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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 最后一页zt

雨菡沉默了。陈秘书说的每句话都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知道自己能修完大学,找份好的工作,对她和她母亲意味着什么。这是她改变她和她母亲命运的惟一捷径。可是,让她去给一个大老板做情人,去变成她以往最唾弃的那种靠出卖自己身体获取财富的女人,她说什么也接受不了。
   虽然她不停摇头,口中喃喃说不。但老道的陈秘书还是看出了她的动摇,她的矛盾。她温和地说:“说穿了,这是一场交易。其实人生充满了交易,你付出了,就想有收获,你收获了,就必定得有付出。如果你觉得这场交易还划算,如果你需要这场交易,你就不要错失良机。小杜啊,我们不逼你,你回去慢慢想想。这是我的名片,怎么决定的给我回个信儿------不过我得提醒你,还有三天,你的报名期限就到了!”
   她昏昏沉沉地走出大厦,迷迷糊糊地坐上车回到了餐厅。丁总显然已经接到了陈秘书的电话。他微笑着说:“小杜啊,回宿舍休息一下吧,放心,我们都会照顾你的,你可以享受带薪休假。”
   她苦笑着道谢。她心里激战得厉害,她找到一直关照她的前堂经理。前堂经理不敢多说什么,只说:“小杜,人生的道路得由你自己决定。不管选择哪条路,你都会有付出,会有收获,会有失落。就看你自己更重视什么,更需要什么了。”他用理解的眼神看着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小杜,不管你选择哪条路,我都理解你,尊重你。你是一个好女孩。”
   她一下子哭了。她从没经历过这么矛盾这么无助的时刻。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把握自己的命运。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原来还这么值钱,可这是她万万不能出卖的东西。和所有情窦初开的女孩一样,她觉得她这一辈子就是为了追求一个完美的爱情。她这一辈子只爱一次,她要把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都奉献给这个人。她只为这个人生,也愿为这个人死。
   她想起了自己高中以来,不少男生都或明或暗地追求她。在她的母亲第一次发疯的第二天,班长在找她谈话、安慰她的时候,突然冲动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她当时出离地羞愤,她觉得她的一切都只能由将来那个所爱的男人来占有,而班长这一握,她的手就已不再圣洁,将来当她等到那个她爱的男人时,他已不是第一个握她手的男人了,她对不起他。这种感觉让她恨死了那个班长,从此她就不再理他。那个可怜的男孩被她弄得莫名其妙、神魂颠倒,成绩直线下降,高考时只勉强上了本科线,最后被录到了一个普通高校校。
   而现在,秦关这个男人要占有的不仅是她的手了,还有她的身体,她最宝贵的东西。他却不是她等的那个人。这怎么可能?可是,他出的价码是那样诱人,而且偏偏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左思右想了一晚上,她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躺在一个不爱的人男人怀里的感觉。不错,人生充满了交易,可什么都能交易,惟有爱情不能。她决定放弃,继续走那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第二天,她向丁总提出了辞职。听说她做出的是这个决定,前堂经理看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尊敬和感佩。丁总的脸顿时就变了颜色,阴晴不定地转了许久,说:“你还在试用期,如果就这么走了,就不能领工资。”
   雨菡愣了一下,仍坚定地说:“不能领就不领吧。我还是要走了。麻烦您把身份证退给我。”
   丁总匆匆地说:“你等一下。”出去用手机打了个电话。很快他回来了,脸色也缓和了。不仅同意马上发还身份证,还叫出纳给她结算工资:“小杜,你运气真好。秦老板一点都没生气。还说要尊重你的决定,叫我们不要难为你。他叫我转告你一句话,不管什么交易都要心甘情愿才能做。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给陈秘书打电话。”
   雨菡躬身行了一礼:“谢谢你们这些天对我的照顾。”她把领到的300元工资放到贴身的口袋里,拎着来时那个蓝布白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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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家,也没有急着去另找工作,而是乘车去了西师大。这辈子她不能圆她的大学梦了,但她至少要看看大学是个什么样。将来做梦也好有个想象的依据。
   这就是西师大吗?参天的林木,满园蓊郁。古朴的老建筑和宏伟的现代建筑错落有致。虽然明天才开始报名,但已有许多学生们提前到校了。他们青春的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是那么轻快,他们是天之骄子。自己原本应该是他们中的一员呀,雨菡满怀凄苦,辛酸难抑。
   “同学,是新来报到的吧,哪个系?”一个男学生注意到了满脸落寞的她。
   她含糊地说:“中文系。”
   “我也是中文系的,我大二了,我叫李海涛,我带你去到处转转吧。”男生热情地说。
   她身不由已地跟着他去了。李海涛问起她的名字,她苦笑了一下,神情凄楚,没有回答。李海涛也就不再问了。一路上,他耐心地向她介绍有关学校的一切。她看到了中文系报名的地方,那里张贴的新生名单上有她的名字;她看到了中文系的教学楼,那一间间宽敞的教室是多么明亮呀;她看到了中文系女生的宿舍楼,有提前到校的新生正在父母的带领下,把沉重的行李箱往上拿------
   看着看着,听着听着,她的眼泪突然涌上了眼眶,她猛地转身朝校外跑去,脚步踉跄。李海涛奇怪地在背后大叫:“同学,同学,你怎么了------”他追了几步,可是追不上。她跑得那么快,就象是一只受伤的兔子。
   冲出校门的一刹那,雨菡的信念崩溃了。她看着校门上那闪光的大字“西南师范大学”,心想,难道我就这么走了吗?
   她摸了摸荷包,里面装的是陈秘书的名片。她恨自己那么忧柔寡断,在毅然决然地走出餐厅时,却没有毅然决然地丢掉那张名片。这就为她留下了矛盾的借口,为她留下了回头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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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她在校门外徘徊。难以决绝。那张名片被她手心的汗浸透了。这时她想起了她的疯娘,要是娘脑筋清楚该多好啊,这么难决的大事就可以有个商量的对象了。她这才想起自从出门就没给她娘写过信,也没打过电话。她的疯娘病好些了吗?这么久没看见她,想她了吗?
   她拿起公用电话,拨通了家乡村长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村长的老婆。她一听是雨菡的声音,一下子叫了起来:“丫头啊,你怎么这才打电话来呀?我们都快急死了。你叔他不在家,他和乡亲们送你妈上县医院去了------”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妈她出了什么事?”
   村长老婆说:“我了不知道啊,昨晚上就听你们家狗叫得利害。然后就听见你妈象是在和谁吵架,又哭又闹的-----”原来她的疯娘昨天晚上在家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居然突然从家里跑了出来满山狂跑,结果摔到了田坎下,当即就摔昏死过去了。今早上才被赶集的村民发现。大家马上凑钱把她送到乡卫生院。乡卫生院说她妈不仅腿摔断了,脑子可能也摔伤了,需要马上转到县人民医院动手术。现在人虽然已送到县人民医院了,可没有钱,谁也不敢在手术单上签字。
   雨菡的头当即嗡的一下。她抖抖嗦嗦地说:“女+襄,我马上回来,钱我想办法去借,我刚领了几百块工资------你们一定要救我妈------”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哭了起来。
   挂了电话。雨菡呆立了两分钟,已经做出了决定。是的,陈秘书说的不错,人生充满了交易,各种各样的交易。如果她觉得交易划算,或她需要这场交易,她就不能错失良机。她不觉得这场交易划算,但她需要这场交易。
   她拨通了陈秘书的电话。陈秘书一点都不惊奇,她似乎正等着她的电话,她虽没有明说,雨菡从她的口气中也能听出“我早知道你会打这个电话”的味道。什么样的女人她没见过?秦关开出的价码那么多名女人都无法抗拒,何况一个穷困潦倒的乡下少女?
   雨菡已经顾不上羞耻,顾不上维护自己的尊严了。事实上,她只要打了这个电话,她已经就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杜雨菡了。在陈秘书面前,她已经没有尊严可以维护。
   她简短地说:“给我秦老板的电话,我要直接和他谈。”
   陈秘书笑着说没问题,马上把电话转进了秦关的办公室。
   秦关有些吃惊,问她:“你要直接和我谈?”
   “是,我要和你谈”,雨菡平静地、明确地、坚定地说:“因为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交易。我想好了,我现在急需要钱,而除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没有任何可以出卖的东西。但我有几个条件------”
   秦关笑起来,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居然要和商场老手兼情场老手的他谈条件。他漫不经心地说:“什么条件?”
   雨菡说:“第一,我妈昨晚摔伤了,现在躺在县医院里急需手术。我没有钱,你马上派车送我回家,帮我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等我处理完我家里的事和报名的事,你才能来找我。”
   秦关收起了他的漫不经心。原来是这个突发情况才让这个倔强的少女就范。他很干脆地说“没问题”。
   雨菡的第二个条件是:“我要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平时和其他大学生一样的生活,周末才能来陪你。你不能到学校来找我,不要让学校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你不能过多干涉我的私生活,也不能把我转手给其他人。和我交易的只能是你。”
   秦关说“没问题”。
   雨菡的第三个条件是:“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我和你之间只是身体和金钱的交易。身体可以交易,爱情不能交易。如果我找到了自己的爱情,就可以马上停止这场交易。你不能勉强我。”
   秦关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伤害。但他不怒反笑:“没问题。你说的不错,这只是个身体和金钱的交易。其实爱情也是可以交易的。只是我根本不相信这世上还有真正的爱情。我从不勉强人做任何交易。你放心,你任何时候想离开我都可以。从来只有女人纠缠我,没有我纠缠女人的。”
   雨菡说:“那好,现在我在西师大的校门口,你马上派人来接我。我要马上赶回家去。晚了,我怕我妈------”她的声音哽住了。
   秦关关切地说:“你不要着急,我马上派车过来接你。不用等着你送钱回去你妈才能手术,我马上给你们县长打个电话,叫他给县医院说一声,先把手术动了,还专门给你妈开个特护病房。”
   秦关说到做到。一个小时后,一辆奔驰就停在了她的面前。等她赶到县人民医院时,她妈已经做完了手术,被送到了有医护人员24小时看护的特护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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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还未醒。医生说她妈的伤势很重,不过手术很顺利。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何老师也来了。从她支支吾吾的表述中,雨菡才知道她妈这次发病又是“那个男人”引起的。在那天晚上,“那个男人”偷偷来到了她家,想看看她娘,想向她娘道歉,亲手把钱交给她娘。她的疯娘受不了这个刺激,刚一见面就冲出了家门不知去向。“那个男人”不敢让别人发现他,不敢久留,也不敢出去寻找她,就悄悄地走了。没想到她妈竟会摔到田坎下去。
   何老师替“那个男人”辩护,解释说他自从知道他们母女的事后,就一直关怀着她们。出现这个情况纯属意外。他会负责的,他会把医疗费送过来的。听了这话,雨菡“哈哈哈”一阵大笑:“叫他死了那份心吧,谁会要他的臭钱?钱,我现在有的是!”她刷地拉开手中的小提包,包里是满满的百元新钞。
   何老师愣住了:“你,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雨菡冷笑着说:“我挣的。我遇到一个大老板,他愿意先借钱给我读书,借钱给我妈治病,只要我同意毕业后到他们公司工作,用我的工资来抵债。”她沿用了陈秘书的谎言。
   何老师不相信地说:“有这么好的事?一下子就给你这么多钱?雨菡哪,你还小,太单纯了,小心上当啊----”
   雨菡打断她:“不用你管。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想起雨菡的孤傲和清高,何老师一时语塞。陪雨菡一同前来的陈秘书适时地帮雨菡圆了谎:“杜小姐说得很是。她到我们公司来打工,她的才华很令我们倾倒。我们是一家广告公司。杜小姐设计的广告画得到一位大客户的赏识,我们老板就决定签下她。听说她是这个情况后,我们老板马上同意先借她10万块应急,平时她可以在我们公司兼职,毕业后再到我们公司工作。我们公司纯粹是为了爱惜人才------”
   何老师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但她没再多说什么,只郑重地叮嘱她:“雨菡,你现在大了,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做主了。何老师只有一句话,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复杂,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呀!”
   当何老师走后,她守护在母亲床前,看着母亲布满愁苦的脸,思潮起伏,泪如泉涌。她哭得惊天动地,肝肠寸断。谁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伤心。连看惯世事的陈秘书都不忍卒听,起身悄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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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一天里,我似乎又透支了我这一生中另一半的眼泪。我哭过那一场以后,就没再那么哭过了。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心里在哭,眼里却没有泪了。”雨菡说到这里,禁不住长长叹息了一声。
   我也叹息了一声。
   接下来,雨菡许久都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她突然曼声吟道:“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又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我知道这是宋朝名妓严蕊写的那首著名的“卜算子”。我的泪又来了。
   我问:“你恨秦关吗?”
   她说:“不恨。既没有爱,何来的恨?他是个商人,他从一开始就明确地告诉过我,他和我之间是一场交易。他从未骗过我,又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救了我母亲,我怎能恨他?”
   她又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其实他对我是很不错的。他对别的女人是越往后越冷淡,对我却是越往后越热烈。可以说,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人象他对我那么好过。我虽然没有爱过他,可到后来,我和他建立了另一种非常深的感情。”
   我说:“什么感情?”
   她说:“非常复杂。里面有恩情,有友情,还有-----亲情。是的,应该还有亲情,有时他象我的哥哥,有时他又象我的外公。比作外公也许不恰当,可能比作父亲更合适。可是我没有过父亲,我不知道那种温暖的感觉是不是父亲,所以只能把他比作外公了。”
   秦关对她的确非常好。当雨菡的疯娘伤好后,他又把她的疯娘接到重庆去,送进了精神病院,要了一间特护病房。还另请了保姆照顾她的疯娘的饮食起居。她的疯娘对这位“秦老板”非常感激,每次雨菡来看她,她都不忘叮嘱雨菡要好好学习,毕业了好好替“秦老板”工作,报他的大恩。
   从县医院赶回重庆后,陈秘书陪着雨菡到学校报了到,帮她缴清了学费,买了饭菜票。她给了她一张信用卡,上面存着10万元钱。还给了她一个手机。她收了信用卡,没要手机,说那太招摇:“你放心,我是守信用的人。一到周末我会主动给你或秦老板打电话的。”
   报到后就是参加军训。军训完回到学校正好是个周末。她给陈秘书打了电话。
   陈秘书把车开到学校附近约定的地点等着她。她上了车,表面平静,心里却满怀悲壮。她对自己说,要卖就卖吧,老老实实地卖,认认真真地卖,痛痛快快地卖——既然命运是这样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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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陈秘书先把她带到了一家高档美容院,洗了桑拿,给她的脸和身体做了仔细的护理:去死皮,按摩,敷软膜,连脚后跟都用磨足石磨得光滑无比,每跟脚趾都用精油按摩得娇嫩如新笋。当她走出美容室,陈秘书开始佩服秦关的眼光:这女孩清新娇艳得就如雨后的新荷。
   形象设计师为她喷上昂贵的法国香水,换上一套为她量身定做的白色连衣裙。看着镜中美丽而陌生的自己,她恍恍然如在梦中。
   她恍恍然来到了一个高档社区,经过了几道保安的关卡,来到了一幢漂亮的欧式别墅前。夜幕刚刚降临,奶白色的别墅豪华而精致,里面灯火通明,在夜色中更显尊贵。花园里开满了繁茂的花,花香馥郁。花丛中有一个月牙型的游泳池,碧蓝色的池水清澈见底。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她以前一直住的是土坯墙、稻草顶的房子,在进入县高中住进砖墙的集体宿舍时她已欣喜异常。现在她知道了什么叫做天壤之别,人和人的生活原来是这么不同。
   她下了车,陈秘书在她耳边说:“看来秦总是真的喜欢你。他的房产很多,这个家还从来没带女人回来过,但这次却带你来了。他今天把所有的应酬都推了,专门在家等你。他很会疼女人的,你不用紧张,好好表现。去吧!”
   花园的自动门向两旁缓缓打开,她迷迷糊糊地往里走。风吹着她刚洗过的秀发。她的头发又黑又亮,长过腰际,就象一道瀑布,从白色的长袖连衣裙上倾泻下来。秦关就坐在长廊的吊椅上,抽着血茄,看着她,象在欣赏一幅名画。他看着她长发飘飘、裙袂飘飘地穿过花丛,穿过那月牙型的游泳池。月光照着她轻盈的身子,宛如仙子。
   他迎下阶去,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她颤抖了一下,没有缩回手来。这只手已被高中时的班长摸过,本来就不再圣洁。她本来就是来侍候他的,她的身体本来就已卖给了他,不再属于自己。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努力尝试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分离。她告诉自己,现在他抱着的不是她。她的灵魂是一个旁观者,漂浮在一旁,看着一个被欲火焚烧的男人抱着一个没有知觉的女人的肉体。
   她的灵魂看到他抱起了那个温暖而颤抖的身体,一步步走上旋转楼梯,走进圆弧型的主卧室。
   卧室里弥满着暖昧的暖香。床头放着一套性感的睡衣。他把怀中的身体放在柔软宽大的床上,叫那个身体换上那套睡衣。她的灵魂静静地伫立在床前,看到她的身体顺从地照办了。
   她的身体犹如羊脂白玉雕,洁白无暇,完美无暇。
   在脱下长裙的时候,她的身体没有避开他。她的身体神情平静,有些凄然,有些凛然,有些紧张,但却没有羞涩。
   她是来卖的,她没有资格羞涩。
   她的身体让秦关惊喜兴奋,但她的表现让秦关怀疑迷惑。他原以为她会哭泣闪躲,象一只待宰的羔羊。但她却是如此的从容、如此的镇定。
   秦关的欲望突然有些冷却。他问她:“你以前学过有关性的知识吗?”
   她的身体在回答:“我上过生理卫生课。”
   秦关笑起来,这个女孩,原来真的什么也不懂。他把一盘光碟放进DVD里,叫她看,象个老师一样地温柔地教她------
   看到那些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的画面,她的身体也感到了羞涩和难堪,她的灵魂更感到了耻辱。而到后来他温柔地进入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在那一刹那从空中坠落,和她的身体合二为一。她拼命想模糊的意识在那一刻出奇的清晰,她发现自己一直在掩耳盗铃。身体和灵魂本就是一体的,她的自我欺骗是多么可笑。她揪着床单,无声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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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秦关起床后,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仅这个小盒子就价值不菲,那是纯白金打造的,上面还嵌着宝石。盒子里是一枚硕大的钻戒。她不懂珠宝,但她也知道那价值必定惊人。他说:“这个戒指是我从香港买回来的,买了好几年了。以前跟我的女人都想要。我没给。她们配不上它。现在它终于找到它的主人了。”
   他把那钻戒套在她柔弱的无名指上。她感到指尖传来一阵冰冷。她从昨夜的梦中醒来。她说:“谢谢。”神情淡淡的,似笑非笑,似喜非喜。这神情让秦关心动。
   他说:“其实你潜质很好,只是你以前的环境让你没有精力来发掘它们。我要雕琢你,你将来一定是个能颠倒众生的尤物。”
   她说:“是吗?”还是那淡淡的神情。这神情让秦关从那高高在上的心理位置上跌落下来。他对他的态度不由自主变得尊重起来。
   此后每个周末,他都会留出固定的时间和她在一起。每次他都会变着方法送她礼物,讨她欢心。但她从来也不笑,不过看上去也不难过。她从来都是那么平静,那么淡淡的。有时她就睡在他身边,他可以那么近地欣赏她的睡姿,但他却看不真切。秦关觉得她活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烟雾,他走不近她,也看不清她。
   秦关给了她别墅的钥匙,还给她配了专车和专门的司机。只要她一个电话,司机小丁就会马上开车来接她,把她送到她指定的地方。但她很少用那车,多数时候,她宁可赶公交车。
   她的疯娘病情基本上好了。但医生说她是间歇性精神病,随时可能再犯,所以不能再受强烈刺激。秦关在市区买了套三室两厅的房子,装修好了,配齐了所有的家电和家俱,把她娘安顿进去,并请了个保姆照顾她。但她娘住了没几个月就不肯住了。随着病情的好转,她头脑清醒了,就慢慢看出了端倪,发现了“秦老板”和女儿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那个周末,当雨菡再来看她时,她拉着女儿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停地流泪、叹息。雨菡以为她的病是不是又反复了,急着给她找药。
   她不肯吃,说:“荷花儿,你别急了,我没犯病------荷花儿,都是我这当妈的拖累了你,害苦了你呀------”
   从母亲那痛苦而自责的眼神,雨菡敏感到她什么都知道了。她知道她娘在清醒时是非常聪慧而有心机的一个人。她还想装作若无其事。她娘拉着她的手说:“荷花儿,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妈心里明白,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秦老板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妈心里明白。这一年来苦了你呀!”
   她一头扑在母亲怀里哭了起来。娘儿俩搂着哭了一阵,她娘先收了泪:“荷花儿,你听妈说。我看这秦老板对你还不错,不过人家是大老板,不大可能讨你做老婆。你还年轻,长得又漂亮,他当然对你好,可将来呢?你得给自己拿好主意啊。依我说,要是他是真心的,愿意娶你,你就嫁给他;要是他不肯娶你,你得为自己留条退路。一旦遇到合适的人,就马上和他断了吧。钱这东西是好,可是它不能给你幸福,女人这一辈子,总得有段自己的爱情,有个自己的家呀------”
   她哭着说:“我知道,我知道------”
   娘儿俩搂着说了一夜的知心话。第二天,她娘就收拾东西回乡下去了。她说不能再给女儿增添负担,不能再帮女儿多欠秦关的情。
   秦关要派车送她,她不肯。他就和雨菡一同送她到长途车站。临上车,她郑重地对秦关说:“秦老板,你是个好人------你好好待她------如果你将来不能娶她,就请一定要放了她。”
   秦关也一脸郑重地点了头。
   她娘这才放心地去了:“秦老板,我相信你是一个守信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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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雨菡倒底不放心,又叫小丁开车一路跟在长途客车后面。最后小丁一直看到她娘平安进了家门才回来。
   秦关是个很心细的人,早就料到他和雨菡的关系迟早瞒不过这个看似糊涂实则精细的疯女人。也早就料到了今天。几个月前,在医生说她娘病已好了时,他就做了两手打算。一边在重庆给她买房,一边安排人到雨菡的老家,把她的老房子推倒,修了一幢漂亮的小洋楼。为了方便雨菡和她娘联系,还给她娘装了一部电话。话费办了银行托收,直接从他在县里的分公司的帐上扣除。为了雨菡的名声,他还放出风声,说雨菡现在出息了,在一家大公司兼职,工资很高。而这一切他连雨菡都瞒着。
   当天夜里,雨菡接到了她娘从老家新房里打来的电话。她这才知道秦关安排的这一切。对秦关的体贴,她的心中充满了感动和感激。她娘也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安排。她感慨地对雨菡说,无论如何,秦关对她们娘儿俩是有恩的。叫她好好地安排自己的生活。
   说来也怪,雨菡自跟了秦关,真的变化非常大。每次在一起时,秦关都会采取措施,避免让她怀孕。这是最让雨菡感佩的地方。毕竟,秦关没有完全把她当作一个玩物。而也许是终于有了充足的营养,她充分发育起来。本来停止长个的,两年多下来居然又长了4厘米,有1米72高了。而且胸脯变得丰满起来,身子变得润泽起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凹凸有致,浑身上下焕发着光彩。她身上残留的乡土气息也很快就看不见了,她从一个乡下少女变成了一个魅力四射的都市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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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她慢慢拥有了双重身份和双重性格。在秦关的别墅里,她是娇艳的,性感的,轻柔的午夜女郎;而在学校里,她是朴素的,端庄的,矜持的女大学生。
   每次从秦关的别墅出来,她都会洗掉身上的香味,换上普通衣服。在离学校很远的地方她就要求下车。在步行回校的时候,她会调整自己的心态,说自己只不过刚刚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她在学校时学习很刻苦,而一到周末就不见踪影。同学们只知道她在城里做兼职,别的一概不知。加上她性格内向,一般不与人交往,游离在大家的生活之外,同学们就更觉得她很神秘。象她这样的女生,自然特别容易引起男生们的注意。但对男生们或明或暗的示爱,她都装作不懂,毫不理会。她明白自己的身份,自己不过是一个被富商包养的金丝雀,还没有资格享受爱情。
   于是男生们就送了她一个外号“冷美人”。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两年多。大三的寒假,同学们都收拾东西回家了。她要回家去看她的疯娘。但秦关今年不许她耽误太多的时间,他要她一过完年三十就马上赶回来。他要带着她去会他的朋友们。他说:“你是我发现的一块美玉,现在你已经被我雕琢得光芒四射,是到了让你隆重亮相的时候了。”
   她知道他这句话的潜台词:她是他收藏的一件珍宝。奇货可居,是为了能有机会去“献宝”,现在,他要拿她去展示,去炫耀了。
   她知道这对秦关来说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她不能拂逆。她已学会了忍耐,对于自己无法掌握无法拒绝的事,就只有接受。
   大年初三的晚上,秦关大宴众友。他要她穿上了香港名师为她量身定做的晚装,外面套上从法国巴黎买回来的新款狐裘。专业的化妆师为她化了最适合她形象气质的晚妆。出发前,秦关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满意地说:“今晚你一定是艳冠群芳。”
   当她一亮相,就吸引了全包房里所有男人女人的目光。男人的贪婪、女人的嫉妒都是那么地赤裸裸。她很不习惯这种场合,低垂着头,双脸绯红。
   女服务员们往来穿梭,小心翼翼地侍候着他们,惟恐出了一点差错。她们偷眼看她时,眼光中充满了艳羡。一个女服务员看走了神,不小心将手中的茶水泼了一点在她手上,滚烫的茶水让她叫了一声,站起来连连甩手。女服务员吓坏了,一迭声地说“对不起”,手忙脚乱地为她擦拭。
   秦关气得直叫“滚开,滚开”,捧起她的手一边看一边吹,关切地问她痛不痛。
   丁总生气地低声骂那服务员:“你怎么搞的?”亲自上来向她道歉,一边吩咐人赶快拿冰块和膏药来,带着满脸谄媚和紧张的笑。
   她看到那女服务员脸色苍白,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她忽然觉得一种悲哀。
   就在两年多前的那个夏天,她的身份还和她们一样。这个女服务员看上去还很面熟,好象就是那个第一次见到秦关时,在她耳边低声说:“瞧,秦老板身边的女人又换了,上次是个小歌星,甜得腻人,这次这个身材不错,说不定是个模特儿”的那个。
   她手上的皮肤被烫红了一片,虽然没起泡,但火辣辣的疼。秦关生气地骂丁总:“你怎么招了个这么笨手笨脚的服务员?还不叫她赶快走人。”丁总连声说“是,是”。
   女服务员哭了起来。雨菡想起了她的名字,好象叫王小丽的,也来自大巴山一个很穷的地方。她样子长得还不错,可惜初中都没能读毕业,找到这份包吃包住月薪500的工作对她来说不容易。她还有一个弟弟,正在上初中。
   她对着秦关嫣然一笑:“哪来那么大火气?动不动就要开人?算了,一点都不疼,原谅她吧,她又不是故意的。她是太紧张了。”她将嘴凑在秦关耳边,吹气如兰:“还记得第一次我们见面时的情景吗?那天我也紧张得要命。在你秦大老板面前,谁不紧张呀?要是上次我也这么洒了茶水,你是不是也把我开了?”
   秦关一下子笑了:“我怎么舍得?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发现你与众不同。好了,既然你说算了就算了吧,现在你是我的上司,你说的话我可不能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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