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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 最爱的人最先放手

最爱的人最先放手

文 / 归心入梦

  





恩恩第三次把菜又热了个遍,回到客厅,本来心情很阳光的她,随着一次次的重复热菜,情绪也开始渐渐的低落下来,凯出差三个月,说好今天回家,可时间却是一拖在拖。恩恩是特意跟同事换了个班,买了好几样凯平日喜欢吃的菜,早早的照凯的口味做好,只等他回家。恩恩一直在盼望着,仔细的听着门口的动静,她已经没有心情做其它的事情,她虽然在焦急的守侯,可是却不敢再打凯的手机,因为在第一次热菜之前,她就兴高采烈的拨通了凯的手机,凯的声音很疲倦,也很不耐烦,冷冷的只是一句:“你自己不知道吃!”恩恩没有见到凯的脸,但可以想象脸的颜色,恩恩不知道凯为什么生气,只是猜想也许他太累了,自己别再去惹他就行。凯是个要强的男人,当初追她的时候就许诺过要让她过上好日子,让她不在受苦,让她知道被人宠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让她比一般的女人过的幸福并快乐……受苦,恩恩并不怕,至于好日子,恩恩也没有特别的指望,一般过的去就行。恩恩最想最想也就是一直渴望着能有人宠爱,有人关心,有人可以依靠。这么多年来自己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飘流在外,有家的感觉都离她好远好远。十岁那年的一次山洪爆发,毁了她的家园,也毁了她的家,妈妈带着三岁的弟弟在江边洗衣服,水流一股脑带走了他们,父亲听到消息,看着远远的两个小黑点,想也没想的也跳进了滔滔江水。那一年恩恩就失去了所有,也就在那一年,恩恩长大了。在孤儿院度过的日子的里,她总是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照顾别的人,她的成熟远比同年人要早,在她十六岁那年,她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恩恩。是时刻不忘社会对自己的恩情。她一直都在默默的关心照顾身边的人,熟悉的,陌生的。她是个坚强,而且明事理的女孩。她同样也渴望被别人关心和照顾,她也想能有个人可以给她撒娇,可以在他面前使坏。在念医大五年的时间里,也有几个男孩追求过她,但在她的视角里,那不过是些在体能上长大了,而心智上还是孩子的大朋友的一些游戏。
凯的母亲是她的病人,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能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母亲,在同龄人里并不多见。他的细致,他的孝心,他的耐心,有时候都让恩恩自愧不如,凯的母亲出院后,他时不时的还来找她,问恩恩他的母亲在生活上要注意什么?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吃的?又有什么东西吃了对老人家好的?等等。时间一长,同事只要见了凯,就会用很暧昧的眼神看着恩恩。恩恩就会感觉自己全身的不自在,甚至都有点影响她对病情的判断力。恩恩终于在一个晴朗的下午对着还没有提问的凯说了一句:“你母亲现在一切都很好了,以后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这个我知道了,我今天只是想来问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凯从身后拿出了一束鲜花“我问了你一起上班的同事,知道你很喜欢,所以我买了。”
恩恩张口结舌。几个小护士在门外偷笑。原来,原来……原来他在声东击西,似乎只有自己笨笨的没看出他的道道来。恩恩还没来的及说什么,一个小护士不知道从那儿弄来了一个花瓶,接过那束鲜花“恩恩,好漂亮啊!”小护士看着满脸通红的恩恩,一语双关。她还装摸做样的用鼻子去嗅了嗅“好香啊!玫瑰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还在上班,我就不打搅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我的联系电话在花卡里写着”凯的自信与稳重和他的年龄太不相符,在这个年纪的男生里不是好高鹜远,就是笨嘴拙舌,再不然就是平淡无奇,没有一点可走进的理由。可是凯有点不同,到底不同在那呢?恩恩也没有具体的答案,收到他的花,恩恩只是有点窃喜,毕竟凯在她的眼里还算过的去。就这样恩恩理所当然的成了凯的女朋友,再后来就顺理成章成了凯的妻子。
走进了凯的生活,恩恩才了解,凯的自信来自于他有颗坚韧的心,凯的稳重来源于他父亲的早亡,而母亲的一直未再婚促使了他早早的就像个男子汉了,凯对母亲的态度最主要的是母亲对父亲的痴情,以及在父亲被确定为癌症的最后日子里,母亲为父亲的所作所为,为了能让父亲多活一段时间,那怕是多一天,母亲都费尽心力,民间偏方不知道被收罗了多少个,一个个的去采药,一种种的让父亲试吃,每一根救命稻草都被母亲牢牢的抓在手里,可是那昙花一现的希望很快破灭了。被医生告知还有五个月生命的父亲,只是延续了三个月的时间,带着母亲的深情离去。母亲本来是个性格开朗,身体微胖的女人,可是父亲的病让母亲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总是独自的落泪,体形消瘦的厉害。在后来有人劝母亲再婚。她一直都不领情,曾经有个男人默默的关怀了母亲三年,可是一提到成家,母亲就再也不理那人。母亲说过:凯是父亲的再现,是父亲生命的延续,父亲的位置只有一个,谁也代替不了,让凯能很好的长大成人就是母亲余生的最大心愿。因为父亲的病,母亲由此不喜欢医生。
婚后的生活是快乐而甜美的,恩恩象回到了十岁前的日子,可以撒娇,可以哭,可以闹,可以让凯背着她满屋子的跑,也可以抱着她一个劲儿的转。雨天有人送伞,晚班有人送宵夜,有人接。恩恩不必什么都懂,不必什么都操心,似乎有了凯,恩恩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了。是不是男人都喜欢笨一点的女人,是不是男人都喜欢白痴一点的女人?甚至恩恩都有点担心,自己的个性是否适合这种生活?是否有一天生活又回到了原点!凯总是笑她,有凯在她的生活里,生活质量只会越来越好,越过越开心。就如当初贷款买房子的时候,凯就说,恩恩再跟他艰苦五年,以后再换套大房子,他的目标是五年后恩恩可以做个全职太太,让她专心的养小孩,两个人都是独生子女,应该可以生第二胎,他俩都想好了,最好老大是个姐姐,老二是的弟弟,那样谁都不吃亏,就算以后吵架也都有人帮忙。结婚三年了,凯在很有步骤的接近他的目标。房子的贷款也还的差不多了。凯出差的时间多,恩恩独自在家的时候就感觉特别的孤独。凯没有出现之前,孤独对于恩恩来说就像家常便饭,可有了凯之后,恩恩总感觉自己被思念侵蚀的体无完肤,也很想让凯的母亲同住,互相有个照应,可是凯说母亲不喜欢,只好做罢。每次凯出差的日子里,恩恩就很想对凯提起要孩子的事,可是一见到凯踌躇满志的样子,恩恩一次次的打消了那个念头。凯的工作总是很忙,忙得让恩恩心痛,恩恩不止一次的提过,不让凯活着那么辛苦,那么累。可是凯总是对她说:他的辛苦与累能换来家人的幸福,他乐意,只要想到他们的明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凯对她的要求就只是在他感觉劳累的时候能让他枕着恩恩的肚子躺下,凯说他喜欢那种感觉,喜欢那种柔软而温暖的感觉,只要他一想到那种感觉,他就有了动力,有了向前冲的信心,为了恩恩他再苦再累也愿意,也认为是值得。
四年来,恩恩的苦恼第一次来源于凯的冷漠。本来说好出差两个月就回,可临回之时又变卦。后面的一个月里,凯的电话出奇的少,恩恩打过去,也是说不上三句话,他就有这样或那样的事情给挂断。恩恩问了几次,凯都顾左右而言其它,没有回答恩恩的提问。恩恩只有耐心的等他回来。
等,等,等恩恩不停的告戒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他会告诉自己的,也许只是工作上的事情让他走不开……
好不容易等到门口有了动静,恩恩像小鸟一样的飞了起来,开门的是满脸疲惫的凯,恩恩笑着钻进了凯的怀里:“凯,好想你哦!”恩恩闭着眼嗅着那熟悉的味道,听着那有节奏的心跳,用脸蹭着他衣服的感觉,恩恩真的不愿离去。
“对不起,我饿了。”凯没有像以前一样紧紧的拥抱她。
恩恩脸红的“可能菜又冷了,我去热。”恩恩小跑。
“不用了。”凯换了拖鞋,直径走到餐桌边盛了一碗饭自顾的吃了起来,他很少吃菜,狼吞虎咽的扒了两下,丢下碗一头扎在了电脑边,又去忙他的事情去了。

恩恩含着泪水,木然的吃着饭,面对着一桌子的凯爱吃的冷菜,恩恩都不知道是委屈了自己还是委屈了凯。把桌子上的菜收拾好,恩恩静静的独自坐了许久,也把自己的心情收拾了一下,给凯砌上一杯龙井,端到书房放在电脑桌上“凯……”
“没见我正忙着吗?有事以后再说。”凯头也没回。
恩恩没在言语,退出了书房,虚掩着。开了客厅的电视,恩恩毫无目的的转换着频道,时不时的探头看看书房的动静,希望在凯休息的时候自己可以帮上一点什么忙,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凯似乎没有想休息的意思,恩恩实在觉的电视没有看头了,想想明天自己还要上班,不如早点休息,反正与凯的日子也还长着,不急着这一时半会。恩恩再去书房的时候,门已经锁上了,恩恩本想敲门,可是想想:算了,自己开了门不也就是想告诉他早点休息吗?他既然不让打搅,自己又何必那么没趣呢!
早晨起床的时候,凯已经出门了,丢了一身换下的衣服,恩恩昨晚迷糊的感觉凯是上了床,而且好象把自己抱在怀里很久来着,可是今天他没打招呼就走了!还在生气吗?自己昨晚是在做梦?恩恩看看时间快到了,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了。
一连六天,恩恩在家的时候,凯都不在。恩恩实在有些弄不明白凯了,到底他想干吗呢?不说话,也不打照面,发短信或留字条都行的,可是都没有。恩恩的信息他没回,恩恩的留言也没有反映。这就是别人口中的夫妻冷战吗?恩恩害怕。今天中午回家再见不到凯,恩恩打算去公司。回到家,开门就感觉烟味呛鼻,恩恩“咳咳”的打开了窗。客桌上满的烟头,象家里来了十几个老烟枪似的,恩恩清理着桌面,“啪”的一声,先是一只钢笔,紧接着飘下一张纸“签字。”凯冷冷的声音。
恩恩抬起头“凯,你在家!”恩恩坐了起来“什么啊!”她拿在了手里,仔细一看“离婚书”恩恩头嗡的一下“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如当年爱你一样。”凯对着打开的那扇窗户,说出的话经过寒风的浸泡冰冷冷的足已把恩恩冻结。
恩恩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星期的冷战得出了这个结果。忧郁的目光看着凯高大的背影“当年爱我没有理由,今天的离开也没有理由。”恩恩苦笑,凯连一个改过的机会都舍不得给自己。自己是一个多么失败的妻子呢?离开的理由已经多的让凯说都不想说出来了,自己一直不讨他母亲的欢喜也是一个很大的理由啊,他那么的孝顺,也许自己真的还有许多地方不如他母亲,认识凯之前和之后的自己完全像两个人啊,也许自己的变化让凯受不了呢……恩恩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理由,归根结底都一样:自己不是凯理想中的女人。“最爱的人最先放手”恩恩不记得在哪儿看到的着句话,想到这句话时,她忍住自己的伤痛,颤抖的手拿起了笔。
“房子的贷款已经还完,连同一张存折在你的首饰盒里,密码依旧是你的生日。”
“你都不在了,我要这房子干吗呢?”恩恩在心里哭。“房子一直是你供的,我般出去。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
“这是给你的补偿,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恩恩这才看到凯脚边的皮箱,凯已经把一切都打理好,就只等这解脱书了。恩恩重重的出了口气,握紧了笔,非常沉重的歪歪扭扭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凯折叠好“离婚书”提起皮箱走了。恩恩听到关门声,人一下瘫倒在皮沙发上,她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目光空洞的定着一个地方,没有了任何的思维。人去楼空。自己一下又回到了四年前,没人疼,没人爱,没人关心,没人牵挂。当年凯走近的时候,自己就像灰姑娘遇上了白马王子一样,被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怀里怕挤了……而今呢?自己像一堆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当年的宝,现在成了什么呢?生孩子,住大房子,当全职太太……那是一个多么美妙,多么令人向往的世界。可如今呢?当初的承诺都如空气一般烟消云散,说的人已忘记,听的人还记得又有什么用呢?恩恩想起来就哭,哭累了又想,偌大的房子里那里都有凯的气息,那里都有凯的声音,唯独没有凯这个人……恩恩的欢笑,恩恩的幸福,恩恩的甜蜜全都被凯带走,留下一具空壳守着这空房子。
恩恩感觉自己心累极了,疲惫的双眼耷了下来,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冷醒了,窗户还开着。恩恩光着脚丫关上窗,四周已经漆黑一片“凯……”恩恩习惯的叫了一声,手在摸索的时候碰跌了一个瓷罐的饰品。巨大的响声才让恩恩明白过来,凯真的走了。真的不要恩恩了。恩恩滴着眼泪:爱我的人已经不要我了,不要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恩恩的脚步声,麻木不仁的恩恩没有感觉的机械的关好所有的门窗,走进了厨房把煤气管打开,听着“呲呲”的声音。恩恩带着淡淡的笑,她要把美好的日子留住,留在今生。爬回了沙发“很快就过去了”
“嗵嗵嗵”好象有人在砸门。恩恩想:这么快就出现幻觉了?
“恩恩,帮帮我。”似乎还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喊。
怎么可能?恩恩还不愿相信。
“恩恩,我家老头好象不行了。恩恩快开门啊!”苍老的声音还在。
是对门的王奶奶。恩恩听出了声音,一股脑爬了起来,开了门。
“恩恩快,快,你王大爷倒在卫生间里了。”王奶奶一见恩恩开了第一道门就着急说。
恩恩回头拿了急救箱,冲到了王奶奶家的卫生间。“王奶奶快打120急救电话。”
王奶奶似乎被吓蒙了“噢,噢,我就只想着找你了。”她边说边往电话边走。
经过恩恩的简单处理,急救人员也来了,看着他们把王爷爷抬了下楼。王奶奶也跟了下去,走在后面的护士看了看恩恩光着的脚“你没事吧!这样容易感冒。”又皱了皱眉,提醒似的说了一句“谁家的煤气啊!好臭!”
恩恩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光着脚“没事,没事。”恩恩叹了口气,但愿王大爷没事。
“恩恩,恩恩”她重复的念着自己的名字,突然之间笑了起来,一个自己都不想要性命的人居然还跑来救人?也许,也许……也许真是命不该绝吧!关了煤气,大开了门窗,自己差点做下了没脸见地下父母的傻事,她拿了扫把把瓷罐碎片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到进垃圾桶。经过这一折腾,天已经大亮,想想今天上午没有班,洗澡后可以再补个觉,一切都会从头开始。
热水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为了让自己心情好点,特意喷了点香水,刚上床,就听得自己的手机在响,拿来一看,是院长“喂,你好,院长。”
“恩恩,今天有个紧急会议,八点准时。你赶快过来。”
恩恩看了一眼时间,赶过去有点够呛“好,我马上去。”换了衣服就走。
恩恩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妇产科的几个同事及其他科室的主任,并不是往常的干部会议,非常严肃,门外都没有人走动,这种情形恩恩还是第一次。
副院长见恩恩进来了,马上关上了门。
“今天的会议内容,只能在这说,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能谈,希望大家记住。”院长郑重的强调。
同事们面面相虚,什么事情怎么严重?
“我们这一地区发生了疫情,已经死了四人……”
“天啦……”院长的一句话象一个小型炸弹。
“怎么回事?”
“在哪?离我们这有多远?”
“怎么引起的?”
同事们私底下议论开了。
“同志们,请安静。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院长再三强调“这些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们。”
同事们一下噤了口。
“上面要求我们必须组织一个小队,进驻疫情村。我们院领导已经研究过了,由李副院长带队。妇产科医生必须一名,其他科室自愿报名,一名医生配一名护士,连同司机一起,有六人就可以了。党员和男同志先考虑。”院长这番话才是主题。
“我们科必须去?”恩恩的顶头上司秦主任很奇怪的问。
“对,特别要求妇产科医生。”院长点头。
“为什么啊?疫情与妇产科有什么关系?”有人底声的说。
“村里面难道就没有妇女?”另有人说了。
妇产科医生的几名医生互相看了看,没有人出声。长久的安静。
“院长,”一直沉默的恩恩说了一句。“我去。”
“恩恩,你?我们要的是党员和男同志,你不是党员。”李副院长说。
“我是副主任。我们科都是女同志,秦主任上有老下有小,瑾姐孩子也还小,小程工作经验没有我久,再说她刚生完孩子。就我没有拖累。”恩恩心里在想,如果有凯的话,自己不会有那么早下决心,起码要跟他商量商量啊。可惜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不用找人商量。
“凯,会同意吗?你不回家……”凯爱恩恩是院里上下皆知的事情。李副院长还是问了一句,在他的估计人数里,没有她。
“不用了。”恩恩没用解释。
恩恩一个女同志报了名,其他的也先后也跟着报了名。
院长把报名的人留了下来,其他的各自回到工作岗位。“同志们,这是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为了不让社会出现恐慌,你们现在的目的地保密,所以临行前只能对家人说:出差,而且时间也没有……希望不会超过三个月。但是强调一点,请做好最坏最坏的打算。”
李副院长接着说“给同志们这点时间太仓促了点,可是救人如救火,先把自己手上的工作交代一下,回家收拾东西。下午就走。”李副院长停了很久“我的遗书已经交院长,防备万一。”
下面的话不用他说,大家也知道意思。沉重的空气压了下来。
恩恩回到家,简单的收拾了行李,静静的做在书桌前,写给谁呢?除了凯,她真的不知道该写给谁。今生让她难忘,最放不下,最舍不得的就是凯了,还好凯已经把自己放下了,就算有什么不幸凯也不会那么悲伤。恩恩想到这,题笔写到:凯……
恩恩拖着行李,做了几站车,远远的看着凯的母亲似乎又老了许多,正从菜市场回家“妈妈。这是儿媳妇最后一次来看你。希望你能看到凯幸福。”恩恩在心里说,她多想走近对凯的母亲哭述一场,可是她没有。她恋恋不舍,依旧远去。
恩恩把写好的信以及联络工具都交给了院长。
院长勉强的笑了笑“恩恩,后悔还来的及,我们的名单里一直没有你的名字。”
“不,院长,我考虑清楚了,我不会那么倒霉。让我换换环境吧。”
院长拿起信“我希望回来时又能亲手退给你。保重!”
恩恩一行七人做了大概三小时的车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有人问,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了。
“没有,检查站。”司机是自己医院的人,也是临行前才知道去向。
李副院长拿出了通行证。
“请下车。我们例行公务。”敬礼的是一名军人。
恩恩下了车,看到了一块指示牌“军事重地”
李副院长带着他们走进了新建筑不久的大门,都没有村落啊。
救护车也开了进来“上车,这是第一道门”司机在喊。
也许又开了半小时,过了一座桥,进入第二道门,路就越发难开了,摇晃的厉害,天色也暗了下来,仿佛有什么花开了,恩恩看不见,可是鼻子嗅到了一点味道。都快到冬天了,这个时候有什么花呢?也许都累了,大家都昏昏欲睡。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了。”李副院长喊。
恩恩看到了,自己已经离村口不远了,军用帐篷就在村口外,自己被安排住下,村子异常的安静,实在看不出什么不对来。太困倦的恩恩也没有精力去想其他的了,明天会是个什么摸样呢?
迷糊中听到了急促的小跑声,恩恩有点头晕脑涨,职业习惯的爬了起来,天才有点蒙蒙亮,跟着跑去,花开的味道似乎很浓,远远的被拦住了,“请做好防护措施”,临时的病房好象是学校腾出来的,恩恩进了消毒室出来,只见好几个军医在急忙的给一个躺着的病人上呼吸器,电击。似乎一切都是徒劳。有人摇了摇头后退的很无奈。护士给盖上了白布。“第五个了。”
恩恩没想到第一天见的就是死人,虽然做医生对于这种事应该是司空见惯,但是恩恩还是难过,这就意味着控制疫情根本还没有进展,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严峻。
“恩恩,对吧!”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军医走了过来。
“是的,我是恩恩,您好。”
“我是这儿的负责人,从医生,昨天在忙,没有见到你们。走,到你们那儿去,我把这儿的情况简单的说一下。”
先做了自我介绍,后就介绍这里的情况:
村民大概有千来人,只有两大姓,在家的居多,在外打工的也不过三十来人。两个月前就有人得病,类似“癫痫”,又象是中毒,有几个人一星期后怎么事也没有,也有人一星期后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小红点,半个月后就出现呼吸道障碍,几乎来不急抢救。刚开始也没有当回事,可是陆续的还有人这样离奇的死去,县领导本想瞒着,可是情况越来越糟糕,一个星期前封锁了这。我们来这也一直找不到原因,该检测的都检测过,该化验的都化验了,没有异常情况,现在还是一筹莫展。调你们来,一,我们人手不够,二,有个孕妇,她家的男同志对我们军人很反感,一直不让我们替孕妇检查身体,所以……
恩恩的主要工作就是检查孕妇的身体情况。
恩恩和一位女军医走进了这个村子,村子的房屋不是错乱的建筑,而是很有次序的向两边排开,每个姓氏在一边,绝对没有错漏,中间的大路是小石头镶嵌而成,大约可以开进一辆小轿车,这一场疫情让大伙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也都不出来走动了,几乎都没有遇上村里的人,走了大约二十几分,恩恩看到了一个有半个人高的台子,上面什么也没有,旁边有一口井。
“村里人说是种着一棵古茶树,大概有两百年的历史了,今年开春被买掉了,许多人都说是报应,是买掉古茶树的报应。”女军医说。
“是吗?”恩恩随口的问了一句,她向来是不相信这些鬼鬼怪怪的事情。
孕妇的家差不多到村尾了,典型的南方院落,中间的天井里种有些花草,最大最中央的是一株茶花,郁郁葱葱,深绿色的叶子透过阳光,闪闪发亮,小小的花骨朵才冒出点尖尖头。
“我是**医院的医生名叫恩恩,是刚来的。”恩恩先做自我介绍。
“来,来,来,”老的女主人招呼恩恩进屋,女军医先走了。
一个二十好几的男人走了出来“你不是军医?”
“我阼天刚来。可以帮孕妇检查一下吗?”
那男人满心的疑虑叫出了自己的老婆。
恩恩也不想再解释那么多,毕竟在这样的环境里,谁的心情都不好。她只是很仔细的检查着胎儿的情况“他很好,一切正常,你注意多休息”她对孕妇说。“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以后我每天来一次。”孕妇心情很暗,点点头“医生,我们会不会死?”
“我昨天才来。有许多事情我还不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总会有办法的。”恩恩能说什么呢?除了安慰,恩恩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
从孕妇家出来,恩恩独自走在村子的路上,自己能干点什么呢?低沉的气氛让谁都感觉压抑啊!
“恩恩。”有个高大的军医追了上来。
“你是?我们见过吗?”恩恩迷惑不解的看着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真的是你?我还不敢相信啊。”他很高兴,笑的很开心。
恩恩更加不解“我好象不认识你啊!认错人了吧!”
“我是贝贝啊!”他从里面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发了黄的黑白相片。“这个啊!”他用手指着。
是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小女孩是自己,那小男孩是同在一个孤儿院的,是什么时候照的?恩恩不记得了。
“在孤儿院,我被领走的那一天,我养父给照的,你忘了?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离开孤儿院。”他心情没有刚才好了“你既然不记得我了。”
说到孤儿院,又提起贝贝,恩恩的记忆一下回到了那个时候:孤儿院里总是女孩远远的多过男孩,小男孩如同凤毛麟角,特别是象小贝这样健健康康,而且又很聪明的小男孩来来去去院里好象只有两个。贝贝是和恩恩同一天送进去孤儿院的,他比自己小三岁,可是从来不象其他的小朋友一样叫她姐姐。他很少说话,甚至有时几天都不说一句,用现在的知识来说,多少有点孤僻症。好象说是从养父家跑出来,不愿回去。孤儿院里的人怎么问他都不开口,经常找人打架,头破血流是家常便饭,奇怪的谁上药都不行,只有恩恩才能让他安静。妈妈们见他就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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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记起来了,那时候你不是说那都不去,怎么后来改主义了?”恩恩记得大概进院一年后的哪一天,来了一对夫妇,一眼就看中了小贝,办好领养手续后,小贝死活不愿意,还跑回来了两次。可是后来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我不再跑回去,就因为我养母的一句话‘不管是有仇还是有恨,自己有了真本领,想做什么才有可能’我死记下这句话,慢慢的让自己去适应环境,养母是医生,所以我也走了这条路。”小贝很勉强,有些事情他不想提起。“你还好吗?怎么会来这呢?”
“我很好。你都看到了。”恩恩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事情。
“噢。”小贝没有再问。
“这到底怎么了?还没有找到问题的所在吗?”
“没有。”小贝提起这事满脸的苦恼。“我们都怀疑是花粉中毒,可是检测的结果否定了我们的想法。”
“你说的是山上的花?一点毒都没有吗?”恩恩远远的都可以看到山上那些花。“是什么花呢?”
“我们也没弄明白,到处都查了,说不上它的名字。它的毒性都毒不死一只小蚂蚁,对于人体来说,都可以忽略不记。我们也不知道问题出在那里,真把人憋闷死了。”
“好象说有人自己会好,是这样吗?”恩恩感觉事情很蹊跷。怎么会是这样呢?
“我们也奇怪,用的药都一样,怎么会结果不同呢?”
“你个人的看法呢?”
“我刚才并不是去看病,而是去家访。”
“哦,有新发现?”
“没有,只是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
“他们的共同点就是生病之前都很早的起过床。我一直想不懂,我们是不是漏了一点?可是没有答案啊。”
“死的时候也在清晨吗?”恩恩随口问了一句。
“什么?”小贝把时间想了想“你怎么知道?”
“今天早晨我看到一个。”
“听你这么一说,时间好象差不多啊。”小贝加快了步伐“我得再去核对一下。”见恩恩没有跟上来“快点啊,我需要你的帮助噢。”
恩恩除了去孕妇家,帮小贝找资料,病人的病历表恩恩一遍遍的重复看了许多次,希望能在里面寻找一点蛛丝马迹,尽量的不让自己空闲下来,也从来不让自己单独的呆一个地方。因为止不住的思念,总会在恩恩的心里冷不丁的冒出来。每次静下来,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凯,想凯在干什么,想凯的衣食冷暖,想凯温暖的怀抱,可是每次都伤心,想到凯的怀抱里现在也许正躺着别的女人的时候,恩恩的心就坠落到了谷地,致爱的人不再爱自己了,不在为自己守侯。曾经那些美好的日子刻骨铭心的写在了记忆里。甜甜的,如蜜一般。可如今呢?自己冷暖自己知,自己苦累自己晓。没有人嘘寒问暖,关怀倍至。就算离开了这个世界,也没有人为自己流下伤感的眼泪。恩恩看着村里若多的夫妻,平日里感情如何,她没有去了解。可面对着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袭来的死亡。夫对妻,妻对夫都是一般的坦然与从容,彼此之间都替对方想到了活下来的可能,不离不弃。恩恩也希望自己能走出来,想想凯的缺点,想想凯的不对,想想自己生气的事情,可是自己的思绪并没有听自己大脑的指挥,念念不忘就是念念不忘,都有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弄伤了。如果旁边没有人,恩恩恐怕支撑不住。总是在自己累的不行了,眼皮重重的时候,恩恩才去睡觉,累了困了道在床上就睡着了。晚睡早起,一个星期下来,恩恩足足瘦了大圈,早起的时候头都有些晕晕沉沉,恩恩知道自己睡眠严重的不足,可是一直抵着,找到那个突破口一切都好办。还有个小生命啊!可不要着急出来啊!孕妇心情不好,会影响到肚子里的胎儿。恩恩总是对自己说,忙完这事情,就好好的补补睡眠,自从凯的离开,恩恩就一直没有好好的谁上一觉,因为自己还年轻,所以有许多时间可以忙,忙的忘记凯,忙得忘记相思,忙得忘记往事……又有人得病了,又有病人死了,许多的事情都聚在了一个焦点上,证据,还需要证据。
“恩恩,恩恩”恩恩在睡梦里感觉有人在叫她,而且还推了推了她,头好沉啊,有点起不来,她没有睁眼“谁,有什么事吗?”
“好象说孕妇肚子痛的厉害,让你去看看。”护士也着急的说。
“什么?孕妇肚子痛!”恩恩被吓清醒了,不会是早产吧!这小宝宝这时候出来是祸不是福啊!恩恩打个冷战爬了起来“走,把可以带的东西都带上。”恩恩冲在了前面,来喊人的是那家的老太太。
天才放白,蒙蒙的薄雾带有很重的花粉,“你们这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吗?”
“没有,就今年才有这样的大雾。”老太太说“医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真对不住你了!”
“没事啊!”恩恩笑了笑“我会尽最大的力量帮助她母子。你放心啊,别着急。”
恩恩走进院子并没有听到孕妇的叫唤声,难道……不……恩恩还来不急细想,脖子上就感觉冰凉冰凉的,左胳臂被男人粗大的手掌抓了个正着“你要干吗?”恩恩心里一惊。
“我不想伤害你,只要你配合我们。让我和我老婆出了这个村子,就没你的事了。”男人说。
“孕妇呢?肚子还痛吗?”
“只是想借你的嘴巴,告诉他们,她要早产了,必须出去,去正规的大医院。”
原来是早有预谋的一场骗局“你们现在不能出去。”
“你放心,我们出去了,什么都不会说。我们会守口如瓶。”
“出村口的这条路,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出不去。”
“你去要车子,送我们出去。”男人粗暴的说。
“你不能急她啊!如果动了胎气,半路生产怎么办?村子里又是这么一个情况。”恩恩知道这次自己遇上麻烦了。最怕的还是孕妇啊,万一有个好歹,前面的工作全白做了不说,还会搭上两条性命。
“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们只想出去,我们可不想在这等死,我受够了,受够了!”
孕妇也开口求恩恩“医生,我知道你是个好人,算我求你了,求求你,放了我们吧!你的大恩大得,我来世做牛做马再来报达。”
老太太也哭着说“医生,我老了,也不想其他的什么法子了,可是他们还年轻,总不能在这等死啊!求你!我给你跪下了。”老太太真的跪在恩恩跟前。
“阿姨,你别这样,起来啊,起来。”恩恩扶起老太太“你的媳妇真的不能做车,她的体质太弱,会动胎气,会早产的。”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给我们出去。”男人抓起恩恩“走”对着自己的老婆说“跟在我后面,我非出去不可。”
恩恩被架着出了他家门,一直到了村中央。几个军医和护士遇上了。
“恩恩,怎么回事。”女军医首先看到了恩恩脖子上的匕首。
“我们要出去,放我们出去。”男人不等恩恩开口。
“我们没有权利决定你们的去留。”有人回答他。
“你先放了恩恩,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商量。”有个军医看着恩恩惨白惨白的脸。人一但想到横竖都是死的话,伤害力是极其强大的。
“别唬我,让我们出去,什么都好说。我并不想要她的命。”男人押着恩恩往前走。
看着他那架势,谁都不能不让路。
还没有到了村口,从医生也来了“你想要车子,我给你派,你想出去,我让你出去。”
“从医生,不能让他们出去,那样会让孕妇没命的。”恩恩知道从医生在考虑自己的生命安全。
“我死也不愿死在这里。太恐怖了,总有人得那怪病,总有人死,我都要疯了。”孕妇很激动。
男人拖着恩恩要往车边走。恩恩开始反抗,因为出去的话,对于孕妇来说是一条不归路,在村子里起码还有一线希望,毕竟还有的人病好了,还有些人没有得病。
男人很不耐烦“走不走。”见恩恩还在坚持,右手上的匕首用了点力。
“不……”小贝听到消息赶来见到了最怕,也最担心的一幕。殷红的血非常的耀眼“恩恩……”
恩恩看见了小贝绝望的眼神,很坦然的笑了“真是这样吗?”
“是的,就是那样。”小贝惨笑“我才证实了我们的推论,急着来告诉你,没有想到,你……”小贝语不成句。
“人总回死的。”恩恩淡淡的一句。回过头来对孕妇说“我们已经找到了发病的原因,你只要避开就会没有事情了,这个病好象并不传染,再给点时间,相信他们会弄明白。”
“不可能,又在骗人。”男人推搡着恩恩。
小贝气急败坏的从男人手里夺回恩恩“你害死她了。”
“不就出了点血吗?”男人满不在乎。
“这个时候在这条路出血就会得那个病,你知道吗?现在是花粉最多也是毒性最大的时候,你知道吗?你们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把自己五百年来的古茶花树买了,让有毒的花粉聚在了这条道上,只要在这一,两个时辰出来,身上带有伤口就会致命,你知道吗?她为了你的妻儿的生命拼死留住你,可你呢?”小贝吼到。他真想杀人。
“小贝,别说了。事已如此,骂他也没用。”也许自己曾经有过自杀的行为,恩恩到很坦然。“你快回去吧!别动了胎气。院子里有那么大棵茶花树,你应该不会有事。只要宝宝不早产,这件事会很快就过去了。”恩恩对着孕妇说“为了你的孩子,以后还是让军医去替你检查吧!她们的技术应该比我们的好。”
“走了。自己都没命了,还管那么多。”小贝对他们实在没有好感。
恩恩知道了自己命不久已,也就不在有什么顾及了,反正是一死,还有许多事情还需要人去做,恩恩给人的感觉并不是病人,而还是一个忙碌的医生,她已经不把自己的病当一回时。小贝经常边工作边守着她,可常常是小贝的工作恩恩也偷偷的分着做了。小贝一直想从茶花树里找出解决的办法来。恩恩就拿自己的身体做活体实验,小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那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他们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也许有一线希望就可以把命给捡回来。
恩恩试药太多,加速了病情的发展,三天就出了小红点,恩恩知道,这就说明自己只有三天的时间了,比其他的人足足缩短了一半的时间,在世上的日子所剩无几,也许未尝不是件好事?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生命失去,自己却一筹莫展,没有丝毫的办法。等待,本来就是一件很考究人耐心的事情,更何况是等待死神的降临,那是一件多么无奈,多么残忍的事呢?不过还好,自己的离去,不会有人伤痛欲绝,不会有人心灰意冷,更不会替自己难过。其实凯的离开,现在想来,真是件好事,以自己的性格,以自己曾改名为恩恩的那一天起,也许命运就决定了这个结果。恩恩拿起那碗刚煮好的草药……
“别喝了!没用的”小贝一进门就把药碗打翻在地“你看你,身上都起小红点了,你的时间比别人的短了一半,你不知道吗?”因为恩恩的病情,让小贝的心情越来越差。
恩恩已经不焦急上火了“没事啊!小贝。”恩恩拿了扫把。“人总会死的。”
小贝一把抢过扫把丢了老远“你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吗?”把恩恩抱到了病床。
恩恩脸红的“小贝。”除了凯,恩恩还没有被别的人抱过。
“你是病人,我是医生。”小贝也有些脸红,但是还振振有词。
“好了好了,我是你姐姐。”恩恩笑。
“我没有姐姐,我也不抱我姐姐。我只抱我爱的人。”
“小贝,你气糊涂了,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要休息了,小贝你该去工作了。”恩恩假装困倦。
“我的工作就在这。”小贝拿了椅子,坐在恩恩床边“我本不想说,可是你的身体……”
“小贝,你什么都别说,我只有三天,一个只有三天生命的人,说那些有意义吗?你的日子还长着,你要向前看,知道吗!”恩恩多少能猜到小贝要说的话。
“我不想你孤独的离开,我要告诉你,我要对你说。”小贝憋了好久“我爱你。”
恩恩是感动还是震惊,自己也说不准,眼眶红红的。小贝的过于亲近,她不是没有感觉,她只是希望自己的感觉是错误的,因为有了凯,她的心里面实在容纳不下第二个男人了。“小贝,我结婚了。”
“我知道,可是你并不幸福。”
“不,你错了,我很幸福。”
“如果你幸福的话,你先生是不会让你来这。如果你幸福的话,你不会拼命的工作,让自己没有揣气的机会。如果你幸福的话,你不会把死看得那么轻松。如果你幸福的话……”
恩恩打断了他的话,太多的如果只有一个结论,恩恩讨厌这个结论:“小贝,幸福不一定是你想象中的样子。我心里有他,我就是幸福的。”
“爱一个人,是要给她快乐,给她感觉过了这辈子还不够,还指望与来世相守,总认为时间过的太快,日子太匆忙。”小贝继续说:“我等了你二十年,没想到我们相处的日子既然这么短。”
“对不起,小贝,你从没有走近我的生活。我也希望这件事情过去以后你也可以从头开始。毕竟你的日子还很长,有人彼此牵挂才能相守到老。还是叫我姐姐吧!我还有事情拜托你。”恩恩面对着小贝,也许现在的残忍,对于明天的他来说是一种仁慈“我想请你有时间,去看看凯,清明的时候告诉我,他的情况。”
小贝无语的看着恩恩,除了点头,他真的不能再有其他的动作。
凯在恩恩离开原来医院的一周后去找了恩恩,得到的回话是去出差去,具体时间不详。他留了话让恩恩回来后第一个给他打电话。
当他接到院长的电话时是又一个星期过去了,他急匆的赶到医院,所看到的是医院为恩恩设置的灵堂,一片的白色,沉重的哀乐在耳边响起,黑白相片里的恩恩还带有一点浅浅的笑意。“不可能。你们在骗人,她不是出差去了吗?”凯根本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
院长拿出了恩恩留下的东西“她殉职了,这是她的遗物。”
凯茫然的接过东西,打开了信:
凯
亲爱的!你好!
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因为在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虽然我们已经不在是夫妻,你已经弃我而去,但是我仍然当你是我的亲人,是我的致爱。
在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里,我很开心也很快乐。谢谢你!谢谢你陪我度过了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四年。你给了我一个女人一生中最想要的幸福,今生我无愿无悔。生命虽然短暂,但我却了无遗憾,遇上你是我最大的幸运。我知道,这些年来我做的很不好,让你过的并不快乐,在这里我要说声:对不起!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好好塑造自己的性格,让你满意,让你母亲满意。我不是个好妻子,也没有尽到一个做媳妇的本分。只是唯一遗憾的就是你从来不说我的缺点,总是把它埋藏在自己心底,而火山爆发的那一天就是离婚,我都没有机会去认识自己的不足,更没有时间去改正。凯,你知道吗?我多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从头来过,可是你那么绝绝的离去,让我连企求的勇气都没有。也许我们的分开对于你来说,真是一种解脱,那我又还能怎样呢?真的爱你就学会放手吧!虽然不舍,虽然不愿,虽然不想……但是我还是选择这样。还好,我们没有孩子,也就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今天我写这封信,并没有要你原谅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了解一些我的想法。
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带着恨意离开的,我不恨你,真的一点不恨。爱就在一起,不爱了就分开,这是人生法则。我不需要那种同床异梦的婚姻,谢谢你的直率,虽然我的心里还是难受,毕竟我学会了接受现实。你不爱我,那是你的事,可是我却做不到不爱你。所以我选择了勇敢得去面对死神,活着没有了你的爱,也许天堂是我真好的归宿。在天堂我就可以找到我的家人,让他们好好的爱我,继续我们的今生。
凯,我祝福你,希望你平安,幸福!
凯看着这一字一句,针针扎在他的心窝,为什么就成了这样呢?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自己不过才半个月没有见到恩恩,可如今相见,却是天人永隔,阴阳两界。有多少话,自己要亲口告诉恩恩的,有多少事情是他准备去做的,又有多少个理由是一定要和恩恩在一起白头到老的……凯心已碎。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恩恩,这是化验单,我的肿瘤是良性的,我没有得癌症。我要与你复婚。你知道吗?离开我们的家,我有多么的不舍和无奈啊!小的时候看着母亲为了父亲心力憔悴,我心何忍?母亲还有我这个儿子可以支撑,可是你呢?从小就成了孤儿,成人了眼巴巴的看着心爱的人死去,你心里的承受力到底有多大呢?我记得有一句话:最爱的人最先放手,所以我选择了悄悄的离开,我以为你恨我一段时间就会没有事了,就会再有爱你的人进入你的生活,就会在有人继续你的幸福。可是没想到,老天与我们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如果真的注定了我们两个有一个要离去的话。恩恩,我希望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你,你知道吗?至少我离去的时候知道你的爱有多深有多厚,可现在呢?恩恩,恩恩,你至死都不明白我的爱有多深,我有多么多么的爱你!恩恩,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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