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原来是毒药
文 / 翡翠月光
捋不掉的戒指
霓虹灯不停地闪烁,快要晃花我的眼睛。可是身体却依然在兴奋着,有欲望慢慢燃烧,从嘴唇到胸口,再到小腹,再到湿润的“地图”那里。
眼前的男人似乎也被激情打垮了,忘记了平常的禁忌,大力地将我压在身下,嘴巴象是偷腥的猫,舔舐着慢慢融化的身体。我就是一滩水,等待着飓风来袭击,来泅渡。
终于,暴风雨开始了,那种呼啸而来的猛烈,让我饥饿的身体呈现喜悦的放纵。没有谁知道,和韦列谈了那么久的恋爱,竟然还是纯洁的处女之身。
只有他。他的力气很大,让我的眉头皱了起来。伴随着疼痛,我尖叫着,一下子飘到了云端。我纤巧的手,紧紧抓着他,生怕跌落在深渊里。
可是没有用,我分明看见,韦列一脸苍白地站在面前,表情充满心痛,还有孤独。
我喘息着一下子翻过身,很快坐了起来:我,我害怕!万一他……
没有万一,现在我们是安全的,他是个书呆子,还在看那些破书呢!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又把我放倒在床上。可是,闭上眼,却总也躲不过那张脸。它成了一个概念,穿透了我24岁的生命,浸泡在血液里。
24岁的韦列,是一本我不太耐烦读的书,因为和现实的格格不入,让苦修4年的爱情即将寿终正寝。就算他有多么不舍,也无法挽回泡沫一样的童话爱情。
眼前的男人握住了我的手,显然有戒指硌疼了他,他叫起来了:你还留着他的戒指干吗?明天我送一个特大的钻戒来!
说着,他开始捋。没想到,小小的铂金戒指,象是长在了手上,无论怎样也下不来。
我闭上眼,叹了一口气,阻拦了男人的徒劳:算了,留着吧,也许是命里的!
男人松来手来,韦列的戒指,害羞似的,闪烁着凄迷的光芒,叫人不忍猝望。
韦列说,我是清水出芙蓉的萱依
我起床坐在梳妆台前,进行程序冗杂繁琐的化妆。妖媚的脸潮红着,高挺的鼻梁,精致的脸庞,酷似大明星许晴。
每次韦列总会在我的化妆间里,打击我的积极性:你根本不用做这些!清水出芙蓉,这是你最吸引我的地方!
他哪里知道,女人的脸,就是一张通行证,和衣裳一样,走到哪里都会畅通无阻。现在这个时代,有谁会对一张素白的脸浮想联翩,除了他,这个放着大公司不去打理,却偏要一门心思做专于救死扶伤的白衣使者。
他以为,只要治病救人,就能实现自己的远大理想,可是怎么不看一看,别人盯着他的眼神,象在看一个疯子。
如果,他能够象我一样,很快把修了4年的中医专业抛尸荒野,也许,那段爱情,还会在月亮升起的时候,让我激情飞扬。
他高大的影子,就象一棵凤尾竹,在风里轻轻地飘摇,摇落梦里的寂寞。
可是大学同窗4年,我已经厌倦这样枯燥的黑白照片。五彩的世界,为什么要固守着清高和孤傲,做井底的青蛙呢?大千世界,繁华才是最终的结果。
所以,我们回到了这座城市――-韦列的家。他的父母刚刚去世,身价数亿的公司,除了大他3岁的哥哥,重任即将落在他的肩上。而我,顺利成章的将会加入宝马奔驰的贵族行列。
呼风唤雨,那似乎是人一种生来就具有的天赋。我相信,董事会的决定绝不是空穴来风。韦列虽然懦弱,但他善良,有爱心,这和整个保健公司的经营理念是一致的。
我实在无法想像,他到底在拒绝什么,就因为不想尔虞我诈,却甘心将大权拱手交给别人?
韦列纠正了我:萱依,那不是别人,是我的哥哥,公司交给他不是一样吗?
我默然。
这个顽固不化的家伙,别想我和你一样,不通事理。做你清水出芙蓉的梦去吧,萱依绝不!
公司的继承人
个头和韦列差着我的高跟鞋那样的距离,样子有些狡猾,习惯在任何场合拿着洁白的手绢,擦拭嘴巴的韦典,就是他的哥哥。
他们兄弟外表上的巨大反差,人们总会联想到两种事物:平静的湖水,波涛汹涌的暗礁。尽管都有水的特性,却南辕北辙,大相径庭。
董事会迟迟不敢妄下结论,是因为哥哥韦典说,韦列是一时意气用事,我劝劝他,一定让他担当重任。
公司瑾记韦氏集团元老的临终遗言,等待韦典的好消息。
结果这个眼睛亮晶晶的男人,没有费吹灰之力,就把韦列身边最重要的人物一举拿下。
那个经常和韦列闹小别扭的小女人,别看名字叫萱依,好听得象极雍容大度的女人,却经不住他的一句话。
他对那个眼睛湿润的女人说:你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你的欲望。
我笑了,冷漠里掩盖不住寂寞: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男人也笑了,却是充满城府的:你的眼睛被欲望纠缠得湿润而光彩。那是因为你的需要没有满足。别人给不了你,你的欲望只有一个人可以给。
谁?我喑哑着喉咙问。
我!
男人有力的大手,还有精力充沛的拥抱,安抚了我空洞的寂寞。
然后在一个霓虹灯靡丽的夜晚,他说:如果没有了韦列,公司将是你和我的。知道吗?
我瞪大了双眼,他充血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情欲,还是因为即将到手的财富,异常饱满,红润。
也就是说,他将和我一起向董事会转达:韦列全权委托韦典负责公司所有事务。
小家碧玉的梦境
我承认自己是个虚伪的女人。在和韦列的爱情上,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我早就知道他是个有深厚家庭背景的人,所以才会在一次同学的生日排对上,用浓浓的芝华仕洒一点在他笔挺整洁的西服上,然后妖冶着身姿,狐媚的眼里满含抱歉,说:对不起,对不起,脱了我洗一洗吧。
韦列的恋爱知识仅仅停留在幼儿园的阶段,几乎没有长进的可能。所以当我红着脸的时候,他已经把衣服搂在怀里了,连连摆着手:不要紧,不要紧。通红的脸,倒象是他做错了什么。
我一把抓过他的衣服,径直走进了女友的内室。
这之后的故事就顺理成章了。
和金粉世家里的冷清秋比起来,我应该连小家碧玉也算不上。父母都是工薪阶层,供着我和一个上高中的弟弟。何况,父亲患有严重的糖尿病。
我对金钱和权势的最初印象,不过是对吃喝拉撒睡的理解,没有特殊的认识。但是,在父亲病重的那一年,我却等着拿钱上大学。
金钱成了我梦境里可以救命的东西,有时候,它远远超过了尊严和人性。
在父亲缓慢的声音里,我的人生出现了一个鲜明的指向,他说:去,去找你的叔叔,他开着公司。
我看见气宇轩昂的叔叔,手上的金镏子有母亲的三个顶针那么厚,坐在摇来晃去的大班椅子上,半天没有抬头。可那清晰的声音,我还是心领神会了:你看,最近公司也不景气,连工人的工资都……
后半句坚持不下去的谎言,连同那挤出来的苦笑,全部被我抛在身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留给叔叔的只是一个背影―――不懂礼数没有教养的穷侄女的后影。
从此,我时常听见自己在梦境里的呓语:天上掉下了一大袋子金钱,正好砸在了萱依的头上。这样的梦,好似一颗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再也不愿枯萎。
梦里还包括一个细节:唯一的叔叔,被一辆疾驰的货车倾轧而过,脑袋四面开花,如落花流水,将万劫不复。
爱原来是毒药
我的狐裘大衣,在大雪霏霏的黄昏,无数次走进和韦列只有一墙之隔的别墅,寻找欲望燃烧的快乐,没有人能阻止这些,哪怕是韦典佯装恼怒的警告。
这样一个寂寞的冬夜,不把肉体浸泡在无尽的荼糜里,还能干什么?我只不过是一个真实的虚荣的女人,活得高尚与否,鬼才会理会?
就象韦典说的那样:精彩的世界,为什么要让自己成为滑稽的破烂?NO,那是个傻瓜!
是的,谁还会象韦列那样,傻子一样,什么也不知道要,就是白花花的银子给他,他还嫌扎手呢!
外面的雪花飘下来了,一片一片,多象飘在梦里的那些票子,缤纷美丽。我的外衣早已被一双饥渴的手,抛在春意融融的地板上,如一堆多余的尘土。一场色欲饕餮的盛宴,已经准备就绪。
只是我的心,却在没有原因地颠簸。总觉得,有一个怪圈,在慢慢逼近我。随时都会套牢我,让我无法呼吸,无法言语。
韦典喘息着,捧着我的脸:你在想什么?想他了吗?
我茫然地摇摇头,闭起眼睛来,尽量把自己沉在他一点一点唤起的热情里。
手上的戒指,瞪着眼睛,注视着我卑鄙的嘴唇和眼睛,它们被燃烧得不成样子。
门忽然开了,我的尖叫还停留在门口的空气里,没有来得及散去。一道影子,凤尾竹一般,在两个赤裸的男女的墙头,剪出清晰的图案。
在闪烁的光影里,他的脸红了,做错了事的样子,好像是走错了门。
但是,很快,他走近来,站在那个长发飘飘的女人面前,认真地看着,眼睛里执拗的目光,几乎是带着全部的精神和力气,问一个谁也无法解释的问题。
我的身体呈现僵硬的弯曲,冰冷的指尖,掠过发梢,再也无法伸开。空气里,韦列的眼神,很快和呼吸交织在一起,让我无法抵挡。
韦列,你现在知道了吧,这个女人,是一个多么无耻的女人!他竟然勾引我!
身边的男人不知道何时,已经西装革履地和韦列并排站着,右手指着我,左手用白手绢慢慢擦拭着嘴角,似乎在抹去一道伤痕。
他们似乎是一对法官,抓住了一个可恶的小偷。那样的目光,让我瑟瑟发抖。
我低下头去。是的,我卑鄙,真的是最无耻的女人!
韦列突然笑了。笑得很厉害,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然后,他抱着肚子,索性坐在地板上。直到笑里发不出声来,只有一滴一滴的眼泪,落在手背上。
他抬起头来,嘴里飘出声音来:含泪想从前辜负了红颜/分不清是爱还是怨/等你见一面/等过一千个春天/却不能有你一天一夜
那是我们相恋时总爱唱的一首《红颜》,可惜,我已经好久没有陪他唱了。
我也唱道:含泪想从前我辜负了红颜/你却依然远在天边/等你见一面/等过了岁岁年年/你难道要我等到永远
那个男人惊讶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一场精心策划的故事里,我和韦列都是他手里的棋子,他算准了,韦列对萱依的爱是一场生命的邀约,如果失去,将会有他想的所有后果。可惜,我忽略了这一点。一个男人对于权利的追逐,向来是不择手段的。现在,我们只有在对方的目光里,饮下他倒出的爱情毒药。
谜底,谜底
韦氏公司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已经流落在烟雨飘零的江南。
听见人们说:韦氏集团的公子韦列疯了。我淡淡地笑笑。象这样的结局,对他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人们又说:韦典只是总裁的养子。是在一次洪灾的捐赠中领养的孤儿。他的父母都被洪水冲走了。
我在短暂的讶异里,很快释然了。这样的时代,谁还会抱着滴水之恩,一辈子不吃不喝地念叨?
只是,对我自己,一个叫萱依的女子,却有太多的未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成了一只等着捕蝉的螳螂?
为什么,我的爱情竟然是毒药,既迷惑了他,又伤害了他,最后从里到外,充当了一次谋杀者?
其实谜底很简单,因为我对韦列,也曾经那样的相爱,所以,才会对他那样苛求,只是欲望蒙蔽了萱依的眼睛和心灵,让这个女人无法发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