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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 城里城外

城里城外



我再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已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还是在江边的那个码头。不过,这次看到的她和我两个月前见到的她判若两人。首先,她胖了,从那挽起裤子涉在水里的小腿可以看得出,比原来粗了很多。其次,她面部红润,眼神充满着热情和希望,而不是先前的那种颓废和绝望。脸上嫩白的肉也早已平息了那突起的怕人的灌骨,看上去都有点发福。再从那不断抡起棒槌捶打衣服的手臂看,她更显得精神、有力,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在等待着释放。
看到这完全判若两人的她,我心中倒范起了疑惑。逢人答话,套近乎是我的强项,于是买了包好烟,我向一个坐在码头上钓鱼的老人打听起有关这个女人的事来。老人拿着我为他点燃的烟,吸了一口,看了看那已投下饵没有什么动静的江面后对我说:“小伙子,那姑娘的事可长着呢,你若想听,那我就慢慢跟你说吧!”老人弹了弹烟灰,接着说:“她叫贺兰凤,大家都叫她兰凤,今年应该24了吧,是一个四川姑娘,前年嫁到我们这里。她的男人叫邱宝林,前一阵子刚出了车祸,现在在家躺着呢。她的命苦啊!”老人一口气说出了这段带有很强梗概性的话。说完这话,老人看了看正在码头最下面洗衣服的那个女人。
对凡事好奇的我,被老人的这段概括性的话吊足了胃口。很想知道有关这个女人事情的我,也不得不赶紧给老人递上了第二根烟,好让他老人家讲出个详情来。
接下来的时间,老人开始了他那慢悠悠的讲述,而我则做了一个忠实的听众。
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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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凤出生在四川西南部一个美丽的小山村,那里山青水秀,景色迷人。但却因山多,交通不便,加上政府扶持的不够,到现在那里的人们还过着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的田园生活,经济相当落后。为了走出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挣些钱来贴补家用,生长在那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很早出去在外面混了。
兰凤的六叔便是一个例子,在外面摸爬滚打了好多年,倒也出了名堂。早几年,便在村里盖了第一座两层的小楼房,没过多久,还把家里人接到了他打拼的在村里老人看来是遥不可及的一个江边城市。如今,那座留在村里的二层小楼房成了村里青年们在外奋斗的目标,若再混得好,能在城里安个家也就成了他们在外面打拼的最高生活目标,而这种目标的实现在村里已成了排在考上大学之后的第二光宗耀祖的事了。
兰凤爹是他们六个兄妹中的老大,也是兄妹当中被人认为最没有能力的一个,老实巴交的,话又不多,有时木纳的跟个木头似的,整天就只知道荷着一把锄头,在山里刨刨挖挖的也不知到要干些什么。要不是他六弟时不时的在生活上接济他们家,说真的,就他那本事,恐怕连家里四个孩子都很难养活。
兰凤是她们家四个孩子中的老大,也是唯一能让她父亲抬起头来的地方。尽管兰凤是个女孩,但她天生聪明、漂亮,人又活泼开朗,打小就是她们村同龄孩子当中的佼佼者,也是人们看好的能给她们老贺家带来福气的一个。所以,很多时候,村里人就怀疑这兰凤是不是他贺老大亲生的,但以贺老大的为人,村里人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说兰凤不是人家贺老大的种。这或许就是古人们常说的天理轮回:父辈傻,子辈聪吧!看样子还是人家老贺家前世积有阴德啊!
兰凤16岁那年,初中还没毕业,就随六叔来到了六叔所打拼的这个江边城市。虽说兰凤聪明,是块读书的好料,但家乡那种供男不供女的观念也不会让兰凤来打破,再说家里的实际情况兰凤也是知道的,作为家里的大女儿、父母的希望、弟妹们的期盼,她明白她应该为那个家负起责任,应该出来挣钱了。其实,兰凤早就想出来了,六叔也答应过她,带她早点出来以改善家里的情况,可母亲的病一直好不起来。母亲有风湿病,且那时候时有加重,有时疼的连床也下不了。所以,一家大小的起居饮食就得靠兰凤一个人打理了。再说,兰凤是一个很有孝敬心的善良女孩。虽说家境不好,有些破败,与她这个聪明漂亮的女孩显得格格不入,但她一直深爱着这个家,爱她的父母,爱她的弟弟妹妹,在家里任劳任怨没有任何怨言。就在两年前她六叔要带她出去的时候,她没答应,就是因为她舍不得撂下她的父母和弟弟妹妹们,尤其是那时她的母亲病得很厉害,而小妹又小,还不懂得做饭和整理家务,她怕她一走,母亲缺少照顾会病得更重,而家里又没人做饭,日子将会更难过。
现在,她可以离家了,她不用再担心了。在这一年来的悉心照料下,母亲的病好了很多,在天气好的情况下还可以轻来轻去的干些家务活了。小妹也长大了,在她的教导下,做饭、照顾母亲、整理家务这些事宜小妹也能做得八九不离十了。所有的事都在她这一年来的安排下进展的十分顺利,在她要走时也不存在任何顾虑,唯一让她担心的就是大弟今年就要初中毕业了,眼看着上高中将会是一笔不小的开资,对家里来说是无力承担,所有的希望就寄托在她这个做姐姐的身上了。就她来说,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弟弟失望的,不能让弟弟像她一样因没钱而辍学在家,让父母难过。为了弟弟妹妹有学上,为了这个家有好日子过,她得跟六叔出去了。
临走那天,六叔给兰凤买了套新衣服,待兰凤洗了洗,打扮了打扮,活脱脱一个大姑娘出来了,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比以前显得更漂亮了,就连她爹看了都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兰凤和她娘说完话后,又和她爹说了几句,最后又对三个弟弟妹妹们叮咛了一番,然后她再次看了看全家人一眼,就随六叔走出了家门,离开了这个她曾经生活了16年的地方,去寻找一种她不曾过过的她也不知道怎么过的生活。
   
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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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叔带她来的这个城市不是很大,是一个正在快速发展的中等的江边城市。这里宽广笔直的大道、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和那些数不尽的来来往往的汽车,让兰凤这个在家里连电视都很少看的人感觉就好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的一切对她这个城外人来说都是陌生的,但也是新鲜的,和封闭的大山相比,她从心底喜欢这里,这里繁华、热闹,到处充满着生机和活力。
六叔带她住的地方,在郊区,是一栋两层的楼房。六叔说,这栋楼的上下两层他全租了下来,他和婶娘住在下面,兰凤和两个妹妹住在上面。
六叔没有男孩,生有两个女孩。婶娘曾对此不太甘心,总想再生个男孩,被在外面跑了好多年的六叔给挡住了。六叔说,男孩女孩都一样,别再想什么养儿防老、传宗接代的事了。少养几个孩子,自己活着也不累,千万别像大哥那样,一下生下好几个,都差点养不了了,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兰凤后来听六叔说,她们住的地方,原来是一个村子,这里的人也靠土地过日子,是农民。但几年前,土地便被政府征了去建了经济开发区,人家摇身一便,从农民变成了城里人,且一下子分到了很多钱。现在这里的人可轻松了,不用干活,日子过得也挺好。有的人家光每年出租给外来打工者的租屋费就好几万块钱呢!不过六叔还说,这里现在成了城市化进程当中典型的城乡结合部,那些失去了地,没事干的待业青年却很多,加之外来打工的人又多,这里可以说是鱼龙混杂,治安不好,希望她没事的话别到处乱跑,晚上最好呆在家里别出去。兰凤将六叔的话都一一记在了心理。
六叔在菜市场经营一个卖蔬菜的摊位。六叔他人勤快,又热情,从不短斤少两,还时不时的对买菜人在称够分量的基础上多搭几根菜,有时人家买菜时少给个一毛两毛的他也不在乎。因此六叔的生意一直做的都很好,还确立了自己不少的固定买主。这几年,六叔也是靠着他在这里良好的经营声誉,才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扎住了阵脚,并且赚了不少钱,在家一里盖了楼房,还把老婆孩子接到了城里,现在又把兰凤带了过来。现今,兰凤来了,六叔也开始把自己的生意做大了。他舍弃了自己原来的摊位,花大价钱在菜市场旺角地段租了一个很大的双连铺位,比原来的两倍还多,除经营蔬菜外,还兼营时令瓜品和新鲜水果。
有了兰凤的帮助,六叔的生意也越做越好。兰凤天资聪明,她跟着六叔很快学会了这里面的门道,加之她人单纯、漂亮、嘴甜、眼好、手快,很快就为六叔拉拢了一大批新的顾客。没过多久,六叔又雇了一个老乡作兰凤的帮手,把摊位完全交给兰凤打理,而他自己专门去跑外联。
自兰凤打理菜摊以后,生意比六叔经营那时还好。由于她们的生意好,便招致一些人的眼热和忌妒,磕磕绊绊的也遭遇了一些小麻烦,但都让六叔给摆平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们都诺守诚信经营的准则,从不与其他商贩结伙营私、乱抬价格、欺骗顾客。
   
    四

转眼,兰凤已在这个江边城市待了四年。四年里,她跟六叔学了很多东西,见了不少世面,除经营买卖外,她还跟着六叔跑过了许多地方,涉足过一些大的场面。她也看到了外面有钱人的世界是她们那些山里人所不能想的,也是不敢想的。就拿六叔来说吧,有时请人吃饭,一桌饭下来,就是好几百甚至上千元,但六叔从来都不在乎,也从没觉着花那么多钱可惜。记得当年她在家的时候,她们一家人的全年收入也不过一千多元,可现在,六叔一桌饭就花掉上千元,怎不让人觉得可惜。她也曾劝过六叔,可六叔对她说要在这个城市立住脚、要做生意、要赚钱,就得先懂得花钱,这就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社会就是这样。虽说兰凤不能完全明白六叔的话和他有时的做法,但她都能看到六叔在每请人吃完一顿饭后,她们所遇到的麻烦就会少点,她们的生意就能做得顺当一些,钱也能赚得多一些。
四年时光,对一个姑娘家来说变化是很大的。如今的兰凤早已没了四年前从山里出来时的土气,她变了,变得更漂亮了,也变得更有气质了,要不是经营着诺大一个菜摊,站在菜摊前,谁也不敢瞎猜她是卖菜的。这四年来,她帮了六叔不少忙,六叔也待她不薄,她把六叔给的钱都寄回了家里。前天大弟还给她来信说,家里用她寄回的钱翻新了房子,母亲吃了她寄回家的药也好多了,父亲也比以前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他们弟妹三个会好好学习的,不辜负姐姐的期望,也希望姐姐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多保重。一想到家里的境况好转,兰凤这心理就塌实了很多。这四年来,她随六叔出来,其间也就回过两次家,一是因为生意忙走不开,再就是希望多挣点钱寄回家,好让父母都能高兴起来,弟弟妹妹都能有学上。现在她总算做到了这一点,为家里做了点贡献,尽到了一个女儿,一个姐姐的责任。
   
五
   
“看来兰凤真的很不错,很厉害的一个女孩!”在听完老人讲完前面那一大段话后,我慨叹到。
“那她和邱宝林又是怎么认识的呢?”我问老人。
这时,老人突然目光前视,盯在了江面上,然后他给我做了一个打住说话的手势,慢慢的走到鱼杆前,收线,然后用力往上一提。老人乐了,一条手掌大的鱼被挂上了钩,老人将钓上来的鱼拿到了手里,乐呵呵的说:“关于宝林啊,我也得给你好好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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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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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林今年28岁,比兰凤大四岁,是本地人,和老人是同一个村的。不过,现在他们已经算是半个城里人了,按照城里人的话说他们应该算是一个街道的,老人很喜欢外人这么说他们的关系,从老人脸上洋溢的自豪神情可以看得出。毕竟“市民”比“村民”好听多了。
宝林也算命苦,十二岁那年,他爹不幸在江里打鱼时淹死了,母亲为了好好把他养大,就没有再嫁。好在他们这地方发展的快,他爹死后没多久,地就被政府征收作了经济开发区。他母亲也就不用担心家里没有劳力干活的事了,一心一意的用卖了地的钱来抚养他,希望他能早日长大成人,好娶个媳妇,也好了却她这作娘的这生最大的心事。宝林18岁那年,因和同学打架,高中还没上完就被学校给开除了,于是他就赶在那年冬天当兵去了。
在部队里,宝林这小子也挺能干的,很快就被提拔当了班长,还因参加个什么活动,立了个二等功。后来,听说又给提干了,在部队里一待就是六年,是个当兵的好料。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就从部队上退下来了,说是自己不想再过部队里那种太单调乏味的生活了,自己想到社会上、到人生的大舞台上去闯闯。
   
七
   
“那他和兰凤是怎么认识的?”我迫不及待地问。
“哈哈!这事说来也挺有趣的,听我先给你讲个小故事。”老人笑着说道。
   
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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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兰凤正在照顾着菜摊,有几个小青年来到菜摊前的鱼盆旁拨弄里面的鱼。其中一个小青年突然提起一条死鱼来大喊大叫,说什么兰凤的菜摊竟然在卖死鱼。兰凤一看,就知道这几个小青年是趁着她六叔不在,是故意来捣乱的。于是她就过去和他们论理,可那几个家伙仗着人多,说如果兰凤不给他们一个说法的话,他们就砸了菜摊。说话时,那几个家伙还推推桑桑,想趁机在兰凤身上动手动脚。这时,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制止他们。兰凤情急之下,拿起水果摊上的一把切瓜用的尖刀,对着那几个家伙,叫他们赶紧快滚。可那几个家伙知道兰凤一个弱女子是不会下手的,拿在手里的尖刀只是唬人而已,于是那几个家伙嬉皮笑脸的欲冲上去夺下兰凤手里的尖刀。正在这时,突听人群当中有人怒喝:“你们几个给我站住!”大家循声齐刷刷的把目光聚到了一个身穿迷彩服的青年小伙身上,这青年正是宝林。那几个家伙一看,是个当兵的,且个儿和块头都比他们几个当中的任何一个大好多。那几个当中的一个似乎认识宝林,那家伙在他们看似头儿的耳朵边嘀咕了几句,头儿一看势头不对,生怕吃亏,一挥手,那帮家伙灰溜溜的逃走了。
“小姐,你没事吧?”待到宝林走到兰凤身边问话的时候,兰凤才回过神来,赶紧向宝林道谢,谢谢他刚才替她解了围,救了她。兰凤问宝林住哪,说她好让六叔亲自上门道谢,宝林只是笑笑转身走了。
自那次宝林给兰凤解了围之后,兰凤便催六叔赶紧打听宝林的下落,说是要当面好好谢谢人家。
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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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星期后,六叔告诉了兰凤宝林家的地址。其实宝林家就在离菜市场不远的一个地方,沿菜市场前的大街朝前走个两里多路然后拐个弯就是了。那次去宝林家,兰凤感觉挺不好意思的,她总感觉一个大姑娘家提着东西去一个男青年家,让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这事如果放在她家乡的话,她是说什么也不能去的,好在现在她出来了,来到了城市,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没有多少人认识她的地方。她也曾让六叔陪着她一起去,可六叔老是说自己很忙,没时间,让兰凤一个人去。兰凤也曾想约宝林出来,谢谢他,可六叔叮咛过她,叫她一定要去人家家里,多买点东西好好谢谢人家,以表诚意,也带他谢谢宝林和宝林家里人。既然宝林家离的不远,六叔也特别交待过,兰凤就算还有什么顾虑也就不得不去了。
那天上午去宝林家的时候,宝林正好在家。看到兰凤的到来,宝林是吃了一惊,开着大门看着兰凤在门口楞了半天,还是他妈在里屋问是谁才解了他的楞。宝林赶紧把兰凤让进了门,不好意思的把兰凤领进了里屋。屋里宝林的母亲正在打毛衣,突然看见儿子领一个大姑娘进来,也是吃了一惊。不过,毕竟是做母亲的人,处事应变的能力就是快,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儿,从沙发上站起来,招呼兰凤坐下,边说边从沙发前的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剥起来,并吩咐宝林给兰凤倒水。
宝林家属城乡结合部,以前也是农民,土里来土里去的,只是现在没了地,不用干农活,属半个城里人而已,但在兰凤眼里,这些城乡结合部的农民早就是城市人了,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对她这个农村姑娘来说,单独走进城里人的家里还是第一次,因此,兰凤显得有些拘谨,就连宝林母亲剥给她的橘子,她也才吃了两瓣,其余的拿在手里没吃,而是有意无意的拨弄着粘附在红色橘瓣上的那些丝状白衣。
对于兰凤的突然到来,宝林母亲感到挺纳闷的。她不知道这姑娘是谁,今天来到她家来干什么,也没听儿子说到过有什么认识的女同学、女朋友的要到家里来。至于找人给儿子说过的几个对象,她都认识,那些姑娘都是她先背地见了面认为不错才让儿子去见的。可今天突然到访的这姑娘,她看起来是有些面熟,可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莫非这是儿子私下谈的女朋友,而没告诉她,等到谈的差不多了,才把对方领到家里来见她,想到这她为儿子的做法感到既好气又好笑:可气的是,这么大的事,这个傻小子也不提前给她这个做妈的说一声;可笑的是,这家伙还真有本事,不用她费心,私下里搞个媳妇回来。
宝林的母亲忍不住从头到脚又把兰凤打量了一遍。兰凤那天扎马尾辫,额前的发丝梳理的整整齐齐,就连飘在两边面颊的发丝都好像是精心布置过的,上身穿一件红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白色的紧腿休闲裤,配一双白蓝相间的网面运动鞋。这身装束和打扮让兰凤那天浑身散发着一个纯朴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和活力,看起来更为漂亮,更加的清楚动人。就连选择儿媳最为挑剔的宝林母亲看了也不由得在心理赞叹:标准的美女胚子,标准的儿媳,标准的持家好手。
“姑娘今天是……”在不知道兰凤来意的情况下,宝林母亲试探性的问道。
“阿姨,我今天来是专门向宝林道谢的。那天……”兰凤讲了那天菜市场发生的事。“怎么,宝林没跟您说吗?”看到宝林母亲面部疑惑的神情,兰凤又加问了一句。
宝林的母亲终于明白了今天这个不速姑娘的来意,看来她先前的美好猜想都是徒劳的。趁兰凤没有注意,她用眼睛狠狠的盯了一下宝林。宝林明白母亲这一盯是怎么回事。自从他12岁那年父亲死后,他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母亲最不愿看到的事,就是他和别人打架。每次他和别人打架回家,不管是他对还是他错,母亲都会先打他一顿,然后大哭一场。为了不惹母亲伤心,每次打完架他都发誓以后不再打架,可天生性情就急、易冲动的他总是在同学打架中少不了他的份。虽说有许多次打架都是他在理或着是他见义勇为去帮助别人,但在母亲看来他参与打架就是不对的。其实对母亲来说,就是怕他打架出事,他父亲已经不在了,若他再有个什么闪失,让她作母亲的还怎么活呢?就是死,也没法在泉下向他的父亲交代啊!因此,为了管住他,就在他打架被学校开除那年,母亲托人,找关系让他当了兵,希望部队里铁的纪律可以帮她好好的管制儿子,灭灭儿子这易冲动的火气。
可今没想到,在部队里待了六年的儿子,如今回来还这样爱管闲事,怎么不让她伤心呢?好在这次是帮一个姑娘解围,她也就不追究了。
“姑娘今年多大?”宝林的母亲笑着问兰凤。
“刚满二十”,兰凤答,脸有些泛红。
“听口音,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我家是四川的,是六叔把我带出来的,帮他打理生意的。”
“奥,我怎么越看姑娘越面熟,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宝林母亲若有所思的问到。
“我在你们家东面的一个蔬菜批发市场卖菜。阿姨有去过那买菜吗?”兰凤反问道。
宝林母亲微笑着说道:“对对对,姑娘说得没错,我以前常去那买菜。可自从两年前我们这有了一个小菜市场以后,我就很少去那边了……怪不得看姑娘有些眼熟呢!”
等大家都相互认识了以后,兰凤又讲了好多她家乡和她在这边跟六叔卖菜看到的事,宝林也讲了许多他小时侯调皮的事和他在部队里许多有趣的事。三个人有说有笑的,不知不觉就到了临近吃中午饭的时候,兰凤说她该走了,可宝林的母亲说什么也要兰凤吃了中午饭再走,说平时就她和宝林两个人在家吃饭,今天好不容易多了一个人吃饭,人多吃饭热闹,她去准备,说什么也要让兰凤吃完饭再走。宝林也让她留下来,说等吃完了饭他送她回去,兰凤推辞不过,也就留了下来。
那是一顿很丰盛的午饭,三个人整整吃了一个多钟头,还是六叔打电话催兰凤回去的时候,兰凤才走的。
   
十
   
“哈哈……自有了兰凤那次登门拜访之后,宝林和兰凤就走进了,两个年轻人,在对方心理都留有不错的印象。恋爱了大概快两年吧,他们就结婚了。”老人笑着边说边往他的鱼钩上穿鱼饵。
“那一个在城市,一个在农村,两家人同意么?”我问到。
“给兰凤找个好婆家,是兰凤家里人的愿望,既然兰凤有机会嫁到城里,那简直是他们老贺家修来的福分。所以,兰凤家里没什么意见。至于宝林这边,刚开始宝林的母亲还不大同意两人的亲事,担心之处就是兰凤的户口问题。不过,到后来婚事还是成了。主要是因为兰凤这孩子,是个好姑娘啊!宝林母亲打第一眼见了就喜欢上了这后来的儿媳。除了人长得漂亮外,心眼好、又孝顺、肯吃苦,你说这么一个好姑娘她家宝林上哪去找啊!所以,其它的条件老太太也就不再考虑了。”老人说完这段话,手一挥,就把穿好鱼饵的钩投进了江里。
“小伙子,是不是还想知道他们婚后的生活怎么样呢?那你就别再问了,听我给你慢慢说吧!”老人看着我似张非张的嘴说道。我知道,一味的探问人家的私生活是不礼貌的,可老人所讲的这个有关兰凤和宝林的故事已深深地吸引了我,我也是欲罢不能了。
   
十一
   
结了婚以后,小夫妻俩恩爱有加,兰凤的善良、热情、勤快,宝林的大方、诚恳、正直使二人的感情处的十分融洽。在人们眼里,他们两人的结合就是天设的一对,地配的一双。
婚后没多久,在兰凤的建议和支持下,宝林买了一辆拉货的小汽车,跑运输。开车跑运输是宝林的拿手好戏。在部队里,他对汽车可是摸熟了,别说开车的水平,就连修车,他也是一流的。记得有次全连搞了一个修车大比拼,没想到他竟以装修好、用时短、浪费少获得了比赛的第一名。也就从那时起,部队里有了“车子要开好,林子是个宝”的说法。
尽管宝林对修车和开车有着很好的技术,但兰凤还是很少让他出远门。兰凤说出远门,一是累人,二是危险,她和妈在家不放心,宝林也就答应了兰凤。没货的时候,他要么在家陪母亲,要么就去菜市场帮帮兰凤,有货拉的时候,他也是早早干完就回家,从不在外逗留。
就这样,平淡而幸福的过了一年。由于宝林的勤快,加上守信用,这一年来他拉的货算起来也不少,钱也挣了一些。兰凤在菜市场那边生意也挺好,六叔也没亏待已出嫁的侄女,按市场运作的方式,除了给兰凤原来的工资外,还按她卖出菜的多少给她提了成。这样,一年下来,兰凤也从六叔那里拿到了一笔不少的钱。兰凤和宝林两人最后将一年来的收入一合计,除了还清先前买车欠下的钱外,剩下的钱可以使他们把目前这辆小货车倒换成一个大货车。
一个普通人家的变化在一年来或许是看不见的,但一个城市的变化却是明显的。这不,转眼间宝林家周围又有几座大楼拔地而起。城市经济带动郊区发展,买车跑运输也就成了这些已失去土地又没工作干的半个城里人们的发财门路。经商量后,宝林把自己的小车卖了,换了一辆大马力的运输卡车。
有了大车后,货源也就多了,宝林也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支配时间、小打小闹了。他得随村里的运输队一起出发去外面拉货了,有时,一两天都回不了家。这样虽说是累些,但钱确实是挣得不少,这是一块肥缺,谁都可以吃出油来。有时,出车一连要开十好几个小时,很累人的,为了打起精神,就得抽烟,使得宝林的烟瘾也越来越大。由于加入了村里的车队,宝林也很少在家吃饭了,跟队里那些兄弟在外吃饭他也学会了喝酒,有时回到家里都带有满身的酒味。
抽烟喝酒是兰凤不愿看到的,可宝林现在是随车队里的兄弟一起出活,这样的事不可避免,她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可兰凤无法忍受的就是,自宝林参加了村里的车队后,有好多次出完车回来,不管身上多脏,连澡也不洗,倒头便睡。要知道,兰凤可是个特别爱干净的女人,一次两次,她倒是可以理解宝林,但到后来宝林次次回来都这样,于是夫妻俩没少因此在夜里吵架。
兰凤也曾跟宝林说过,说他每次这样脏兮兮的回来睡觉,让她每次在她走后都要花很多时间把床单和被罩洗一遍。有时,她也很想在他的怀里像以前那样温存一番,可宝林身上脏兮兮的加上满嘴的烟酒味总是让她避而不及。她希望宝林也能理解理解她,可宝林总把她的话当耳边风。记得有好几次,宝林很晚回来,在她身上又吻又舔,被弄醒后,又在她极不愿意的情况下,他却像一只饿急了的狼把她压在身下干那事。可每次都是草草收场,等完事后,宝林便呼呼大睡去,从不顾及她的感受。作为女人,兰凤很怀念他们以前那种夫妻生活,每天晚上,她偎在他的怀里,他轻轻的吻她、亲她,那种感觉让她体会到了作为一个女人所获得的幸福,也让她忘记了一天的劳顿。那时,她总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如今,面对宝林的粗鲁、脏懒,她是再也忍受不下去了,她得找宝林好好谈谈了。
   
    十二
   
一个风和月亮的晚上,兰凤做了几个宝林喜欢吃的拿手好菜,还特地买了一瓶酒,她想好好和宝林谈谈她们俩之间的事。自从宝林加入了车队以后,她们就很少在一起吃饭了,宝林要么是早出晚归,要么就是一连好几天在外面跑,回不了家。难得今天母亲去了宝林他姨家,晚上家里就剩她们两人了,有什么事也好说。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她就跟宝林说过了让他晚上早点回来,有事跟他说,估计宝林也应该知道是什么事了。
晚上六点半,天已经黑了下来,兰凤也做好了饭菜,摆好了桌子,就等宝林回来开饭呢。可一个小时过去了,宝林还没回来,又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见宝林的踪影。她有些急了,拨了宝林的手机,可电话里说对方已关机。兰凤心理有些着急,不会出什么事吧,但她一想又放下心来。宝林参加的是村里的车队,不会有事的,就算出事,其他的人也会打电话告诉她的。
一直等到晚上10点钟,兰凤觉得宝林也该回来了,就把热在锅里的菜都摆上了桌子,就在她把买来的酒拿出来刚摆在桌子上的时候,她听到了有人在叫门:“嫂子!嫂子!开开门!”是隔壁虎子的声音。兰凤赶紧跑出去打开了大门。站在门口的虎子架着喝的醉熏熏的宝林走了近来,他们边走还边听宝林说:“她——妈——的!她——算——什么——鸟,还——整天——给——老子——耍——大——牌,一个——山里的——穷——丫——头,老子——和——她——结婚——是——看得起她,她还……”兰凤明白宝林话的意思,她的脸有些泛红。但不管怎么着,她还是从虎子手里接过了宝林,把宝林架着移到了饭桌旁,她也招呼虎子歇会喝杯茶,虎子说时候不早了,先离开了。兰凤赶紧取杯子,找茶叶,他想给宝林泡杯茶解解酒气。可就在她刚一转身倒水的时候,只听“噼里啪啦”的一声,桌子被先翻了,她辛辛苦苦炒的菜撒了一地,酒瓶也摔碎了,酒流的到处都是,屋子立时弥漫着酒气,已烂醉如泥的宝林趴道在地用嘴吮着地上的酒说:“别——给——老子——假惺惺了……我——没——醉!我——要——喝!”兰凤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了,哭着跑了出去。
   
十三
   
宝林的母亲还是从别人那里听到了家里发生的事情,顾不得陪还在生病的大姐,就匆忙赶回了家。回到家一看,才几天不见,家已乱的不成样子了。兰凤没有在家,满身酒气的儿子躺在床上大呼小叫,倒把她吓了一跳。待到下午,宝林酒醒了,她赶紧问儿子怎么回事,可宝林一句话没说就又出了门。做母亲的最了解儿子了,她知道从儿子嘴里是问不出什么的。目前,最关键的是得先找到兰凤,她知道儿媳会告诉她一切的。
宝林的母亲找到了六叔他们租住的那个家,但房东告诉她说,这家人已于十几天前回老家了,还没回来。不过,他们有个侄女在这边,叫兰凤,好象住在X X地方,若宝林母亲有什么要紧事,可以去那边找她的。宝林的母亲知道房东说的那个X X地方,就是她家。
兰凤没在她六叔这,那她能去哪呢?宝林的母亲开始急了,她开始担心儿媳会不会回老家呢?想到这,她赶紧朝家走,想看看会不会如她所想的那样。可当她回到家的时候,兰凤已经在家了,正在往箱子里整理自己的衣物。宝林母亲明白怎么回事了,她赶紧跑过去,一把抓住兰凤的手说:“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苦处给妈说,妈给你做主,不管怎么样,你不能走啊!”兰凤看看婆婆,放下了正往箱里装的衣物,她向婆婆说了她和宝林间发生的事。宝林的母亲听后,把宝林臭骂了一顿,然后叫兰凤放心,说这事她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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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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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掀翻桌子后,宝林和兰凤之间就再也没有平顺过。几乎隔不了几天,两个人就要发生点矛盾。每次宝林醉酒回家后,两人都不免要大吵一顿,弄不好还会打起来。有时,一连好几天,宝林在外不回家,家里倒平静了很多。可一当宝林回到家,满身的酒气加刺鼻的女人特有的香水味又会引发新的战争,而此时两人吵的最凶,吵不过嘴的宝林总是将兰凤一阵拳脚之后摔门而去。
终于有一天,宝林在喝醉酒之后,回家打了兰凤。那次打的重了,也打错了地方,血从兰凤双腿间流了下来,兰凤当即昏了过去。待把兰凤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医生告诉他们说兰凤怀了三个月大的孩子流产了。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宝林妈一个劲的撕打宝林,而宝林则站着一动不动,呆得如一根木头一般。
待到兰凤出院后,兰凤对那样的日子不再抱任何希望了,她觉得那样的日子是再也无法过下去了,她决定搬出去住。宝林的母亲面对越来越无法管制的儿子,也同意了兰凤的做法,她让兰凤在外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可以给她说,兰凤点了点头走了。
   
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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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们就这样分手了吗?”听到这,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蹦出这么一句。
“没有!不过他们的事到后面说起来也挺可怜的,就像是演电影”,老人答道。天渐渐黑了下来,老人也开始收杆了。
“自兰凤走后,宝林就像变了一个似的,车也不开了,也很少出门,整天闷在家里,大概那样过了一个多月后,人们在兰凤原来经营的菜摊上见到了久违的宝林,他在经营着菜摊。人们还看到,每天天还没亮,宝林就骑着三轮车把一天要卖的蔬菜水果拉回来摆上架,一直卖到晚上,就连中午饭也是他母亲从家里那边给他送过来吃的!”老人收完杆后,一口气说了上面那一大段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宝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呢?”听了老人上面那段话后,我不得不这么问道。
“这还得从兰凤说起啊!”老人看了看那已被晚霞映红的波光粼粼的江面说道。
“兰凤……?!”我……
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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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凤那次离家后,人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宝林的母亲也和兰凤的家里人联系过,可那边说,兰凤根本就没有回去过。这下可急坏了两家人,就在两家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城东派出所的民警找到了宝林家,说他们家有人吸毒被关进了戒毒所,让他们过去确认一下,并办理相关的手续。宝林的母亲过去一看,没想到竟然是兰凤,原来水灵灵的一个姑娘已完全变了样,眼窝深陷、目光呆滞,看了都让人害怕。但宝林的母亲还是忍不住跑过去把兰凤搂在了怀里哭了起来。
原来,兰凤那天从医院回来后,得知自己已怀了三个月的孩子竟然因宝林的痛打而流了产,她真的恨透了宝林,也曾想到过死,可一想到自己的家人和善良的婆婆,她就觉得的自己的死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伤害,便打消了死的念头。但她在外面没有朋友,而六叔那她又不愿意去,整天一个人待在租住的房子里苦闷无比,尤其是一想到那流产的孩子她就更加难过,痛苦不堪。为了排解心中的郁闷,为了麻醉自己,她学会了喝酒。刚开始,她只是从外面买酒回来在自己租住的小屋里喝,后来,酒喝得越来越凶,她就干脆去酒吧里,时常喝到很晚才回去。也就是在酒吧里,她结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人家为了骗她的钱,便勾引她吸毒。她也明知毒品不是好东西,可还是抵挡不住人家的诱惑,当她吸了以后,她感觉确实如那些人说的那样,忘记了所有的痛苦而得到了快乐,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慢慢地,她就染上了毒瘾,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终于在一次公安机关搞的全市大清扫行动中,她被抓了个正着,被强行送进了戒毒所,进行改造。
十七

“宝林是不是因为知道了兰凤的事,才发奋起来的?”我忍不住的插嘴问老人。
“是啊!可后面发生的事就更惨了,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啊!”老人叹道。
西边,落日已完全隐落在山的后面,天开始暗了一大半。
   
十八

宝林的母亲从戒毒所回来之后,告诉了宝林有关兰凤的事以及她在戒毒所里看到的兰凤的样子。她让宝林去看看兰凤,说兰凤现在最需要关爱的人就是他了。可宝林还是向母亲摇了摇头。他明白,兰凤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他害的,是他把兰凤弄到了这个地步,他对不起兰凤,更对不起兰凤肚子里的孩子。他简直就是一个郐子手,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应该去死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邱宝林。如果兰凤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孩子还能保住的话,那么就是让他死一千次、一万次他也愿意,可现在一切都晚了。他知道,他不敢乞求兰凤的原谅,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活出自己,拿出男人的勇气,多为家里做点事,为兰凤做点事,以弥补自己的过错。
为了赎自己的罪过,宝林退出了车队,戒了烟酒,重新经营起了兰凤那已荒废了一个多月的菜摊。就在他接手菜摊没几天,他接到了从兰凤老家发来的信。信上说,家里那边遭遇了洪水,房子和庄稼都被洪水淹了,虽说村里人得到了救济,但眼看就要开学了,家里弟妹们的学费还是没有着落,希望大姐能帮帮他们。
宝林看完信后,没敢怠慢,拿出了自己手里现有的钱,又从朋友那借了一千块钱,给兰凤老家寄了过去。为了使兰凤在出戒毒所后不为家里的事担心,如上文所说宝林拼命的干活,起早贪黑,连中午饭都在菜摊吃,为的就是好多挣点钱给兰凤老家寄过去。
   
十九

“您老说的很惨,是不是就是指宝林出了车祸?怎么会那样呢?!”看着即将黑下来的天,我开始急了。
“哎!你说这车怎么就撞好人呢?老天不长眼啊!”老人边说边站了起来,整理好他的鱼具,正准备离去。
“一天晚上,宝林收拾完菜摊,骑着三轮车往回赶的时候,让一辆醉酒司机开的面包车给撞了,命虽说是捡了一条,可一条腿却残废了!好的是,这事发生没几天,兰凤就从戒毒所出来了。多好的一个姑娘啊!回家看到曾经伤害自己的人成了残废,不但不离不弃,还比以前更加悉心的照顾他了。这不,码头下面,她还在给他洗衣服呢!”老人终于赶在天黑前离去的时候讲完了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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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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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凤也洗完了衣服,从码头最底下的那个台阶走了上来。路过我身边时,她朝我笑了笑,那笑容是灿烂的,没有一丝的杂意。我不知道我和老人今天下午的对话,以及老人给我讲的有关她的故事,她是不是都听到了?但愿她没听到吧!
老人和兰凤都走了,码头上的人也所剩无几。我在琢磨着我第一次见兰凤时是什么时候,回想兰凤那时憔悴的面容和神情,我想应该是她和宝林闹矛盾最为激烈的时候吧。没想到时隔短短的两个月,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老天也真是会捉弄人啊!但我想:好人终会有好报,愿这对夫妻一路走好。


文 / 油泼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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