门进去,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江其其气的恨恨摔上车门。
“哎,有钱人就是有钱人,‘奔驰’也不在乎。”万芙讽刺他,“你自己的车门舍得这样用力吗?”
“关你什么事,阿彦又不在乎。”
“我喜欢多管闲事,关你什么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
车到医院,挂了急诊,开了点跌打药,郑子彦把她送回她的住处。

次日中午下班。
郑子彦开车回去,对旁边的江其其说:“去买点东西,看看阿芙。”
江其其听他提起“阿芙”,怒火就上升:“你怎么这么关心她!”
“她行走不便,又单身一个人,照顾她一下有什么不好,我们都有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别这样。”他拿手在他腿上拍拍。
江其其极不情愿地下了车,到超市去买了些东西。
“你不想去,就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去了。”郑子彦说。
“我要去,免得那个女人勾引你!我早看出来了,她喜欢你了。”
“好了,她又不是第一个女人!”郑子彦有点生气了。江其其什么都好,就是小心眼,有时有个女人对郑子彦笑一下,他都能生几天闷气。尤其对吴丽,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吴丽这个大美女看上郑子彦了,吴丽几次要求调到郑子彦身边来做秘书,都被身为人事经理的江其其压了回去。现在又无端攻击万芙,郑子彦实在受不了了。
见他生气,江其其低下头,柔声道:“我不想失去你。”
郑子彦叹口气:“不要活的太累了。”
到万芙家,万芙已经好了,明天可以就去上班了。

次日早上。
万芙看看表,差半个小时就要上班了,她匆匆赶到郑子彦楼下,还有十分钟,这个时候,郑子彦一定去上班了。她就利用这个时间盗出软件,然后赶到公司,顶多迟到几分钟,就说脚疼,起床慢了点,最后,谁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然后,再上几天班,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她走到门前,用铁丝捣开锁,推门进去。
“你怎么又回来了?”郑子彦的声音吓了万芙一跳,他还没有走?她忘记看他的车是否在地下停车场了。
“怎么不说话?”郑子彦从卧室出来,“阿芙?是你?”
“哦,大哥你还没去上班?”
“我一会儿去,今天要开董事会。你怎么来了?”
“哦……我到那边药店买点药,恰巧经过这里,想朝大哥借几本书看,闲着无聊,正巧大哥还没有走。”
“自己去找吧,就在书房的书架上,杂志都在最下面一层。我刚起床,去洗洗脸。”他走进洗手间。
万芙在一大堆杂志中胡乱翻看,看见几本黄色杂志,还有一本《蓝海》,讲述男同性恋的的故事,她拿出来看插图。
“哦,你怎么进来的?”郑子彦在洗手间问。
“……门没锁。”
“是吗?阿其怎么会不锁门?”他自言自语,拿毛巾擦擦脸。
“江其其刚才在这儿?他怎么这么早来打扰人家。”她明知故问。
“他来拿份文件。”他在撒谎。
万芙心想:同性恋,不恶心吗?两个男人,赤条条对面,有什么好看,为什么不喜欢女人?真的不喜欢?她忽然有了鬼主意,放下书,来到洗手间。
郑子彦正在刮胡子。
“我来帮你。”她不由分说接过剃须刀,一手托着他的脸。
“别,看你这架势,非把我毁容不可。”他取过来剃须刀,离开她一点距离,靠近镜子。
万芙盯着镜子中的人,年轻英俊,成熟,深邃。
“别这样看我,不好意思了。”郑子彦手指着镜中的她的鼻子。
她浅浅一笑,低下头,环臂从后面搂住了他,脸贴在他背上,忽然,一种很温馨,很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搂紧了。
郑子彦被她这一举动弄呆了:“阿芙,怎么了?”他放下剃须刀,转过身,拉住她:“谁欺负你了?”
她抬头看看他,调皮一笑:“量量你的腰围。”
“调皮!”他又转过身对着镜子,“选好了没有?”
“穿这条裤子不好看。”
“是吗?为什么?”
“因为拉链开了。”她的手真快,一瞬间的工夫,就把他弄了个尴尬。
郑子彦脸一红,拉上拉链:“不许再胡闹了,快去上班吧,要迟到了。”
她又从后面搂住他:“我不。”手游弋了下去。她竭尽全力紧贴着他的后背,她相信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曲线,因为他只穿着一件衬衣。
郑子彦在镜子里瞪她:“把手拿开,那不是你碰的地方。”
“那是谁的专利?”说着,就感觉到他的冲动。她知道,她调戏过很多男人。她用手掌包住他。
郑子彦有点吃惊,不过毕竟是过来人,是个男人,和女人开玩笑,没什么好怕的,他仍然笑着:“你会后悔的。”
她摆出一副色色的笑,松开手,却去解他的皮带。
他抓住了她的手:“晚上好吗?一会儿我得去开会。”
“现在,我现在就要。”她说的很饥渴的样子。
但是她却不是随便的人,所以当郑子彦推开她的时候,她松了口气,真怕万一他要硬来就糟了。
郑子彦走出卫生间,“我要走了,送你去公司。”
万芙收敛笑容,乖乖地跟出去,不过会有好戏看的。因为她刚才把口红印到了他的衬衣领子上,她可以想象江其其那个醋坛子打翻的样子。

果然不出所料,晚上江其其就打电话来骂她了,她把电话扔到一旁,躺在床上得意地睡了。
以后每天,她都当着江其其的面对郑子彦抛媚眼,借故摸摸他的手,拍拍他的大腿。她看江其其越生气她就越高兴。
其实,她所做的这些不在罗三元雇佣的范围内,她也只是寻开心,调皮,绝对没有什么害人的心,她只等拿到东西就走了,但是,她无心的却捉弄酿成了一场她追悔莫及的错。

周末,万芙在家里收拾了一下,拿起包,刚要出门。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是江其其!江其其神色黯然站在门口,一个人。她立即明白是为了什么。她是什么人,老江湖了。“江大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江其其进来:“你要出去?”
“哦,今天休息,我想去看看我父亲。不过不急,江大哥轻易不光临寒舍,在下不胜荣幸呀。”
江其其开门见山道:“我想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她笑笑:“江大哥,郑大哥不在我这里。”
“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知道阿彦会喜欢女人的,他果真承认了。”他沮丧地坐在沙发里,竟落了泪。
“这很正常,男人应该喜欢女人,他和你是不正常的关系,所以应该结束。”
“你怎么知道的,阿彦告诉你的?”
“那你别管,现在他不爱你了,你们都正常了,恭喜。”
“我不能没有阿彦,我爱他,我太爱他了。”他双手拉住她:“求你,求你把阿彦还给我。”他声俱泪下。
万芙真不明白,同性恋也能爱到这种程度。“不关我的事。”她倒杯茶给他,“你清醒一下,世界上到处是女人,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胡混你不觉得恶心?”
她的话太重了,刺激的江其其受不了。本来他们这种人就生活在被歧视的阴影下,又失去了所爱。他崩溃了。“给我拿条毛巾。”
万芙去洗手间拿毛巾。
江其其从口袋中拿出一包药,倒进水杯中,用食指搅了几下。
万芙出来,把毛巾递给他。
他擦了擦眼泪:“我认命了。祝福你。”举起茶杯。
桌子上就只有一个茶杯了。万芙拿起来:“也祝福你。”
江其其喝了口茶。
万芙端起杯子,到嘴边,看见杯沿上沾了些粉末状的东西,她疑心顿起。看了一眼江其其,他正紧张地盯着她:“不给面子?”
万芙笑笑,看见了脚底下的猫,“乖乖,口渴了吗?”她倒一点在猫口中。
江其其心里害怕,“我先走了。”起身要走。
猫已经倒在地上惨叫了。
万芙上前一把抓住他:“想害我?你还嫩着呢!”将一杯水强行灌进他口中。“怎么样?味道好吗?”
“你……”江其其万念俱焚,昏死过去。
万芙看看他,冷笑,拿起电话:“喂,120吗?我家里有个朋友昏过去了……好,麻烦快一点,谢谢。”
转身拉着江其其,拖到洗手间,用洗衣粉水灌下去。

医院。
急救室。
江其其已经脱离危险,被推到病房,
万芙站在旁边,看着医生挂上点滴,出去。
“其其……”郑子彦跪在床前,抓住江其其的手:“其其,你没事了。”
江其其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郑子彦,眼泪就流了出来:“阿彦……”
郑子彦搂住他:“你吓死我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
“你不是不要我了吗?”
“傻呀,我只是说气话,没有你我怎么办?我太害怕了,别再吓我了。”
万芙实在看不下去,转身出去了。
“阿彦,我不想再看见那个女人,你让她走,让她离开你,你只是我一个人的。”
郑子彦点头:“只要你没事就行。”
万芙坐在病房门口,想着这个不可思议的世界。
这时,刘经理和吴丽从走廊那边过来,手里拿着鲜花,还拎着水果,来看望江其其。
“阿芙,阿其怎么样?”刘经理问。
“没事了。在和郑总说话,你们不要打扰他了。”
“他怎么会在你那里?怎么回事?”吴丽关切的问。
“他经过我那里,去交代个事情,都怪我,给他吃了坏东西,食物中毒。”她在撒谎。
“哦,没事就好,你不要太自责,你也是无心的。”刘经理安慰她。
万芙点点头。

郑子彦家门口。
万芙看看左右没有人,她拿出口袋中的充气笔,按动几下,一会,她里面的紧身衣充满的象个超人了,带上一个大头娃娃的面目,脱掉外衣,她确认自己已经整个“变形”了,才用铁丝捣开门锁。
进了门,她抬头看看门口的那个摄像头,做了个鬼脸。这个防范严密的郑子彦这回可是失算了,即使他看到录映带,又有什么办法呢?
万芙进了郑子彦的卧室,很轻车熟路的从保险柜里拿出电脑。她坐在地毯上,打开郑子彦的电脑,开始破译密码。
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最后终于用“Iloveqiqi”进入。她好笑地摇摇头。复制了一份软件。
然后理直气壮地关上门,离开。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

晚上,她正在街上闲逛,吃吃饭,买点东西,电话响了。
“郑子彦?”看见电话号码,她愣了一下,“这么快被发现了?……反正他也没办法我。”她接了电话。
“阿芙,……”那边,郑子彦的话很犹豫。
她静静听着。
“阿芙,你不该这样对待阿其。”
“是他先对我下毒的!”
“我知道,但是……”郑子彦叹口气,“算了,你不会明白。阿其不想再见到你,……”
“我走就是了,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你走到哪里?回家吗?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不要再回去了,你是一个有前途的女孩子,这样吧,我有一个朋友,自己也有公司,我打电话给他,明天你过去就行了。”
“……”万芙突然之间想落泪,他……他为什么这么善良?
很久,她都没有回过神。
恩将仇报,她想到了这个词。
三天后,罗三元的罗氏集团推出了新型软件,立即席卷了市场。
当郑子彦拿到软件时,大惊失色,脑子里一片空白……
郑子彦将罗氏告上了法庭。
因证据不足,十之八九要败诉了。精英科技已经推出此软件的一小部分,反而被告侵权盗版。
精英科技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郑子彦全线崩溃。

万芙此时正在千里之外自己的别墅里享受,这件事对她而言已经告一段落。
“乖女儿,看看今天的报纸吧。”父亲万容把一张报纸递给她。
进入视线的是一张图片,她接过来,是郑子彦的照片。上面的郑子彦面无表情,憔悴了许多。
“郑大哥……”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看看吧,可怜的人,哎!”父亲总是这样,假装慈悲地可怜。
万芙站起来,转身上楼。
“你干什么?”
“带几件衣服。”
“带衣服?去哪里?”
“去看看他。”
“搞什么,很危险的!”
“是我害了他。”
“又不是第一个。”
“没有人象他这样对我好!”她进屋子去了。
“你是不是爱上他了?他是个同性恋,对女人没兴趣的!”

万芙站在喧哗的街道上,身边车来车往,一直失神。
她拨了郑子彦的电话。
“嘟——嘟——”没有人接听。
她想他的心情一定非常差,这是理所当然的。她又拨了江其其的电话。
“喂。”江其其的声音。
“江其其,我是万芙,郑大哥在哪里?”她对江其其说话格外客气。
“不知道!拜托不要再烦我了!”江其其挂断电话。
她不知道该干什么,心情低落地走着。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恩将仇报!是的,她是恩将仇报!可是,对于干这一行的来说,这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而已,她该为自己的成功而得意。但是,她得意吗?当她从报纸上看到郑子彦沮丧的神情,她心疼极了,他是那么善良,对她亲如兄妹,她与他无怨无仇。
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
她站在精英大厦的下面。下班时间,人来人往,和往日没有什么差别。
“阿芙,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高挑的女人走过来。
“吴姐,”万芙打起精神,来人是刘总的秘书吴丽。万芙知道,郑子彦很器重她。“吴姐,我用一下你的手机。”
“手机?你的呢?”吴丽将手机递给她。
万芙接过来:“我想找郑总,但是他一直不接电话,只好用你的试试。”
“唉!”吴丽叹口气,“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也要去看郑总的,他有三天没上班了,一起去吧。”
“不了,他现在一定不想见任何人。”她拨了郑子彦的电话,已经关机了。“关机。”她无奈地将手机还给吴丽。
吴丽笑笑:“阿芙,你真的很关心郑总,喜欢他吗?”
万芙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吴姐不要误会,过几天我就要回家了,我父亲来找我了。郑大哥一直对我很照顾,所以我想跟他道个别。我不会对你构成威胁的。”
吴丽尴尬的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回老家吗?”
“是的。”这时,万芙的手机响了,她看看号码:“我爸爸催我了,回头再聊吧。”
“好,祝你一路顺风,再见。”
“再见。”
吴丽走了。
万芙接通电话:“爸爸,干什么?”
“你在哪里?赶快回来,外面危险。”
“爸爸,别催我,我要再见他一面,否则我不会走的,你别管我,我会照顾自己的。”
“阿芙,很危险的……”
“没事,好了,你出去玩吧。Bye-bye!”她挂了电话。
她一定要见到郑子彦。

郑子彦开着车和江其其来到一家婚纱店门口,刚下车,一群记者好象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围了上来。
“郑先生,请问您对这场官司有什么看法?”
“请问您怎么评价同性恋?”
“听说你和一位男同事住在一起,请问是真的吗?”
“……”
郑子彦要疯了,狼狈不堪地被拥挤在人群里。
“哥哥!”从婚纱店里跑出来一位穿着婚纱的新娘,“你们干什么!哥哥!”
立即有记者又围拢上去。
“请问您是郑子彦的妹妹吗?您相信您哥哥是同性恋吗?”
“你们胡说什么!我要告你们诽谤!哥哥!放开我哥哥!”
一时间乱成一团。
“阿彦——”万芙挤进人群。“阿彦,让你等久了。”
人群见来了一个女人,安静了一点。“请问这位小姐,你同郑子彦是什么关系?”
万芙瞪那人一眼:“怎么?谈恋爱犯法呀!”她亲热地拉住郑子彦的胳膊,“阿彦,我们去试婚纱。”
挤出人群。
郑子彦刚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回转身,看见江其其紧咬下唇,看着他。“阿其,你先回去。”
“请问这位小姐,你是郑先生的女友吗?”
“请问郑小姐,那是你哥哥的女友吗?”
人群又围了上来。江其其淹没在人群里。
三个人进了婚纱店,关上门。
郑子彦:“谢谢你,阿芙。”
万芙:“这些记者真会逼死人的。”
“今天我妹妹结婚,我来送她,谁知道……唉!”
“哥哥,你女朋友?”妹妹问。
“不是,同事。”
“哥哥,他们讲的是真的吗?”
“你脑子坏掉了!”郑子彦瞪她。
万芙看看门口:“看来我得陪你参加完你妹妹的婚礼了。”
郑子彦叹口气:“只好如此了。”
“哥哥,你不怕被吴丽看见?听说她追你耶。”
“追你哥哥的人多了!”郑子彦点指她的头,“去化妆吧。”
“那你什么时候才结婚呀?”
“关你什么事,八婆!”郑子彦把妹妹推到化妆师那里去。

街头,江其其正在打电话:“大侦探,你查出来没有?”
“哎呀,你怎么这么急,我刚刚查出来一点眉目。”电话那边道:“告诉你,罗三元是找了人盗窃你们的软件,是黑道上的,据说是一对父女,姓万。你让我调查的那个万芙,身份证是假的,真实身份还正在查。”
“好了,足够了!你过来拿支票吧。”

傍晚,回到家。
郑子彦倒在沙发上。
“很累吧。”万芙倒杯茶给他。
“我快疯掉了。”
“你妹妹很崇拜你,”
“如果她知道我是同性恋,她宁可不认识我。”他第一次对别人承认自己是同性恋。

TOP

“不会有这么严重。”她安慰道,“你不会以为是我讲出去的吧?”
“迟早会有人知道的。”
“没想过怎么办?”
“没有,走一步是一步。”他坐起来喝口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永远都见不得光,可是,可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只不过是想和一个人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能够接受……”他的眼圈红了。
万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说实话,她也感觉怪怪的,只是因为是郑子彦,她不好说而已。
“你……”她试探性问:“你从没喜欢过女人?”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和女人在一起,根本就没有多想过,没什么感觉。”
“你和江其其是怎么认识的?”
他蜷缩在大沙发里面,喝着茶。他和江其其原来同在一家公司上班,同在一个办公室,关系不错。后来,他们自己开了现在的公司。那天,也是很意外的。他出差刚回来,江其其来了,他们坐在地毯上,边喝酒,边打游戏,很尽兴的时候,江其其突然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他扭脸看着他。
江其其靠近在他身边,柔柔道:“我想你……彦,我想你……”他吻上他的唇。“……不要怪我,我真的好想你……”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接受了一个男人对他的示爱。
如果说,第一次是被动的,那么后来,他知道自己沦陷了,虽然表面上他们住上下楼,实际上,两间住房总是有一间是空的。他们相爱了,不管别人能不能接受。
“不好意思,你不想回答就算了,我只是好奇而已。”她见他不说话,忙尴尬的解释。其实她很想知道。
这时,门铃响。
打开门,是江其其。江其其看见万芙立即变了脸:“你怎么在这里?”
郑子彦忙过来拉住江其其:“我让她来的,说说话。”
“你要她来的?”江其其怨恨地看着他,“……我走。”
“阿其!”郑子彦拉住他。
江其其甩开他:“你为什么要她来?你们想做什么!她在大街上拉着你还不够吗?”
“阿其,你说些什么,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是!是没有办法,我知道我永远都不能在大街上拉着你!永远都只能看着女人和你在一起!”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转身对着万芙狠狠刺过来。
万芙吓了一跳,急忙招架。
郑子彦也吓坏了,急忙上前拉住江其其:“阿其!”
三个人在撕扯着。郑子彦的右手上被划伤了。
江其其用力推开万芙,正推到郑子彦怀里。
江其其看着郑子彦抱着万芙,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眼睛里充满了悲哀,绝望。反手将刀刺向自己。
万芙和郑子彦急忙上前去拉,好不容易将刀夺过来,郑子彦将他推进卧室,关上门,十分无奈地对他说道:“阿其,求求你,别闹了!让我静一静……”
里面江其其狠狠地砸门:“我恨你!恨你!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他哭了,“你知不知道,是她出卖了你!是她把你害成这样的!”
郑子彦快崩溃了:“够了!有完没完!我受够你了!”
他抓起桌上的杯子扔出去,扔遥控器,扔CD,砸电视……
“好了,”万芙用力抱住他,“坐下来,安静一下……”
“都逼死我好了!”他将手中的烟灰缸冲着卧室门扔去。
一下子里面没有了声音,江其其不再言语。
寂静。
大约三分钟。
江其其在里面说了句:“我不逼你……阿彦……好自……珍重……”
只有一分钟,听见一声响,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有人惊恐的尖叫“啊——”
郑子彦和万芙忽然感觉异样,急忙打开卧室门,江其其已经不在。
看窗外,聚集了很多人。
郑子彦发疯一样狂奔下楼。
…………

警察局。
两个警察在询问万芙:“他为什么跳楼?”
“我们三个人在吵架。”
“吵什么?”
“不记得了。”
“万小姐,如果你不合作,我们可以控告你们谋杀。”
她想想:“因为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我出卖了郑子彦。”
“什么意思?”
万芙低下头,许久,抬起头:“我想见我爸爸。”

郑子彦一句话说不出来,几尽麻木。
一个警察过来,问同事:“他还是什么也不说?”
“我看他需要看医生了。”
那警察递过来一份文件:“郑子彦,这是万芙的口供,她讲她一个多月前受雇于罗氏集团的罗三元,接近你,并窃取了你开发的软件,被江其其发现,你们三人在你的住处发生争执,她防卫过当,至使江其其坠楼,你可以指证她,并且她愿意为你和罗三元的案子出庭做证。”
郑子彦听完,终于昏倒在地。

郑子彦和罗三元的案子结了,万芙出庭做证,罗三元又揭发出她的父亲。最终,统统入狱,万芙被判18个月。
郑子彦没有出庭,他躺在医院里。
所有的对万芙和盛三元的惩罚都不能挽回江其其的生命,所有的经济赔偿都不能弥补他失去的心痛。
为什么上天要这样残酷无情的伤害他,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
万芙入狱的第二周,郑子彦来看她。
“大哥……”她欣喜激动。
郑子彦很冷淡:“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
“纯粹为了钱?”
“你恨我?”
“我什么都没有了,你开心了?我上辈子欠你?!”他站起来就想打她。
被旁边的警察拦住。
他推开他们,转身走出去。
“大哥…………”
“为什么跳楼的不是你!”他恨恨丢下这句话,丢下悔恨的万芙。

二十个月后。
万芙已经出狱两个月了,在街上流浪了两个月,因为她无家可归了,财产和房屋都被没收了。她只有一个人,随身的物品和还在狱中的爸爸。

万芙已经很窘迫了,身上只有几十元了,首饰也只剩下一条项链了。怎么办?以前有父亲在,一切都不用她操心发愁,可现在……她知道自己对不起父亲,虽然父亲并没有责怪她,从小到大,父亲一手把她拉扯大,没有责怪过她一句,所以纵容了她的骄横,以前她总以为银行里可以取出钱,现在才知道挣钱需要很辛苦,很辛苦。
她要养活自己,还要为父亲送些钱,不让他在牢里太受罪。先后找了几份工作,都不合适,三两天就走人了,一怒之下就想取重操就业,抢劫,诈骗,偷盗她都会。
她走在街头,四处张望,银行的运钞车停在路边,她淡淡看了一眼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卫,走开了。
又看到超市的收银台,她走到跟前,在那里停着,看着那收银员将钱一张张放入抽屉。
“小姐,您需要帮忙吗?”收银员问。
她回过神:“哦,不。”付了钱,走了出去。
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想哭,太想哭。
几天后,万芙又流浪到广州了。都说这里遍地是机会,她以前也来过这里,只是这一次不同,是一个人,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她本可以去投奔父亲的那些朋友,但是她没有去,她知道他们都讨厌她,她出卖了父亲。还有一个原因,是她答应过郑子彦,她一定要做个好女孩,自食其力。
“阿彦,我会的。”她忍住泪水,手中拿着他的照片,这是她仅有的他的一张照片,还是全体员工的合影。握着照片,她咬咬唇:“一切都会好的,会的!”
白金项链当的钱现在也只剩下一百了,在广州这种高消费地区,一百元,连一天也生活不下去。
她来到网吧,她相信电脑会给她带来希望。
在网吧熬了一个通宵,早上,她面带倦意的笑容走出来。她在人才网上找到了几份工作,她要去面试。
匆匆吃了碗泡面,就忙碌开了。
忙了一天,面试了四家单位,看来是没有什么希望了,单从那负责人的眼神,她就看出来了。来面试的美女如云,而她,只是在网吧的卫生间里洗了一把脸,带着一夜未眠的红眼睛。哎,她对自己惨惨笑笑,都要放弃了。
她坐在街心花园的长凳上,夕阳斜照过来,把她孤孤单单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拿出照片,再看看他,他阳光般的笑脸。
“你现在在干什么?还好吗?你一定恨我……”她笑笑,苦笑,“我会再去见你的,有生之日一定要你原谅我。”
把照片放进包里,她站起来,还要去面试,还有两家,可是天已经晚了,人家一定下班了,可是……她摸摸口袋里仅剩的三元钱,她无从选择,三元钱,无论如何支持不到明天的,她已经无物可当了,去碰碰运气吧,即使遭一顿白眼也没什么,这个地方,又没有人认识。这样安慰着自己,又开始拿着地图寻找。
“安达股份有限公司”,她抬头仰望灯火闪烁的二十层大楼,念着这几个字,“就是这里了。”
她走进来,询问值班小姐:“请问常经理在吗?”
小姐彬彬有礼回答:“对不起小姐,已经下班了,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可以用一下电话吗?”
“请。”
“谢谢。”她走到电话跟前,投币,拨打常经理的电话。
“喂,您好,常经理吗?……打扰您了,我想找您谈件事。”她说着话,都觉得肚子在叫了,因为她听见了电话那端热闹的声音,还有人在吵嚷吃什么,吃什么,她这一天只吃了一碗泡面。
人事部的常经理正是负责招聘的。此刻,他真的在和同事吃饭,在街上的西安小吃城。接到电话,他有些不乐意:“对不起,小姐,我已经下班了,我还有事,明天再谈好吗?”
“非常抱歉,我想现在就谈。”她口气强硬起来,仿佛是重要事件来要挟别人一样。
“是吗?那么请讲。”常经理边吃边答话。

同事把他的筷子取过来:“说完再吃吧,影响公司形象。”
万芙知道电话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想当面与您讲。”
“当面?电话里讲不妥吗?”常经理很不高兴。
“喂,什么态度,当面就当面嘛,说不定真有要紧事呢。”同事劝他。
常经理叹口气:“好吧,我在西安小吃城,你二十分钟以内过来。”挂了电话,他开始埋怨同事:“你是不在其位,不知其烦呀,这几天面试的人吵的我已经够心烦了,下了班还不让安生,哪比你林总,身在客服部,下了班就万事大吉了,还有呀……”
“少说两句吧,天天在抱怨,我又不是你老婆。”
“在老婆面前才不敢出声呢,只有跟你说了。”他在这儿唠叨着。
不多时,电话又响了:“喂……我在73号座,你过来吧。”挂了电话,又开始说:“老婆要我9:00以前到家呢。”
“告诉她你公务在身。”
“她才不信呢,你可要给我作证呀。”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停在旁边,万芙从里面下来,对司机说了句什么,就走过来。
“请问哪一位是常经理?”
“我就是。”
“您好,”万芙很窘,“不好意思,能借我30元钱吗?我没钱付的费。”
常经理哭笑不得:“你跑来就是为借钱?”
一旁的同事从钱包里拿出30元钱递给她。
“谢谢,”她接过钱,匆匆过去付了的费,再回来。“谢谢,请问先生贵姓,来日一定还你。”
“不必了。”他瞟了她一眼,顾自吃东西了。
她知道自己此时很狼狈,否则还没有丑到男人见了只瞟一眼的。
“请坐。”常经理拉了个凳子给她。
“谢谢,是这样的,打扰您很不好意思,但是我迫不得已。”她转入正题,“我要面试贵公司的工作。”
“明天也可以呀,我们招20多人呢。”
“我等不到明天了。”她尴尬地笑笑。
“为什么?”
“对不起,我不想讲。”她不想说自己一分钱也没有了。
“你要现在就面试?”
“请您给我机会,只这一次。”
“我从来没有这种经历。”常经理对同事笑,很诧异。
“让她试试吧,只是勇气就与众不同了。”同事又一次为万芙解围。
万芙感激地对他笑笑。
“林卓然,你总是喜欢做好人。好吧,林总的面子不能不给,我问你几个问题。”
“谢谢。”
这样,面试就开始了。他问的问题只是一般的生活,历史,地理,时事常识,最后,又把笔记本电脑打开,让她制作一份报表,只一分钟不足,她就作出来了,并且说,“常经理,你的CPU估计进过水,没有完全吹干。”
常经理和同事都很诧异,万芙的眼睛里流漏出自信的光芒。
常经理看看同事:“林总以为如何?”
“常总是负责人,我不发表意见。”
万芙只能为自己求情了:“如果有和我同样条件的别人,我想请您录用我,因为我现在很需要钱,我要为家人付住院费。”她撒了个谎。
常经理点头:“小姑娘很可怜,好吧,录用你了,明天,你到公司办一下手续,下星期一开始上班。”
“谢谢常总,我一定会努力工作来回报公司的。”她露出了舒心的笑容,眼泪差点落下来:“只是,我想……”
“说吧,你已经是公司的员工了,虽然不在我这个部门做事,但是我现在对你负责,你能有勇气来面试,我也很欣赏你的个性。”
“我想借您100元钱,因为我现在只有两元钱了,还有七天才能上班。”她实在不好意思张口,但是又不能等着饿死吧。
常经理差点被一口茶呛住。
同事笑问万芙:“你能开发票给他吗?”
常经理真是很难为情,说:“你不知道,我每一毛钱都要上报老婆的。”
“哦……不好意思。”万芙也好笑,但是心里却犹如结冰了一样。
同事拿出支票本,签上名字,递给她:“100元在这里是过不了七天的,工资是月薪制,当天也拿不到工资。这是5000,买点化妆品,用完再来找我。”
万芙真的没有想到,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谢谢……我,我一定尽快还您。”
他淡淡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万芙很感激的离开了。
常经理看看她的背影,回头问:“看上她了?”
“我是不是没见过女人呀?”同事撇他一眼,继续吃饭。
“想你的眼光也不会下降到这种地步,这样吧,把她分到你那里去,不还钱就扣她工资。”
“没什么,捐赠灾区也捐了。”
“你真好呀,没有人管,可以随便花钱呀,我好可怜,老婆真不愧是资深注册会计师,哎!”常经理一脸的无奈哦。
“少说两句吧,被大嫂听见了有你叫可怜的。”
“只要你不出卖我。我这么多朋友中,你大嫂最相信你的话。”
“大嫂又贤惠又能干又漂亮,你知足吧。”
“你那个Kasee才是公认的大美女……”
他打断他:“美女不美女,现在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回头让大嫂给我留意一个。”
“还是不要了,给你也找个‘资深注册会计师’呀?”
他们都好笑。

一周后,万芙去上班了。
她早早来到公司的行政部,同时还有两个女孩子也是今天来的,她和她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向经理报到。
“林总早。”
“林总早。”
随着同事们的招呼声,她也站起来,回头看去。
过来的是一个白色衬衣的二十七八岁模样的男人,嗯?怎么似曾相识?不会吧!
那个男人和大家打过招呼,看见了万芙。
“林总早。”她和其余两个女孩子一起向领导道安。
领导微微点头,“早,我是林卓然,你们以后就在这里上班。”回头对一个同事说:“阿云,带新来的三位同事熟悉一下工作。”
她看着他走进经理办公室。
旁边的老同事推推她:“迷住了?我们林总后面的女人已经排到几十号了。不过,我们林总的眼光可是高的很呀。”
“是哦,”另一位男同事一脸的羡慕,“林总的女友,那身材,啧啧,是男人都流鼻血。”
她笑笑:“不是,我在路上昏倒,他送我去医院的。”她信口胡诌。
“哦?”旁边的女同事妒忌的不得了,“这么浪漫哦,我也要昏倒在林总的办公室门前,你们都不要救我呀。”
“要等林总给你做人工呼吸呀!”
众人暴笑。
秘书Sanny阿云对万芙道:“你可不要成为大家妒忌的对象哦。”
“我?”万芙谦虚的不好意思了,“我顶多是众多等待领导一亲芳泽的美女中最丑的一个了。”
“看我们的Sanny吃醋了!”同事起哄。
Sanny不客气的瞪他们:“就是呀,你们都不要和我争啊,”她作出一脸色眯眯的样子,“等我到手了,请你们狂吃狂喝!”
“切!”众同事一笑走开,各自又回到工作岗位了。
阿云过来,对阿芙她们三人笑道:“别听他们胡扯,林总把他们惯坏了。认真工作最重要。来,我们熟悉一下工作吧。”
万芙心里好受了许多,虽然还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庆幸的是这里的人都很和气。也许是因为都不知道她曾经是……唉,苍天见怜,没有抛弃一个要浪子回头的人。

万芙工作很努力,认真,效率极高,第一个月,林卓然给了对她很高的评价,她便结束了试用期,成为正式员工。
万芙每个月除了自己吃穿住用,还给父亲送点,剩下不足500还林卓然,林卓然也不说什么,只是收下。
两个月后,林卓然调到了业务部。
这天发了工资之后,万芙在业务部门口等林卓然。
林卓然出来了。
“林总。”她把装有钱的信封递给他。
林卓然看看她,微笑:“该涨工资了吧?”
“是的。所以可以提前一个月还债了。”她开玩笑。
“好象我是黄世仁?到哪里去,我顺路稍你一程。”
“恩……好的。”她好久没有这么好心情了。
路上,他们聊的很开心。

几天后,万芙被调来业务部,当然是常经理为了要她还钱而特殊安排的。
流言的产生和散布速度都是惊人的。马上,关于他们的窃窃私语多了起来。
这天下班,林卓然对万芙道:“阿芙,一起走吧?”
“林总……,你先走吧,别人都说我来到几个月,升迁的这么快,是……”她说的很委屈。
林卓然闻言先是愣了一会,既而叹口气:“对不起,是我不好……”
“不是,我不想别人误会你,听说……你女朋友……”
“我已经没有女朋友了。”他轻轻按了几下额头,头有点疼,“我刚失恋。”
“是不是……”
他笑道:“你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呀。”他叹口气:“她出国了。人往高出走,无可厚非。”
“你也能出国呀。”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出国,我喜欢这里,喜欢我的工作。”他有很强的敬业爱业精神,所以才会爱惜人才。
“哦,”她默默无语,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我陪你去散散心。”
“不怕人家说了?”
“不怕,我只有一个人,也没有男朋友,不过有一个暗恋对象,他不在这里,不过他很通情达理的。”她又在杜撰,把郑子彦杜撰成她的王子。
“看你甜蜜的样子,他对你很好吧?”他就爱看她笑,调皮又诡秘的笑,自己的心情都开朗了。
“哪里,他讨厌我。”她开始向他讲述她编造出来的故事了。她对骗人非常内行,只不过这是白色谎言,与人与己都无害的。
就这样,日子过去了四、五个月,万芙和林卓然变成了无话不谈的亲密朋友。也许就是现在大家流行说的红颜知己和蓝颜知己的关系,反正在别人的眼里,他们这样孤男寡女出入相随,简直就是情人,迟早会出事的。
不久,万芙被升为林卓然的贴身秘书了,应大家的强烈要求,被迫请客。
酒席上,大家纷纷恭喜。
“万芙,你好厉害哦,看来我们的林总是被你俘获了。”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总是离不了这类话题。
万芙忙解释:“我是工作做的好呀,我又不是美女,人家才不会看上我呢。”
“你来的真巧哦,”一个女同事羡慕道,“他正在失恋,你就安慰了他孤寂的心灵,唉,我是没机会了,有缘无分呀。”还煞有介事的文绉绉的拽词。
万芙被逗笑了:“阿妹呀,你不要担心,我有男朋友的,他比林总长的帅,比林总有钱。”她还是惦记着那个同性恋的郑子彦。
“哇赛!”一群同事眼睛都红了,“万芙,你好有福气!喂,你妈生你是在什么时辰呀,我也参照一下再生孩子。”
“什么跟什么呀,”万芙简直招架不住,“一群八婆哦,我是单相思!我喜欢的人多了!”她心里实际上在骂自己:人家是同性恋,才不会喜欢异性。不过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我毕竟对不起他,应该记住他,有生之日一定要他原谅我。”这件事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林卓然。
“啊,那就糟了。林总又失恋了,我去安慰他!”
“我去!”女孩子们嘻笑着自告奋勇。
“阿芙,不管怎样,你今天都要多喝点哦。”
在大家的“一致努力”之下,万芙终于被灌的醉成一片。
“阿芙,你真有酒量,怎么平时不知道,再喝一杯吧。”
“是啊,和阿强比一比。”
“不行了……不行了……我……”她话都说不成了,就倒在桌子上睡了。
“哎,真醉了,怎么办?抬她回去吧。”
“阿伟,你来吧,你力气大,我们出去开车。”
这时,万芙的手机响了。
同事丁大姐看了一下号码,惊叫道:“咦?林总的。”
“林总?”众人一下子有了好主意。
丁大姐接电话:“林总,阿芙醉了,你来接她吧。……我们都醉了……好,我们等你来。”
“林总来接阿芙会去哪里,猜一猜?”
“床上!”大家异口同声。
“林总有没有那么好色呀。”
“你难道没有看出来,阿芙来到这里升迁的多快,四、五个月就成了林总的心腹,史无前例。”
“还有呀,林总最近看阿芙的眼神分外柔情呀。”
众人在议论纷纷。
不多时,林卓然走进来。
“林总。”
“阿芙被你们灌醉了?”
“不是,阿芙高兴,多喝了两杯而已。”阿伟扶起万芙,交到他手中。
“好了,不理你们了。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我们开车来的,林总送阿芙回去吧。
“你们路上小心点,别开车了,都醉成这个样子了。”
“知道了,林总就是关心大家。不过,林总,阿芙还没有买单呢。”
林卓然叫来服务生买单,然后在众人的帮助下,把万芙塞进车里,又叮嘱几句,开车走了。

扶着万芙上楼快累死林卓然了。打开门,走进他300平米的家中,将他放到床上:“天啊,你怎么这么重。”他揉揉发痛的胳膊。
给她擦擦脸,洗过脚,盖上,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早上,她还没有醒。
林卓然到公司给她请了假。
中午下班回到家,屋里还没有动静。“走了吗?”他推开门,“天啊!”他差点晕倒,她还在睡。
林卓然上前拉她,想叫醒她,不料一下子被万芙反手抓住他的胳膊,象摔交一样被摔在床上。
“嘿嘿,上当了!”她得意地爬起来按住他:“叫声大姐,放了你。”
他仰躺在柔软的床上,被她按住双臂。床上有她睡过的香味。他看着她,她就跪立在他身边。
她忽然发觉异样,忙松开他,移开眼光。
“你好大的力气。”他坐起来。
“这是武术,你不懂。”她下床,“吃饭吧,我做好了。”

到厨房,饭菜还热着,刚刚做好。
“哇,你做的?”林卓然惊叹。
“当然。”
“贿赂我?”
“感谢你呀,我今天早上醒来,打电话给丁大姐,才记起昨晚喝多了,不好意思,麻烦你,还要你买单。”
“算了,这句话我听多了,还行,终算做了件有意义的事情来报答我。”他坐下吃饭。
“你平日一个人做饭还是买饭?”
“我一直跟父母一起住。上星期他们回老家去照看奶奶了,我就一个人随便吃点,有心情就自己做,有时候去常经理家蹭饭。你的厨艺不错。”
“所有人都说我做饭很恶心的。”她挑穿他的吹捧。
“比起你的武术是差了点,不过比我好,哦,能不能说说刚才那一招叫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女子防身术,我专门学的。”
“我想我也有必要学一学。”
“呵,还有人非礼你不成?”她撇撇嘴。
“当然,刚才你不是把我按在床上吗?想干什么?”他斜眼看她笑。
万芙一拳打在他背上:“你说我想干什么?”
这一拳并不重,没有影响他接着吃饭,边吃边说:“想你也不敢干什么,不过你真想干什么,我不会反抗的。”

“去死!”又一拳落在他背上。
这一拳够重,让他前胸磕在桌沿上:“啊——”一声惨叫:“出人命了。”他爬在桌上装死。
万芙才不理他:“我上班去了。”起身走了。
“哐”“哐”重重的关门声。
他从桌上起来,去扒了几口饭,“真是难吃。”不过又夹了几口菜,才收拾桌子。
洗好餐具,过来万芙刚睡过的房间,叠被。“这个死丫头,连床都不收拾,懒虫。还敢打我,活腻了。”他骂着,铺好床,摸着上面她残留的体温,仿佛触摸到她柔软的肌肤。轻柔抚过,沉浸在幻想中。
过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他对自己笑笑,站起来:“她有爱人,不是吗?”走出房间,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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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卧室,倒在2.2米宽象牙黄的大床上。曾经,他的女友Kasee躺在他身边,那是多么快乐的一段时光。可是都过去了,曾经相许的承诺都是谎言,他甚至不敢再回忆那整夜整夜睁着眼睛,任悲彻心髓的痛楚淹没……
他换掉了卧室里的床,床单,被褥,所有能留下回忆的一切,又换了间卧室。现在空荡荡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一到晚上,他就要喝酒,然后服安眠药才能入睡。
不过昨晚好象没有,看着电视就睡着了,因为隔壁有个女人。什么时候,他开始喜欢和她说话,听她说话,什么时候,他爱上了她。
“我爱她?”他问自己。
他起身翻出日记,寻找蛛丝马迹,他一直习惯写日记,记载一些生活的琐事,发泄一下工作的怨气,安排一下以后的日子。自从失恋,满纸的都是伤心,几乎每一篇都是写到半截就合上了,并且从不回头翻看,他知道自己能够承载的心痛有多少。
今天,他破例朝前翻看,从上面出现万芙两个字开始,记叙她的事越来越多,却并没有一个“爱”字。
但是,他现在拿起笔,写上日期,接下来写:我又爱上了一个女人,我承认了,我爱你,阿芙……
他停下笔,看着它愣了一会儿,把这一页撕了。
“我爱她,有结果吗?她有她的心上人。我也怕再承受一次打击。算了,林卓然,你在女人面前是个失败者,永远是个失败者。”
他扔下笔,点燃一根香蜡,那种红色的工艺品的蜡烛,是开party剩下的。将那纸页点燃,扔进烟灰缸,看着它袅袅燃烧,变成乌黑的烙印。一张一张撕下,一张一张投入烟火,看着往事焚烧,看着记忆消失……
将烟灰连同烟灰缸一起扔进垃圾桶,拎起袋子出门,抛入垃圾道。
所有的过去都烟消云散了,再也不要伤心了,怕了,将来随便找个女人结婚就算了。
回到卧室,从桌上的小瓶子里倒出一粒安眠药,服下去,躺上了床。

万芙仍然象以往那样工作,两个人也象以往那样仍然是好朋友。
周末,万芙计划好去探望父亲,一下班,她就飞奔出去。
“阿芙。”林卓然叫住她。
“林总,周末快乐。”
“我有个客户,明天你陪我去,给你加班费。”
“啊……这……”
“怎么,嫌少?我私人贴补你双倍。”
“不是,明天我有事。”
林卓然脸色稍稍变了一下,马上恢复正常,笑问:“会男朋友?”
“不是,回家看看父亲。”
“好吧,代我向伯父问好。周末快乐。”
道过别,她转身到路边打的。
“阿芙,我送你。”
“我直接去车站的。”
“我有点事去那里,顺便送你,上车吧。”

到了车站,万芙下车:“林总再见。”
“什么时候回来?”
“一定准时上班。”
他点点头:“再见,一路顺风。”
“谢谢。”她挥挥手,走向车站内。
他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叫道:“阿芙。”
万芙回头过来:“有事吗?”
他递给她一串钥匙:“我家里的,下周我去香港,帮我料理一下家务,好吗?有三只金丝雀,两只黄莺,一缸鱼,饲料都在阳台上,很容易养的。”
万芙看看他,接了过来:“放心好了,还有事吗?”
“没有了。”他笑笑,“我走了。”
“再见。”
他开车离开车站。
万芙站在那里,看他远去,又看看钥匙,迷茫地笑笑。

周一回来,林卓然去了香港,万芙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就拿出那串钥匙,“什么意思?难道每个秘书都有他的钥匙?”
她鬼主意上来了,拨了个号:“喂,Sunny吗?我是阿芙。”
Sunny是林卓然以前在客服部的秘书,林卓然调来市场部,她仍旧在原处。
“Sunny,林总出差了,他有一份文件留在家里了,现在客户急着用,你有他家里的钥匙吗?”
“家里的钥匙?没有,我连他办公室的钥匙都没有。”
“是吗?你不是他的秘书吗?”
“是啊,只是秘书呀,我不知道别的老总是否给秘书家里的钥匙,但林总绝对没有过这种事情。他一向公私分明的。”
“哦,那他平日出差几天,家里的鸟雀不就饿死了?”
“他都是送到常总那里或别的朋友那里养几天。怎么,你关心他这么多事?听说你和林总关系暧昧哦?”
“乱说了,我也只是秘书。”
“其实林总这个人很好的,人又帅,又体贴,又有钱……”
“忙你的事吧。”她挂断电话。
看看手中的钥匙,“什么意思……我别自做多情了,林总怎么会看上我这样一不漂亮二不温柔三不会做饭的女人。再说,他总是嘲笑我五十五公斤的体重,是个男人抱起来都累死。”她撇撇嘴,“可是,人家一米七三,五十五公斤还达不到标准体重呢!”她自言自语着做自己的事去了。

可是有林卓然在的日子,说说笑笑过的很快。他突然不在,日子过的就如此之慢,熬呀熬,才到下班,熬呀熬,才到晚上。晚上,无边的寂寞和孤单,奇怪,以前怎么没有感觉到。
躺在床上,看着那张照片。郑子彦的笑容依然阳光。“奇怪,看不出你是个同性恋呀。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为什么?”她对着照片问,轻抚他的脸,“你过的还好吗?还在恨我吗?还是不记得我了?能不能给你打个电话?”
她摸到手机,拨号,又关掉。
“我敢不敢呢?”

郑子彦此时也是一个人躺在床上,正和人通话。
“好了,我知道了,你已经重复三遍了……记住了,关好门窗,盖好毯子。吴丽,你还没老,罗嗦的比我外婆还厉害……ok,晚安。”郑子彦挂了电话。
吴丽现在是他的秘书。自从两年前发生了那些事情,他就开始心情低沉,疏于工作。吴丽强烈要求调来做她的秘书。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吴丽为什么要来,但是他真的对女人产生不了感情。他爱江其其,不管别人怎样不能理解,他真的想为他殉情。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看了一眼号码,不记得。
“喂,你好。”
那边无声。
“喂?听不到吗?”
“……郑子彦吗?”那边很小的女人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声音如此熟悉。“我是,你是谁?”
“……万芙……”
听到这个名字,他愣了一会,久违的名字。
“有事吗?”他冰冷。
“没事……你现在还好吗?”
“托福,还活着。你……出来了?”他指的是出狱,这么快,已经过了18个月。
“恩。……没什么事,晚安。”挂了电话。
郑子彦放下电话,心里七上八下,“她又想干什么?”恨恨钻进被窝。“我上辈子作孽了!”

万芙放下电话,泪水就溢了出来。他冷冷的话语,敌视的情绪,她想哭,放声大哭,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拨了林卓然的电话。
“喂。”那端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止不住的眼泪狂泻出来:“阿然……”对着电话她终于失声痛哭。
“阿芙,怎么了?”那边林卓然很着急的声音。
她只是哭,不停的哭。
“阿芙……别哭了,乖,你让我心里难受。”
“……我想你,你快回来……”她抱着电话,紧紧搂着被褥。
“……我很快就回去了。”林卓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有点不知所措。
“阿然,我想你,好想好想你抱着我……”她泣不成声。
林卓然默然。

周三,林卓然回来,没打电话就进了办公室,开了三十分钟会,就下班了。
他在办公室收拾文件,万芙进来。
“林总,你的钥匙。”她把钥匙递过来,语气很平静,一如从前。“你的小鸟和鱼儿都很听话。”
他看她一眼,她脸不红,心不跳,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他移开目光,“谢谢,钥匙你拿着吧,以后到我家找我方便些,我还有一套。下班了,你上哪儿去?”
“回家。”
“我送你。”
“不用了,我要拐个弯,去寄封信。”
“寄信?”
“是啊,我老家那里很穷,没有电话。”她又骗人,其实是给父亲寄信,监狱里当然不好通电话。“我先走了。Bye-bye。”
他看着她走出去,一个人愣在那里,我是不是做了一个梦?只是一个梦?他的耳边还回绕她的哭泣声:“阿然,我想你……好想好想你抱着我……”

他回到家,所有东西都是原样,她仅仅帮他擦了一下玻璃,换了几束花。
他边走边脱衣服,随手扔在地上,直到浴室。
温热的水喷洒在他身上。他开大了开关。一会儿浴室里弥漫了层层白雾。
穿上睡衣,光着脚回到卧室,开大了音响,扑倒在床上,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叠照片。

万芙回到家,一直在想一件事,林卓然今天说要建一套新的客户管理方案,需要新的管理软件,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郑子彦,她想借机去看看他,她于心不甘。
她花了三个小时在电脑里搜集了精英科技的资料,整理打印出来,然后给林卓然打电话。
没有人接听。
“睡了吗?还早呀,不会煤气中毒了吧。”
虽然觉得想法很荒唐,她还是决定看一看。
带着文件来到林卓然家。万芙在公司的宿舍住,距离林卓然住的地方走坐车需要五十分钟。
来到门前,按门铃,无人应。
她摸出了钥匙,打开门:“林总,林总。”
只听见音响震耳欲聋地吵,无人应。
她推开卧室门,林卓然斜躺在床上,床上扔的到处是照片。
她第一次进他的卧室。他的卧室乳黄的底色,工作台,书橱,床,衣柜,沙发,一色的乳黄,上面点缀着淡蓝色羽毛。
她走上前,“林总。”用手试试他的鼻息,没事,他活着,睡着了。
她看看旁边的照片,有一张是他们五一节去壶口瀑布的照片,是她落水的狼狈相。又翻起一张,是她与他的合影,那天,他与每个同事都合了影。她就在这里收拾照片,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每一张上都有她!
她震惊了,他真的……
她把照片放到桌上,看见了倒在桌上的药瓶,从里面滚出来的白色颗粒,她认得,她也买过。“安眠片,他吃安眠片。”一阵心痛纠结在心。
他仍然睡的很熟。
她关掉CD,坐在床边,静静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回过神来,看看表,夜里1点了。她拉过来被褥给他盖上,站起来,出去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了狂风暴雨,她犹豫了一会儿,推开隔壁房间的门,床铺家具一应俱全,不知道是谁的房间,速欧的东西都放的很整齐,应该是有段日子没有人住了,床上没有被子。
她走进来,关上门,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条毛巾被,便上床睡去了。

早上,她早早起床,做了饭,就去上班了。
整八点的时候,林卓然还没有来上班,万芙打电话。
“喂。”林卓然正在打领带。
“你醒了?来上班吗?”
“当然去了,昨晚睡的有点晚。”他撒谎。
“别再吃药了。”她揭穿他。
他笑了,轻声问:“昨晚你来了?”
“你还以为是谁?”
“还能有谁会早上不叠床?卧室门也大开着?”
万芙想起来了,不过她从来没有这个习惯:“不好意思。我的文件夹忘在你卧室了,记得帮我带过来。”
“我看过了,到办公室再和你商量。”
十分钟以后,林卓然来到办公室。
“林总迟到了。”同事们高呼。
“对不起,全勤奖扣了。”他来到万芙跟前,把文件夹给她:“到我办公室来。”
万芙跟着他进了他的办公室。
同事们一阵唏嘘,不约而同凑到门口去。
“阿芙,你怎么想到精英科技的?我们有很多老关系的。”他倒了杯茶坐下。
“我认识精英科技的许多人,它的老总是我的朋友,我想为朋友捞点钱嘛。”她把文件夹打开,取出资料放到他面前:“他们有很好的声誉的。”
“有所耳闻,郑子彦是吗?听说是个同性恋?”他翻了一下资料。
万芙听见“同性恋”三个字就有点生气了:“他私人的事又不能说明他的职业能力。”
他听出她的话音,抬起头:“对不起,忘了他是你的朋友。”
她瞪他一眼。
“好了。”他站起身,来到她面前,温柔地说:“依你就是了。乖,不生气了。”他双手放到她肩上。
她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搂在怀中:“今天早上炒的青菜比以前好吃。”
他的怀抱真的很宽阔,有力,温暖,安全,他轻抚她的脸,深情,轻柔:“想你。”柔的心痛。
她呆呆地望着他:“……林总……”
“叫我阿然。”他托住她的脸,唇贴了上去。
万芙终于想起两天前她说的话了。
她条件反射一样推开他,冲出门去。
门口的一群同事被这突发事件弄呆了。
林卓然也呆了。
半天的工作不知怎么过了,整个办公室静悄悄的。林卓然呆在办公室一上午没动一下。
下午下班,他终于在她的宿舍找到她。
“阿芙,让我进去。”他站在门口。
万芙躺在床上一天了。她知道今天她伤害了他。她打开门。
他一把抓住她的双肩:“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搂她入怀,“对不起,上午是我不好,吓着你了。”
“……林总,”她推开他:“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对不起。”她否认了她所说的一切,否认了她对他的思念。
“我知道了。”出乎她的意料,他反应很平淡,“只要你没事就好,你心情不好能想起我,我非常欣慰。……我只是希望你明天能去上班,好吗?”
她看看他,他没有很痛苦的表情。她点头:“那软件的事……”
“明天我们就和精英科技联系,放心好了。”
“不面谈吗?”
“你想去?”
她低下头:“好久不见朋友了。”
“我陪你一起去。”他相信她的爱人就在精英科技。他面无表情,但他心中痛苦酸楚。他爱上了她,他又一次付出了感情,他真希望自己还能收回,不要陷下去。
“谢谢林总。”
她叫他“林总”时,他心里就非常难受,为什么不叫我“阿然”,好想再听一次,再听她说“我想你”,他会不顾一切去爱她的。

三天后,林卓然和万芙到了精英科技。
第一天上午,象征性地会了一下面。精英科技客户部经理徐洋和秘书招待了他们,议定下午三点开始合作谈判。
二人告辞回到自己的宾馆。
徐洋给老总拨了电话:“郑总,下午你要来吗?”
郑子彦正在办公室:“你一个人不行吗?又不是什么大业务。”
“打个赌吧,你一定会来。”
“为什么?林卓然很帅吗?”他开玩笑。
“是林卓然的秘书,万芙。”
“万芙?”他恍然大悟了,以前与安达公司没有任何接触,他们怎么会从广州跑到这里来,原来如此。“那女人想干什么!”他咬牙切齿!
“不知道,你亲自来对付她吧,我怕招架不住。”谁都怕这个女人,一夜之间将郑子彦搞了个家破人亡。
“我不想见她,你告诉林卓然,这件事不谈了。”
“好吧,不过要拿出原因的。”
“自己想办法,总之,远离这个女人。”他恨透了。

下午,四人如约见面。象这种一般性的业务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下午就可以签约了,林卓然和万芙还可以回到广州去。
一切进行的还很顺利,关于林卓然对软件的要求,徐洋都一口答应,“林先生,我们的能力,你实在不需多虑。”
“好,”林卓然端起酒杯,看看身边的万芙,说道:“果真如我的同事所说,我很欣赏徐先生的爽快。”
徐洋看看万芙,幽幽的笑,端起酒杯:“谢谢林先生夸奖,谢谢万小姐的抬举。”
四人干杯。
林卓然继续说:“关于价格的问题,徐先生直言,阿芙在这里,我会尽量满足。”
“好,林先生,那就托福了。”徐洋想了想,抬头笑道,“一个亿”。
“什么?”林卓然差点把酒吐出来,太离谱了。
万芙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林卓然平息一口气:“徐先生,你的笑话很逗人,不过我们赶下午七点的飞机回去,来日再请你和郑先生长叙。”
徐洋一本正经道:“林先生,我不是开玩笑,这是经过我们老总批准的,虽然是高了点,不过你应该看到贵公司的要求是很复杂的。”
林卓然简直不象答理他了,真是说翻脸就翻脸,刚才还满郑重的,现在,居然象小孩子一样耍赖了。“难道精英科技就是这种科技水平,这在别的软件公司只不过是家常小菜。对不起,请你拿出诚意和我们谈。”
“你既然认为别的公司可以做好,那么请便。我们公司的宗旨是高科技高质量,当然也是高价位。”
林卓然回头看看万芙,那意思是你介绍的好公司哦。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谈不成了。”林卓然合上文件夹。
徐洋笑的很开心:“买卖不成人意在,林先生,来日方长,有空来坐坐。”
“谢谢。”

回宾馆的路上,林卓然一句话也不说,万芙也无语。
到了宾馆,林卓然在收拾东西。
隔壁,万芙拨了徐洋的电话:“徐先生,我是万芙。”
“知道你会打电话的,万小姐,这件事是因为你才谈不成的,请林先生多多见谅吧。”徐洋正在郑子彦的办公室。
“为什么?”
“因为郑总不想见你,因为精英科技不想和你再有牵连,我们会被毁掉的。你总不会忘记两年前的事吧。”
“这与安达公司无关,你要谈的是生意,要做的是挣钱……”她脸都白了,果真如她所料的原因。
“是这样,但是……”徐洋说到这里,郑子彦接过电话,“万小姐,我希望你离我远一点。”
是他的声音,她抓紧了电话:“大哥!原谅我!”
“不!”他只说了一个字,便挂了电话。

万芙的眼泪潸然而下。
林卓然收拾好东西,过来敲门:“阿芙,可以了吗?”
她赶紧擦去眼泪,打开门:“好了。”
他看见她红红的眼睛了:“怎么了?”
“没事,沙子进眼睛里了。”
“屋里有沙子吗?”
“灰尘。”她背过身提起包:“走吧。”
下了楼,来到门口,打了的直往机场。
“阿芙,”林卓然忽然开口说:“时间还早,我们在这儿走走吧。”
她正有此意,因为她想见郑子彦,她不甘心。听了他的话,她点头答应:“我带你去吃这里最著名的小吃。”
“我现在不想吃东西,我想去见郑子彦。”
她一愣,回头看他。
“他分明在戏弄我们,这是我有生以来遇到的最恶劣的事情。”他看她不解,解释说:“我也对他感兴趣,同性恋是什么样,我很想知道。”
“别说那三个字!”她最生气人家说郑子彦是同性恋。
“那他肯定是了。”他不理会她的神情。
“不许你说他。”她声调提高了。
“是就是,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她瞪他一眼:“停车!”
他一把拉住她,用力按在座位上,对司机道:“到精英科技大厦。”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他仍然按住她双肩,他声调不高,但是一字一句清晰:“这是你第二次因为郑子彦和我吵。”
他仍然按住她双肩,他声调不高,但是一字一句清晰:“这是你第二次因为郑子彦和我吵。”
她完全可以挣脱他的,但她不想在街上吵,“你为什么要说他,你与他素不相识。”
“我只是在描述一个客观事实。”
“全世界的人都在说他,为什么连你也说他,你太让我失望了。”她扭过头不看他。
“你敢说你不介意?”
“我不介意!”
“那你为什么不敢面对别人这样说,为什么你不说同性恋和异性恋一样正常,而只是回避。”
她惊诧了,她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扭过头来看他。
他放开她,坐在位子上,盯着前方。

车在精英科技大厦停下来。
林卓然下了车:“下车吧。”
她没动:“你去吧,我在机场等你。”看看他,低下头:“他不想见我,知道为什么吗?我曾经亲手导致他家破人亡,你一定看过那时候的报纸,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抬头看他:“换了你,你能原谅一个对你恩将仇报的人吗?”
林卓然知道那些事,那时报纸上吵的沸沸扬扬,只是女主人公的名字是化名,报纸上通常都这么做。昨天他就开始想万芙同精英科技的关系,今天终于得到证实。
她看他吃惊的样子,“你还相信我吗?”
他机械地问了一句:“是真的?”
她点头默认。
空气在两个人之间凝滞了一会儿。
“小姐,下车吗?这里不允许停太长时间。”司机催话。
万芙对他笑笑,很温和的笑:“我在机场等你。”
林卓然回报一笑,礼仪性的笑,关上车门。
车直奔机场而去。
林卓然站在精英科技大厦下面。
路上车水马龙从他眼前穿过。

郑子彦闲着无聊,在和朋友打电话。
“郑总,外面有位林先生要见您。”秘书进来。
“林先生?”他努力思索,好象今天没有这个约见吧。“有预约吗?”
“没有,但他说有重要的事情和您谈谈,只用十分钟。”
“让他进来。”
秘书将林卓然领进郑子彦办公室。
林卓然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年轻、英气逼人的男人坐在深蓝色的办公桌后面,正盯着他看,那闪烁的智慧就蕴藏这样一个很英俊的脑袋里,从表面看,可是丝毫看不出他是个同性恋。
“郑先生,你好。打扰了。”他递上名片。
郑子彦看看名片,“林卓然?”又看看他,好象明白了他的来意。“请坐。”
林卓然坐下,开门见山道:“我想郑先生明白我的来意了,不妨直说了吧。对合作的事,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郑子彦放下名片,倒杯茶递给他:“这里只有茶,将就一下吧。其实,林先生,我们原本是可以很好的合作的,但是,现在因为客观的原因而不能。”
“还是万芙的事?”
“林先生你已经知道了?这样就好,我也顺便提醒你一句,睡觉时睁一只眼睛。”
“这件事与她无关,是我们之间的合作。”
“但是有她出现的地方,我都拒绝出现。对这个女人,我恨之入骨,请原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俗话说最毒妇人心是没有错的,我只恨不能杀了她!”他咬牙,发自内心的恨和愤怒。
“我知道,谁换成你这个位置都会这样的,但是她已经为自己的过错受到了惩罚,郑先生你也得到了经济赔偿,因为这件事的影响的结果,郑先生大概也会因为那软件的炒做得到一些收益……”
“那么我要感谢她了?”郑子彦打断他,瞪他一眼,“钱和阿其,谁对我最重要?如果钱能换回一切,我宁愿一切都没有发生,我宁愿分文皆无,能挽回无辜的阿其吗?”提起江其其,就是他最痛的记忆,他扭过脸,看着窗外。“我做错了什么!”
“对不起,”林卓然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好心帮助一个人,结果她偷走你辛辛苦苦的工作成果,还逼死你的最亲的人即使你得到了一座金山你也不会感谢她,是有人性的人都不会。”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冷笑。
“我知道,真的非常抱歉,我想表达的意思是,事已至此,我们都不能回到从前了,她现在很后悔,希望你能够原谅她。”
“哼,后悔?江山易改,本性难易,她是什么出身,骨子里就是恩将仇报。林先生,你上当了。”
“我们相处了一年多时间,我想我已经了解她了。”
“以前我也这样想,”他拉开百叶窗,看看下面小如米粒的车和人,曾经一度他想从这里跳下去,在江其其跳楼之后。他苦笑:“是我太天真了,还是她演技太好。不过,”他回过身,“我永远不会原谅她!林先生,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林卓然摇头:“不会,我相信她。”
“真不明白,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要重蹈覆辙。算了,反正我是不想再招惹这个女人了,有她再,我们就无法合作,希望你能理解。”
林卓然站起来,到他身边,看着他:“我以我的名誉担保,请相信我。”
郑子彦看看这个固执的男人:“为什么你要担保她?”
林卓然垂下眼睑,笑笑。
“好了,反正你的事与我无关。但是我不想再被算计,我郑子彦只有半条命了,再也承受不起了。”
“她与你一无怨二无仇,当初只是为了钱,而现在她已经醒悟了,不然也不会送她父亲进监狱了。浪子回头,不能给个机会吗?”
“也许是苦肉计呢?”
林卓然笑了:“郑先生,你把人生都看作是骗局,看来,阿芙是伤你够深了。不过,我愿意赌一赌。”
“为她赌,你一定血本无归。”
“我不在乎。”
“你有毛病呀!”郑子彦不可理解,商场上还有这种人,“这可比期货风险大的太多,太多。”
“我愿一试,死也心甘。”
郑子彦很认真地再次审视他,最后道:“你的执着感动了我,我考虑一下合作的问题。”
“谢谢。”他把文件递过去,还有合同拟订书。
郑子彦坐下看了一遍,“明天给你答复。”
“我下午就走了,如果有什么问题,发邮件给我。打扰你了。”
握手告辞。
郑子彦看看他,突然问:“我真想知道你为什么相信她?”
林卓然淡淡一笑,说了三个字:“我爱她。”
郑子彦一愣,继而笑了:“祝你好运。”
“托你吉言。再见。”
“再见。”
回到广州。安达公司。
一天后,林卓然和郑子彦签了约。
林卓然请万芙吃饭,以示庆祝。席间,万芙将过去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一个万恶不赦的人?”
“不是,人都有犯错的时候。”
“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谁?”
“郑子彦。”
“没什么,赚钱的事,没人不乐意的。”
“你是不是和他上床了?”她突然戏问。
“十分钟上床能干什么?再说,我又不是同性恋,我只喜欢女人,比如你。”他在暗示。
“别拿我举例。”她喝口饮料,不看他。
他看着她,忽然握住她的手。
她一愣。
“是真的,阿芙,我爱你。”他坦白了。
她的脸由白变红,发热。有点不知所措,“你……醉了。”
“我一直在喝咖啡。”他笑道,收回手,“我知道很冒昧,不过,我不是开玩笑,考虑一下。”
她收回手放在桌下,两只手搓来搓去。
看她的窘态,林卓然真心疼,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拉起她。
她跟着他出了咖啡厅。
街上夜风习习。
一路无语。
他牵着她的手走在夜晚的广州街头。他也不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来到这里已经七年了,也算是老广州人,对这里的街道建筑都很熟悉,送她回去时,他带她绕了两条街。
到了门口。
“晚安。”他才放开她的手。
万芙一路上也没有说话,默默地跟着他,在想心事。这会儿才开口:“路上小心点。”
他点头,看着她打开门。
“……进来喝杯茶吧。”她邀请他。

他当然求之不得。她一路不语,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她开口留他,他有很多话想和她说,虽然话到口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多看她一会儿,他回家就会睡个好觉了。
进到她的小屋,只有33平米,工资都给了父亲,就这33平米她也买不起。
“比你的房子小多了吧。”
“那么大其实也没有什么用。”
“我过一段打算到外面租房子住了,公司一直在催交房款。”
“你不想买吗?比外面便宜的多。”
“我没想在广州扎根。”她笑笑,从冰箱里拿出饮料给他。
“你要离开广州?”他惊讶。
她打开电视,“可能,等爸爸出狱了再说。”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吃香蕉吗?”
“不在广州到哪里?”
她剥着香蕉,摇摇头:“不知道。”
“为什么不想留在这里?”他想让她留下。
她咬了一口香蕉,“这里没有归属感,到处都是流浪的人。啊,不好意思,给你剥的。”她拿着咬了一口的香蕉不好意思笑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塞进她口中。看着她咀嚼吞咽,他情不自禁抚摸她柔软光滑的脸。
四目相对。
他俯身吻她的脸,柔柔的软软的,靠近了,就再也不想离开。吻她的眼睛,鼻梁,唇,“到我怀里,我会给你归属感,给你一切,不让你再受一点点委屈……”她从没有被吻过,初吻既是上次在他办公室里的场面,尴尬,震惊。这一次是在他怀里,温暖,舒适。他滑滑的舌伸了过来,甜舔的。她在半推半就的羞涩中轻启双唇,接纳了他。
她的允许点燃了他的情欲。急促的呼吸,起伏的胸膛紧紧压迫着他的爱人,恨不能一口吞了她。
“……芙……我爱你……”他用尽全力吮吸她的甘甜。“……说你也爱我……告诉我……”他要疯了一样搂着她,亲吻着,抚摸着,揉搓着……
她被挤压在长沙发的角落里,呼吸困难。稍过了一会儿,她才敢环臂勾住他的颈,适应了他的狂吻。
……
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始挣扎了,因为他将手伸进了她的内衣。她掰开他的手指,痛楚使他不得不放手了。
激情落潮,他埋头在她怀中好长一阵子,才缓过一口气,抬起头,温柔的凝望她。
她面色娇红,掩映在凌乱的长发中。
他抚摸她的脸,滚烫发热,“乖,说爱我。”
她抿起嘴,仰起脸,不说。
他贴着她的身子坐起来,“说嘛。”他撒娇一样缠着她说,仿佛这句话就是承诺,有了这句话,他才心安。“说你爱我。”
她侧过脸,偎在他肩头:“人家不想说嘛。”
他搂紧她。搂着她,又想再亲吻她一次。他寻她的唇。
她躲开:“不要了,要死人的。”小声嗔道:“被你骗了。”
他扣住她双手,按在她胸前。
她反手打开他企图不良的手:“不许乱动。”
他笑笑:“你在杀人。”他已经激情难耐了,某部位胀胀的痛,他真想……
他咬着唇,忍着。
“你干什么?”她以为他哪里不舒服。
“我……可不可以留下来,放心,不会对你有所图谋的,我只是怕回家睡不着。好不好,只这一次。”
“不、不、不。”她推开他,起身拉他,“走哇。”将他朝外推。
他依依不舍被推到门外了。

回到家,躺到床上,他久开始打电话。柔情蜜意。
这端,万芙蜷缩在床上,抱着电话,呢语喃喃。

次日上班,两个人都哈欠连天。
公司上下窃窃私语。了两个人的幸福甜蜜都写在脸上。
第二天,万芙的手指上多了一枚钻戒。

但是,万芙心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郑子彦。
那张合影就在她枕下,每晚都会凝视他十几分钟,林卓然并不知道。万芙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他,在她心里,也很矛盾。
从前,她受郑子彦的关心而感动,因歉疚而牵挂他,因日久而生情,但是他却冷冰冰地对她,不想再见她。她只身来到陌生的广州,遇上很谈的来的上司,她与他朝夕相伴,他给她寂寞的日子以快乐,孤寂的心灵以安慰,在他身边,她感到安全和温暖,归属和快乐,她不愿意失去他。
他越是对她好,她就越是内疚,想是否应该将一切都坦白。

一周后。
精英科技将软件试验完毕,送往安达公司。郑子彦在考虑开拓沿海市场,顺便和业务经理在广州逗留一日。
林卓然收到软件,报财务部结了款项,例行性宴请请郑子彦和他的秘书吴丽、业务经理徐洋、秘书小美一行人。
送走郑子彦一行,林卓然回到办公室,“阿芙,过来一下。”
万芙一直躲在角落里,看着郑子彦离开,听见林卓然叫她,在同事的唏嘘声中来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
“阿芙,下午陪我招待郑子彦,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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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下午陪我招待郑子彦,好吗?”林卓然问。
“啊?”万芙的脸上有些不自然。
林卓然看出来了,过来扶着她双肩:“乖,怎么了?”
“我可以不去吗?”
他轻吻她的脸:“有我在,没事的,恩?”
“可是……”
“我要让他知道,你已经知错改错了,你不会被上帝抛弃。”
“……阿然……”她无语凝噎,点点头,偎进他怀中。

宴席上,依次落座。
随便说些天南地北的事情。万芙一直低着头,偶尔抬眼瞟一下郑子彦。
郑子彦并没有因为万芙的出现而有什么变化,他可以视她不存在。
临行时,一一握手。
万芙伸出手,她是最后一个与郑子彦握手的人。但是太出乎意料了,郑子彦竟然“忽视”了她,对她的手置之不理。
她愣在那里。
全场被郑子彦的失礼愣住。
郑子彦对林卓然抱歉一笑:“对不起,我不能屏除个人情绪。”
林卓然笑笑,伸左臂搂住万芙:“作为阿芙的男朋友,我真诚希望郑先生能够原谅她以前所做的一切。”
郑子彦听说他是这个女人的男朋友,无限感慨,对他深深点头:“我不知道听说你和她在一起,应该表示恭贺还是深切同情,但是,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他扫了一眼神情黯然的仇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是林先生的风格吧。”
郑子彦挖苦万芙的话可够狠了,连同行的三个人都为万芙而尴尬。
“多谢夸奖。”林卓然也非常不自在,不知所言。
郑子彦对他笑笑:“如果不是他,我们也许会成为朋友。不过,林先生你的朋友,我还是应该给面子的。”他朝万芙伸出了手。

万芙又痛又气,五味俱全,接受着冷嘲热讽,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见他伸手,她机械地伸出手,象征性地握了一下。
送走了郑子彦一行人,林卓然取钥匙去开车门,万芙呆呆地站在原地。
“阿芙。”他搂住她过来,钻进车里。
“对不起,让你受了气,你是无辜的。”她靠在他肩上,好想哭。
“乖,”他空出右手搂住她,“别胡思乱想了。”
她伏在他腿上哭了,凄凉的。

车停在她的楼下。她仍在哭,他的裤子已经被她的眼泪浸的可以拧出水来。他倒回车,直接开往自己的住处。
抱她下车,进屋。
“别哭了乖,邻居会以为我欺负你了。吃什么?我去做。”他蹲在她面前哄她。
她推开他,进了卧室,重重关上门。
留下无辜的林卓然在硕大的客厅。他苦笑,他无能为力。脱了鞋,去冲澡。哗哗的水冲在他脸上。
自从郑子彦在他的生活中出现,她的表情,她的状态,他真的不能不想些什么,可是,他能作些什么,加倍的对她好?
他怕……好怕……
穿上睡衣,出了浴室,推开卧室门。
万芙扑在床上,没有声音。
他过来,把燕窝粥放下。搂住她,躺在她身边,在她耳边轻语:“吃点东西吧。”
“不想吃。”她掩脸在被中。
他心痛的纠结,整个身体贴着她:“别折磨我,乖,我心疼。”他的声音温柔的滴水。亲吻她的耳际,颈,脸,秀发,拥住她,“补充点营养到这里。”他的手放在她胸上,她是“太平公主”。
她拿开他的手:“让我静静。”
他凝滞了一会儿,松开手坐起来,端起那碗粥,自己一勺一勺喝。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我们可以谈谈吗?”
她不语。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坦白的说,我不想你骗我。”
他也许看出来了,那么就坦白吧,她实在憋的难受。“想他。”她直白地吐出两个字,连个修饰语都不加。
“再说明白点。”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不想猜测。”
“那根本也没什么!”她不知为何对他的态度很恼火。女人也许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对你越好,你就越会张狂,依仗着他的爱恋与包容,毫不留情地一刀刀刺伤他,也许是因为得到的就不知道珍惜的缘故吧。人总会犯傻,无缘无故地挑起战争。
他一直再安慰她,她却无端冲他发脾气。他不想说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走开。他起身走向门口。
“别对我耍性子!”她把怨气都撒在他了身上。
他回过身:“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他出去了,关上门。
她心烦意乱地仍东西,满肚子火气没有发泄出来。

这就注定吵架是不可避免的了,林卓然没有躲过这一劫。
次日早上,他起床,下楼买了饭回来,已经7:30了,她还没有起床。
他推开她卧室的门,“阿芙,起床了。”她还死死地趴在床上,穿着睡衣,被子被蹬在地毯上。
他走过来,捡起被子,扔在床上。“阿芙。”去拍她。看见她手中拿着一张照片,他下意识取过来看。是一张合影,上面只有一个人他认识——郑子彦。
他的心疼痛的纠结。
她醒了,一下子把照片从他手中夺过来,放进口袋里。
他真的想哭:“阿芙,你告诉我实话。”
“什么实话?”
“我不想你骗我!”他受不了了,声音提高了两分贝。
她看他生气了,埋头在臂弯中,沉寂了一会儿,抬起头,坦白道:“既然你问了,我也不想瞒下去,每天我都在煎熬之中,说出来会好些……我知道我不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是……我喜欢他,三年了。”她低下头,不去看他,“我以前说的那些话,不是开玩笑。”
他的预感不幸成真,一阵酸楚,心在痉挛。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也努力让自己忘记他……”
“好了,”他打断她,“我已经知道了,没必要强调,我不勉强任何人。”他站起身,“好聚好散。”走了出去。
只留下她坐在大床上,抱着被,埋头在里面。
坐在办公室,林卓然心不在焉。他怎么能安下心来,就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又一次感情失败。Kasee走了,抛下他们四年半的感情远走高飞了。
万芙把他从失恋的阴影中带出来,却又给了他更深的伤痛。虽然相识到相爱到今天只有一年多一点,他已经毫无保留地把爱全给了她,她心里却从始至终留着另一个人,他怎么能够容忍!
看着桌上,镜框中的她与他,柔情相依,他把它扔在垃圾筒,桌上,她插的花,也扔进垃圾筒,把所有的爱过的证据都毁灭。
有人敲门。
他整整情绪,“进来。”
万芙推门进来。
他扭过脸去,看窗外,心却不由自主的阵痛。
她走过来,将一封信放在桌上,“这是我的辞职信,事已至此,我想我们很难再相处下去,……我走了。”她转身离开。
“等等。”
她回转身。
他把她的辞职信放进抽屉里,“我让阿梁给你结工资。”
她低下头,苦笑,感情消失的如此之快,立刻如置冰川。“不用了。”她走出门。
他连句送行的话都没有。

万芙回到宿舍,收拾东西,她已经想好了,回去,回去向郑子彦表白,不管如何,她要说出来。
看到林卓然送她的大沙皮狗放在床头,她俯下身抱起它,“对不起……但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相信我……我也不想离开你,但是我不能骗你,我不想欠你太多,我欠郑子彦的已经够多了,一个人的债已够我偿还一生了……我会记得你对我的好,永远都会。”她放下它,拉着箱子,走了出去。

精英科技大厦,她又站在了这里。
她在等待,等待与他“邂逅”,之后,向他表白。如果他还是那样冷冰冰,从此,她将永不出现在这个城市,她将浪迹天涯,带着她今生的伤痛和还不完的人情债。
她在距离精英大厦最近的地方找了个宾馆住下,然后换上街道清洁工的衣服就来到大厦的门口。
正是中午下班时间,下班的人流从大厦涌出。她站在旁边的街心花园的雕像后面,注视着出来的每一个人。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她的眼睛都看直,都没有看见要等的人。
“难道他不在?”她看看表,还有半个小时就是下午上班时间了。
她吃过午饭,换了一套职业装,走进大厦七楼。
“小姐,”她彬彬有礼的讯问门口的接线生,“请问郑子彦先生在吗?”
那女孩子看看她,她并不会认出万芙,万芙现在的打扮,带着黑边眼睛,金色的假发,假睫毛,夸张的化妆,自己都几乎认不出自己了。
“郑总不在,您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哦,我是报社的记者,”她向她展示一下自己的假证件,“请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跟他约个时间聊一下。”
“后天吧。”
“好,谢谢你。”她转身走了。
出了门,长舒一口气,“阿彦,……”
满是期待。

另一个城市的林卓然,失魂落魄地游荡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天堂,地狱,一眨眼之间的功夫而已。
他又去医院买安眠药,出来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车子了,天哪!他才想起来关了车门居然忘记锁上!
“见鬼!”他取手机拨号报警,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去死!”他恨恨地将手机扔向街道。
手机横空飞越本来不是很宽阔的街道,直向对面的橱窗玻璃而去!“砰”一声脆响!
真是祸不单行!几辈子倒霉的事情都被他一天遇上完了!
很快,街角的民警就朝他过来了。他被以“破坏治安”罪带到拘留所。
朋友常经理来保释了他。

常经理家里。
林卓然不停地喝着酒。
“好了。”老友取过他手中的杯子,“没那么大酒量就别喝,这样糟蹋自己她又不会心疼。早就告戒过你,那个女人是个骗子,你偏不信,自作自受!”
“你就少说两句吧。”妻子白他一眼,“阿然已经够难受了,爱上一个人是身不由己的事。阿然,别多想了,没什么可后悔的,爱本无罪,只怪她不懂珍惜,没这个福分。过一段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老婆说的对。阿然,明天让你大嫂陪你上街走走,散散心,等心情好了,再上班。”
林卓然麻木地点头:“谢谢大哥大嫂。”
“好了,今晚睡在这儿吧,明天大嫂做好吃的给你。”
他点头,象个无助的孩子。

第二天,他没去上班,在常大嫂的带领下去散心,中午,他回到了自己的家,空荡荡的家。
触景伤情,哪里都是她的影子,她穿过的睡衣,她用过的毛巾,她坐过的凳子。
他抑制不住想她的念头,他太爱太爱她了。
躺在床上,他随便拨着电话上的数字。Kasee走时,他一次电话也没有打过,他不是喜欢纠缠不清的人。
“喂。”那端是她的声音。
“……是我。”他的声音在颤。
那端也愣了少顷:“……你换号了?”
“用别人的。”
再也没话可说了。
“有事吗?“她打破沉默。
“……还回来吗?”他多希望她说“回来”,象她回家去探亲了一样,假期过了就会回来。这多象一场梦,他与她第一次争吵,就分手了,他多想当时能留住她。
“……我还拿着你的钥匙,下午寄给你。”
他心痛如割,心碎万千,“再问一句话……爱过我吗?”
沉默。
长久地沉默。
“没有。”她语气果断。
他挂了电话。
听着“呜呜”的断线声,她的眼泪滑落。

林卓然醒来的时候,看见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屋顶。
“你醒了?”一个白衣白帽的人在床边。
他看看她,不认识。
她又挂上一瓶药水,将针头插进他左手臂的血管,就出去了。“可以去探望病人了,他已经脱离危险。”
“忽”门外一群人蜂拥过来。
“喂,只能去两个人。”护士将他们推开。
“你们在外面等着,等我出来。”常经理和老婆进了病房,其余人被拦在外面。
“老常,我也去!”一个金发窈窕的女人叫他。
“等一会儿。”他关上门。
林卓然看着老朋友夫妇走过来,知道自己还活着了。
“阿然!你干什么,吓死我了!”老常扬起手要打他了,“一瓶安眠药是闹着玩的。”
“哎呀,你吼什么,阿然刚醒。阿然,你怎么想不开呢?”温和的常大嫂坐在床头,安慰他。
他茫然失神的眼睛盯着白色的屋顶,“死了就好了,什么痛苦也没有了。”
“千万别说傻话。中午你回家我就不放心,让老常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就知道要出事。你呀,平时看着多开朗的一个人,怎么心事这么重呢。什么槛迈不过去,日子还常着呢,还有很多好女孩儿的。”
“哦,对了,你猜谁来看你了?”
他转过脸,眼中有了希望的光华:“阿芙吗?”
“别再想她了,Kasee回来了。”
他愣住了。
“是不是又惊又喜呀?”老常笑咪咪的,“我去让她进来。”
他出去了,一会儿进来一个金发披肩,身材修芹,一身雅黄紧身裙的女人,快步来到他床上。
“阿然,”她上前来,急急的就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了,为什么犯傻呀。”
他的旧情人!
快两年不见了,她一点没变,连衣服都是走的那一天穿的。他瞟了她一眼,移开视线到她手上,她手上戴着他送她的戒指。他给两个女人戴过戒指,两个女人都离开了他。那时,他们将要订婚了。
他抽回手,淡淡说:“回来度假?”
常妻站起来;“你们慢慢聊,我去办出院手续。”她也出去了。
“阿然,”Kasee声俱泪下,“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不离开你,这里才有我的家,我真的很想你,我们重新开始吧。我一定会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他默然,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林卓然出院了。
老常送他回家,同事们纷纷前来看望。林卓然在公司无论哪个部门哪一级都有很好的人缘。
“阿然,要不要打电话让你妈妈回来。”
“不要了,她会被我气死的。我没事,你和大嫂也回去休息吧,过几天我就上班了。”
“是啊,大哥大嫂,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阿然的,他的习惯我都非常清楚的。”Kasee插话。
众人又聊了会儿,都陆续走了。
“你也回去吧,我请了保姆。”他对Kasee说。
“我要留下来照顾你,保姆不会又我细心的。”她温柔地拉着他的手撒娇。
他抽回手,到厨房冲了杯麦片。
她跟过来:“你以前不喝麦片的,你只喜欢酸奶,我还说你是乖宝宝呢。”她甜蜜地望着他。
“人是会变的。”他回到客厅,打开电视。
她叹口气:“我知道你在赌气,是吗?没关系,你愿打愿骂都可以我都接受,只要你能原谅我。”
“你没错。”
“那么,”她过来,蹲在他面前,柔声恳求,“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是吗?”
他朝另一侧移了移身子,没理她。
她不介意,站起身,四处看看,“这里的画换了。”她又走进洗手间,“窗帘也换了,你又喜欢乳黄色了?”
他始终不吭声,自她走后,他换了能换的所有东西,万芙走了,他还没来得及把那个屋子里的东西换掉,她走时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包括堆在床上的没有叠的被子。
她拐进西边的一角,推开房间的门,只见里面堆放着杂乱的东西。“阿然,你换卧室了?”
他换了,那原来是他的卧室,他与她的爱巢,他现在将它废弃,反正屋子够大,够用。
她出来,依次推开屋门,“这是你的卧室吧,一看就知道。”
“你最好不要进去。”
“哦,还有小秘密呀,好,给你自由的空间,你的卧室还是那么整洁,漂亮。”她又推开隔壁的门,“咦?还有人在这里住吗?被子都没叠呢。”她进来,叠好被子放在床头,看见了桌上的三联相框,左边是林卓然,右边是一个女人,中间是二人的合影,亲昵的抱在一起。她醋意上升,神色黯下来。
她拿着相框出来,来到他身边:“她是你女朋友?”指着照片问他。
他看看照片上她灿烂的笑容,心中一痛,将它扔到一旁,“分手了。”
她的笑容又重上眉梢,“没关系,有我在你身边。”
他看看她:“你回去吧,我要睡觉了。”下了逐客令。
她笑笑,站起身,“我明天来看你,好好睡觉,我走了。”她再深情看他一眼,拎上包走了。
他站起来,回到那屋里,把所有属于万芙的东西和照片全部收起来,扔进那个废弃的房间,有空他一定要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处理掉,他要忘记她,一定要忘记她!
他冲澡出来,爬上自己的床。
幸好,她还没有与他一床而眠。他与她之间,只有情感的相许,没有身体上的相许,他想,但她很矜持,有时他真想强暴她了。
他的第一次也不是给了Kasee,但是他和Kasee的感情很深,认识没多久就同居了。Kasee是那种大胆开放的女人,她的要求也很强,有时一晚上要两三次,弄的他第二天上班就趴在办公桌上睡,不过也是很快乐的,他对她,是全身心的付出了,所以她的离去,伤的他悲痛欲绝,柔肠寸断,很长时间都过不来。
现在她又回来了,过去的一切还能回来吗?他不知道,满脑子是万芙的影子。
他又拨电话。
“喂。”那端应答。
听到她的声音,他挂了电话,一头倒下,紧紧抓住枕头。
泪水落进乳白色中。

已经三天了,万芙如愿以偿了。她知道一会儿郑子彦就会来到这里,从二楼电梯直达二十层上会见一个朋友,她就站在第三层的栏杆处朝下看,他走到第二层的电梯口了。
她按了一下电梯开关。
一会儿,电梯门开了,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看见万芙,郑子彦很惊诧。
她走了进来,电梯门关上。
他看看她,皱了皱眉,朝后移开,仰头看着指示灯。他不想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想和她说一句话。
她乘此机会在按键上坐了手脚,电梯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停?”她装模做样问。
“遇上你就倒霉。”郑子彦气不打一处来。
她抱歉笑笑:“不好意思,请原谅。”她按上面的报警铃。
“好的,一会儿就会好了,一两分钟的时间我不会让你很难受吧。”
他瞪她一眼。
她笑笑也不说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过了一会儿,她说:“人都会犯错,是吗?”
他知道她想要说什么,“错误有大有小。”
“难道人犯了错误,就不能改正吗?”
“不能。”他很简洁回答。
她低下头:“难道……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不会!”他的口气坚定,不容她有一丝一毫的幻想。“你以后不要在我眼前出现,没什么好处,只会让我对你的罪过加深记忆。”
“……我只想补偿。”
“没有办法,也不必要,如果你要积德,就放过我!”
电梯门开了,修理工在门口,“两位很抱歉,现在可以使用了。”
郑子彦走了出去。
她一个人被留在孤零零的世界。
这个结果也在她意料之中,只是仍然很难受,只是她还没有向他表白,……但有必要吗?
她到了二十层,等他。
几分钟后,他果然从电梯中走出来,看见她,他要疯了,立即冲她大吼:“你阴魂不散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你是不是?你毁得我还不够惨是不是!你究竟想怎样,你干脆杀了我算了!”他真的要崩溃了。
楼上的人都转过脸看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拉着她到角落里,“你是不是要逼死我,谁要你这么做的?你要多少钱,我给你行不行!”他非常无奈,“我求你,放过我吧。”他真想打碎玻璃,从二十层跳下去。
“没有人要我这么做,我也不是为钱。我害了你,我很内疚,我知道这一辈子也弥补不了对你的伤害。我也想离开你,真的想离开你,但是我……我回来,不是因为要道歉,是因为我想见你,想留在你身边,只要看着你……我喜欢你。”她终于说了出来。
“什么?”郑子彦要疯了,“大姐,别再演戏了好不好?”
“我说的是真的。”她打断他。
他还想骂她,看她一脸庄重,他也认真了。
他拉着她上到楼顶天台,站在边缘:“从这一刻开始,我如果再听见你说一句谎话,我把你从这儿推下去!”
她看看下面小如蚂蚁的车水马龙,淡淡一笑:“从我自首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对你说过一句假话。你也许不相信,盗了软件之后,本来我已经回去享受了,但是我又回来了,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爱上你了,你感觉不到,你心里只有江其其,但是江其其知道,所以他才会那样对我,你以为他是无中生有在吃醋,事实是我告诉他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才正常,你应该爱的是一个女人,也应该被一个女人爱。”
“同性恋有什么,同性恋和你们是有点不同,只是因为是少数的。因为这个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