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的人最先放手
文 / 归心入梦
恩恩第三次把菜又热了个遍,回到客厅,本来心情很阳光的她,随着一次次的重复热菜,情绪也开始渐渐的低落下来,凯出差三个月,说好今天回家,可时间却是一拖在拖。恩恩是特意跟同事换了个班,买了好几样凯平日喜欢吃的菜,早早的照凯的口味做好,只等他回家。恩恩一直在盼望着,仔细的听着门口的动静,她已经没有心情做其它的事情,她虽然在焦急的守侯,可是却不敢再打凯的手机,因为在第一次热菜之前,她就兴高采烈的拨通了凯的手机,凯的声音很疲倦,也很不耐烦,冷冷的只是一句:“你自己不知道吃!”恩恩没有见到凯的脸,但可以想象脸的颜色,恩恩不知道凯为什么生气,只是猜想也许他太累了,自己别再去惹他就行。凯是个要强的男人,当初追她的时候就许诺过要让她过上好日子,让她不在受苦,让她知道被人宠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让她比一般的女人过的幸福并快乐……受苦,恩恩并不怕,至于好日子,恩恩也没有特别的指望,一般过的去就行。恩恩最想最想也就是一直渴望着能有人宠爱,有人关心,有人可以依靠。这么多年来自己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飘流在外,有家的感觉都离她好远好远。十岁那年的一次山洪爆发,毁了她的家园,也毁了她的家,妈妈带着三岁的弟弟在江边洗衣服,水流一股脑带走了他们,父亲听到消息,看着远远的两个小黑点,想也没想的也跳进了滔滔江水。那一年恩恩就失去了所有,也就在那一年,恩恩长大了。在孤儿院度过的日子的里,她总是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照顾别的人,她的成熟远比同年人要早,在她十六岁那年,她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恩恩。是时刻不忘社会对自己的恩情。她一直都在默默的关心照顾身边的人,熟悉的,陌生的。她是个坚强,而且明事理的女孩。她同样也渴望被别人关心和照顾,她也想能有个人可以给她撒娇,可以在他面前使坏。在念医大五年的时间里,也有几个男孩追求过她,但在她的视角里,那不过是些在体能上长大了,而心智上还是孩子的大朋友的一些游戏。
凯的母亲是她的病人,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能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母亲,在同龄人里并不多见。他的细致,他的孝心,他的耐心,有时候都让恩恩自愧不如,凯的母亲出院后,他时不时的还来找她,问恩恩他的母亲在生活上要注意什么?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吃的?又有什么东西吃了对老人家好的?等等。时间一长,同事只要见了凯,就会用很暧昧的眼神看着恩恩。恩恩就会感觉自己全身的不自在,甚至都有点影响她对病情的判断力。恩恩终于在一个晴朗的下午对着还没有提问的凯说了一句:“你母亲现在一切都很好了,以后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这个我知道了,我今天只是想来问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凯从身后拿出了一束鲜花“我问了你一起上班的同事,知道你很喜欢,所以我买了。”
恩恩张口结舌。几个小护士在门外偷笑。原来,原来……原来他在声东击西,似乎只有自己笨笨的没看出他的道道来。恩恩还没来的及说什么,一个小护士不知道从那儿弄来了一个花瓶,接过那束鲜花“恩恩,好漂亮啊!”小护士看着满脸通红的恩恩,一语双关。她还装摸做样的用鼻子去嗅了嗅“好香啊!玫瑰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还在上班,我就不打搅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我的联系电话在花卡里写着”凯的自信与稳重和他的年龄太不相符,在这个年纪的男生里不是好高鹜远,就是笨嘴拙舌,再不然就是平淡无奇,没有一点可走进的理由。可是凯有点不同,到底不同在那呢?恩恩也没有具体的答案,收到他的花,恩恩只是有点窃喜,毕竟凯在她的眼里还算过的去。就这样恩恩理所当然的成了凯的女朋友,再后来就顺理成章成了凯的妻子。
走进了凯的生活,恩恩才了解,凯的自信来自于他有颗坚韧的心,凯的稳重来源于他父亲的早亡,而母亲的一直未再婚促使了他早早的就像个男子汉了,凯对母亲的态度最主要的是母亲对父亲的痴情,以及在父亲被确定为癌症的最后日子里,母亲为父亲的所作所为,为了能让父亲多活一段时间,那怕是多一天,母亲都费尽心力,民间偏方不知道被收罗了多少个,一个个的去采药,一种种的让父亲试吃,每一根救命稻草都被母亲牢牢的抓在手里,可是那昙花一现的希望很快破灭了。被医生告知还有五个月生命的父亲,只是延续了三个月的时间,带着母亲的深情离去。母亲本来是个性格开朗,身体微胖的女人,可是父亲的病让母亲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总是独自的落泪,体形消瘦的厉害。在后来有人劝母亲再婚。她一直都不领情,曾经有个男人默默的关怀了母亲三年,可是一提到成家,母亲就再也不理那人。母亲说过:凯是父亲的再现,是父亲生命的延续,父亲的位置只有一个,谁也代替不了,让凯能很好的长大成人就是母亲余生的最大心愿。因为父亲的病,母亲由此不喜欢医生。
婚后的生活是快乐而甜美的,恩恩象回到了十岁前的日子,可以撒娇,可以哭,可以闹,可以让凯背着她满屋子的跑,也可以抱着她一个劲儿的转。雨天有人送伞,晚班有人送宵夜,有人接。恩恩不必什么都懂,不必什么都操心,似乎有了凯,恩恩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了。是不是男人都喜欢笨一点的女人,是不是男人都喜欢白痴一点的女人?甚至恩恩都有点担心,自己的个性是否适合这种生活?是否有一天生活又回到了原点!凯总是笑她,有凯在她的生活里,生活质量只会越来越好,越过越开心。就如当初贷款买房子的时候,凯就说,恩恩再跟他艰苦五年,以后再换套大房子,他的目标是五年后恩恩可以做个全职太太,让她专心的养小孩,两个人都是独生子女,应该可以生第二胎,他俩都想好了,最好老大是个姐姐,老二是的弟弟,那样谁都不吃亏,就算以后吵架也都有人帮忙。结婚三年了,凯在很有步骤的接近他的目标。房子的贷款也还的差不多了。凯出差的时间多,恩恩独自在家的时候就感觉特别的孤独。凯没有出现之前,孤独对于恩恩来说就像家常便饭,可有了凯之后,恩恩总感觉自己被思念侵蚀的体无完肤,也很想让凯的母亲同住,互相有个照应,可是凯说母亲不喜欢,只好做罢。每次凯出差的日子里,恩恩就很想对凯提起要孩子的事,可是一见到凯踌躇满志的样子,恩恩一次次的打消了那个念头。凯的工作总是很忙,忙得让恩恩心痛,恩恩不止一次的提过,不让凯活着那么辛苦,那么累。可是凯总是对她说:他的辛苦与累能换来家人的幸福,他乐意,只要想到他们的明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凯对她的要求就只是在他感觉劳累的时候能让他枕着恩恩的肚子躺下,凯说他喜欢那种感觉,喜欢那种柔软而温暖的感觉,只要他一想到那种感觉,他就有了动力,有了向前冲的信心,为了恩恩他再苦再累也愿意,也认为是值得。
四年来,恩恩的苦恼第一次来源于凯的冷漠。本来说好出差两个月就回,可临回之时又变卦。后面的一个月里,凯的电话出奇的少,恩恩打过去,也是说不上三句话,他就有这样或那样的事情给挂断。恩恩问了几次,凯都顾左右而言其它,没有回答恩恩的提问。恩恩只有耐心的等他回来。
等,等,等恩恩不停的告戒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他会告诉自己的,也许只是工作上的事情让他走不开……
好不容易等到门口有了动静,恩恩像小鸟一样的飞了起来,开门的是满脸疲惫的凯,恩恩笑着钻进了凯的怀里:“凯,好想你哦!”恩恩闭着眼嗅着那熟悉的味道,听着那有节奏的心跳,用脸蹭着他衣服的感觉,恩恩真的不愿离去。
“对不起,我饿了。”凯没有像以前一样紧紧的拥抱她。
恩恩脸红的“可能菜又冷了,我去热。”恩恩小跑。
“不用了。”凯换了拖鞋,直径走到餐桌边盛了一碗饭自顾的吃了起来,他很少吃菜,狼吞虎咽的扒了两下,丢下碗一头扎在了电脑边,又去忙他的事情去了。
恩恩含着泪水,木然的吃着饭,面对着一桌子的凯爱吃的冷菜,恩恩都不知道是委屈了自己还是委屈了凯。把桌子上的菜收拾好,恩恩静静的独自坐了许久,也把自己的心情收拾了一下,给凯砌上一杯龙井,端到书房放在电脑桌上“凯……”
“没见我正忙着吗?有事以后再说。”凯头也没回。
恩恩没在言语,退出了书房,虚掩着。开了客厅的电视,恩恩毫无目的的转换着频道,时不时的探头看看书房的动静,希望在凯休息的时候自己可以帮上一点什么忙,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凯似乎没有想休息的意思,恩恩实在觉的电视没有看头了,想想明天自己还要上班,不如早点休息,反正与凯的日子也还长着,不急着这一时半会。恩恩再去书房的时候,门已经锁上了,恩恩本想敲门,可是想想:算了,自己开了门不也就是想告诉他早点休息吗?他既然不让打搅,自己又何必那么没趣呢!
早晨起床的时候,凯已经出门了,丢了一身换下的衣服,恩恩昨晚迷糊的感觉凯是上了床,而且好象把自己抱在怀里很久来着,可是今天他没打招呼就走了!还在生气吗?自己昨晚是在做梦?恩恩看看时间快到了,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了。
一连六天,恩恩在家的时候,凯都不在。恩恩实在有些弄不明白凯了,到底他想干吗呢?不说话,也不打照面,发短信或留字条都行的,可是都没有。恩恩的信息他没回,恩恩的留言也没有反映。这就是别人口中的夫妻冷战吗?恩恩害怕。今天中午回家再见不到凯,恩恩打算去公司。回到家,开门就感觉烟味呛鼻,恩恩“咳咳”的打开了窗。客桌上满的烟头,象家里来了十几个老烟枪似的,恩恩清理着桌面,“啪”的一声,先是一只钢笔,紧接着飘下一张纸“签字。”凯冷冷的声音。
恩恩抬起头“凯,你在家!”恩恩坐了起来“什么啊!”她拿在了手里,仔细一看“离婚书”恩恩头嗡的一下“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如当年爱你一样。”凯对着打开的那扇窗户,说出的话经过寒风的浸泡冰冷冷的足已把恩恩冻结。
恩恩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星期的冷战得出了这个结果。忧郁的目光看着凯高大的背影“当年爱我没有理由,今天的离开也没有理由。”恩恩苦笑,凯连一个改过的机会都舍不得给自己。自己是一个多么失败的妻子呢?离开的理由已经多的让凯说都不想说出来了,自己一直不讨他母亲的欢喜也是一个很大的理由啊,他那么的孝顺,也许自己真的还有许多地方不如他母亲,认识凯之前和之后的自己完全像两个人啊,也许自己的变化让凯受不了呢……恩恩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理由,归根结底都一样:自己不是凯理想中的女人。“最爱的人最先放手”恩恩不记得在哪儿看到的着句话,想到这句话时,她忍住自己的伤痛,颤抖的手拿起了笔。
“房子的贷款已经还完,连同一张存折在你的首饰盒里,密码依旧是你的生日。”
“你都不在了,我要这房子干吗呢?”恩恩在心里哭。“房子一直是你供的,我般出去。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
“这是给你的补偿,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恩恩这才看到凯脚边的皮箱,凯已经把一切都打理好,就只等这解脱书了。恩恩重重的出了口气,握紧了笔,非常沉重的歪歪扭扭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凯折叠好“离婚书”提起皮箱走了。恩恩听到关门声,人一下瘫倒在皮沙发上,她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目光空洞的定着一个地方,没有了任何的思维。人去楼空。自己一下又回到了四年前,没人疼,没人爱,没人关心,没人牵挂。当年凯走近的时候,自己就像灰姑娘遇上了白马王子一样,被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怀里怕挤了……而今呢?自己像一堆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当年的宝,现在成了什么呢?生孩子,住大房子,当全职太太……那是一个多么美妙,多么令人向往的世界。可如今呢?当初的承诺都如空气一般烟消云散,说的人已忘记,听的人还记得又有什么用呢?恩恩想起来就哭,哭累了又想,偌大的房子里那里都有凯的气息,那里都有凯的声音,唯独没有凯这个人……恩恩的欢笑,恩恩的幸福,恩恩的甜蜜全都被凯带走,留下一具空壳守着这空房子。
恩恩感觉自己心累极了,疲惫的双眼耷了下来,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冷醒了,窗户还开着。恩恩光着脚丫关上窗,四周已经漆黑一片“凯……”恩恩习惯的叫了一声,手在摸索的时候碰跌了一个瓷罐的饰品。巨大的响声才让恩恩明白过来,凯真的走了。真的不要恩恩了。恩恩滴着眼泪:爱我的人已经不要我了,不要了。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恩恩的脚步声,麻木不仁的恩恩没有感觉的机械的关好所有的门窗,走进了厨房把煤气管打开,听着“呲呲”的声音。恩恩带着淡淡的笑,她要把美好的日子留住,留在今生。爬回了沙发“很快就过去了”
“嗵嗵嗵”好象有人在砸门。恩恩想:这么快就出现幻觉了?
“恩恩,帮帮我。”似乎还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喊。
怎么可能?恩恩还不愿相信。
“恩恩,我家老头好象不行了。恩恩快开门啊!”苍老的声音还在。
是对门的王奶奶。恩恩听出了声音,一股脑爬了起来,开了门。
“恩恩快,快,你王大爷倒在卫生间里了。”王奶奶一见恩恩开了第一道门就着急说。
恩恩回头拿了急救箱,冲到了王奶奶家的卫生间。“王奶奶快打120急救电话。”
王奶奶似乎被吓蒙了“噢,噢,我就只想着找你了。”她边说边往电话边走。
经过恩恩的简单处理,急救人员也来了,看着他们把王爷爷抬了下楼。王奶奶也跟了下去,走在后面的护士看了看恩恩光着的脚“你没事吧!这样容易感冒。”又皱了皱眉,提醒似的说了一句“谁家的煤气啊!好臭!”
恩恩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光着脚“没事,没事。”恩恩叹了口气,但愿王大爷没事。
“恩恩,恩恩”她重复的念着自己的名字,突然之间笑了起来,一个自己都不想要性命的人居然还跑来救人?也许,也许……也许真是命不该绝吧!关了煤气,大开了门窗,自己差点做下了没脸见地下父母的傻事,她拿了扫把把瓷罐碎片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到进垃圾桶。经过这一折腾,天已经大亮,想想今天上午没有班,洗澡后可以再补个觉,一切都会从头开始。
热水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为了让自己心情好点,特意喷了点香水,刚上床,就听得自己的手机在响,拿来一看,是院长“喂,你好,院长。”
“恩恩,今天有个紧急会议,八点准时。你赶快过来。”
恩恩看了一眼时间,赶过去有点够呛“好,我马上去。”换了衣服就走。
恩恩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妇产科的几个同事及其他科室的主任,并不是往常的干部会议,非常严肃,门外都没有人走动,这种情形恩恩还是第一次。
副院长见恩恩进来了,马上关上了门。
“今天的会议内容,只能在这说,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能谈,希望大家记住。”院长郑重的强调。
同事们面面相虚,什么事情怎么严重?
“我们这一地区发生了疫情,已经死了四人……”
“天啦……”院长的一句话象一个小型炸弹。
“怎么回事?”
“在哪?离我们这有多远?”
“怎么引起的?”
同事们私底下议论开了。
“同志们,请安静。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院长再三强调“这些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们。”
同事们一下噤了口。
“上面要求我们必须组织一个小队,进驻疫情村。我们院领导已经研究过了,由李副院长带队。妇产科医生必须一名,其他科室自愿报名,一名医生配一名护士,连同司机一起,有六人就可以了。党员和男同志先考虑。”院长这番话才是主题。
“我们科必须去?”恩恩的顶头上司秦主任很奇怪的问。
“对,特别要求妇产科医生。”院长点头。
“为什么啊?疫情与妇产科有什么关系?”有人底声的说。
“村里面难道就没有妇女?”另有人说了。
妇产科医生的几名医生互相看了看,没有人出声。长久的安静。
“院长,”一直沉默的恩恩说了一句。“我去。”
“恩恩,你?我们要的是党员和男同志,你不是党员。”李副院长说。
“我是副主任。我们科都是女同志,秦主任上有老下有小,瑾姐孩子也还小,小程工作经验没有我久,再说她刚生完孩子。就我没有拖累。”恩恩心里在想,如果有凯的话,自己不会有那么早下决心,起码要跟他商量商量啊。可惜现在已经是自由之身,不用找人商量。
“凯,会同意吗?你不回家……”凯爱恩恩是院里上下皆知的事情。李副院长还是问了一句,在他的估计人数里,没有她。
“不用了。”恩恩没用解释。
恩恩一个女同志报了名,其他的也先后也跟着报了名。
院长把报名的人留了下来,其他的各自回到工作岗位。“同志们,这是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为了不让社会出现恐慌,你们现在的目的地保密,所以临行前只能对家人说:出差,而且时间也没有……希望不会超过三个月。但是强调一点,请做好最坏最坏的打算。”
李副院长接着说“给同志们这点时间太仓促了点,可是救人如救火,先把自己手上的工作交代一下,回家收拾东西。下午就走。”李副院长停了很久“我的遗书已经交院长,防备万一。”
下面的话不用他说,大家也知道意思。沉重的空气压了下来。
恩恩回到家,简单的收拾了行李,静静的做在书桌前,写给谁呢?除了凯,她真的不知道该写给谁。今生让她难忘,最放不下,最舍不得的就是凯了,还好凯已经把自己放下了,就算有什么不幸凯也不会那么悲伤。恩恩想到这,题笔写到:凯……
恩恩拖着行李,做了几站车,远远的看着凯的母亲似乎又老了许多,正从菜市场回家“妈妈。这是儿媳妇最后一次来看你。希望你能看到凯幸福。”恩恩在心里说,她多想走近对凯的母亲哭述一场,可是她没有。她恋恋不舍,依旧远去。
恩恩把写好的信以及联络工具都交给了院长。
院长勉强的笑了笑“恩恩,后悔还来的及,我们的名单里一直没有你的名字。”
“不,院长,我考虑清楚了,我不会那么倒霉。让我换换环境吧。”
院长拿起信“我希望回来时又能亲手退给你。保重!”
恩恩一行七人做了大概三小时的车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有人问,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了。
“没有,检查站。”司机是自己医院的人,也是临行前才知道去向。
李副院长拿出了通行证。
“请下车。我们例行公务。”敬礼的是一名军人。
恩恩下了车,看到了一块指示牌“军事重地”
李副院长带着他们走进了新建筑不久的大门,都没有村落啊。
救护车也开了进来“上车,这是第一道门”司机在喊。
也许又开了半小时,过了一座桥,进入第二道门,路就越发难开了,摇晃的厉害,天色也暗了下来,仿佛有什么花开了,恩恩看不见,可是鼻子嗅到了一点味道。都快到冬天了,这个时候有什么花呢?也许都累了,大家都昏昏欲睡。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了。”李副院长喊。
恩恩看到了,自己已经离村口不远了,军用帐篷就在村口外,自己被安排住下,村子异常的安静,实在看不出什么不对来。太困倦的恩恩也没有精力去想其他的了,明天会是个什么摸样呢?
迷糊中听到了急促的小跑声,恩恩有点头晕脑涨,职业习惯的爬了起来,天才有点蒙蒙亮,跟着跑去,花开的味道似乎很浓,远远的被拦住了,“请做好防护措施”,临时的病房好象是学校腾出来的,恩恩进了消毒室出来,只见好几个军医在急忙的给一个躺着的病人上呼吸器,电击。似乎一切都是徒劳。有人摇了摇头后退的很无奈。护士给盖上了白布。“第五个了。”
恩恩没想到第一天见的就是死人,虽然做医生对于这种事应该是司空见惯,但是恩恩还是难过,这就意味着控制疫情根本还没有进展,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严峻。
“恩恩,对吧!”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军医走了过来。
“是的,我是恩恩,您好。”
“我是这儿的负责人,从医生,昨天在忙,没有见到你们。走,到你们那儿去,我把这儿的情况简单的说一下。”
先做了自我介绍,后就介绍这里的情况:
村民大概有千来人,只有两大姓,在家的居多,在外打工的也不过三十来人。两个月前就有人得病,类似“癫痫”,又象是中毒,有几个人一星期后怎么事也没有,也有人一星期后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小红点,半个月后就出现呼吸道障碍,几乎来不急抢救。刚开始也没有当回事,可是陆续的还有人这样离奇的死去,县领导本想瞒着,可是情况越来越糟糕,一个星期前封锁了这。我们来这也一直找不到原因,该检测的都检测过,该化验的都化验了,没有异常情况,现在还是一筹莫展。调你们来,一,我们人手不够,二,有个孕妇,她家的男同志对我们军人很反感,一直不让我们替孕妇检查身体,所以……
恩恩的主要工作就是检查孕妇的身体情况。
恩恩和一位女军医走进了这个村子,村子的房屋不是错乱的建筑,而是很有次序的向两边排开,每个姓氏在一边,绝对没有错漏,中间的大路是小石头镶嵌而成,大约可以开进一辆小轿车,这一场疫情让大伙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也都不出来走动了,几乎都没有遇上村里的人,走了大约二十几分,恩恩看到了一个有半个人高的台子,上面什么也没有,旁边有一口井。
“村里人说是种着一棵古茶树,大概有两百年的历史了,今年开春被买掉了,许多人都说是报应,是买掉古茶树的报应。”女军医说。
“是吗?”恩恩随口的问了一句,她向来是不相信这些鬼鬼怪怪的事情。
孕妇的家差不多到村尾了,典型的南方院落,中间的天井里种有些花草,最大最中央的是一株茶花,郁郁葱葱,深绿色的叶子透过阳光,闪闪发亮,小小的花骨朵才冒出点尖尖头。
“我是**医院的医生名叫恩恩,是刚来的。”恩恩先做自我介绍。
“来,来,来,”老的女主人招呼恩恩进屋,女军医先走了。
一个二十好几的男人走了出来“你不是军医?”
“我阼天刚来。可以帮孕妇检查一下吗?”
那男人满心的疑虑叫出了自己的老婆。
恩恩也不想再解释那么多,毕竟在这样的环境里,谁的心情都不好。她只是很仔细的检查着胎儿的情况“他很好,一切正常,你注意多休息”她对孕妇说。“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以后我每天来一次。”孕妇心情很暗,点点头“医生,我们会不会死?”
“我昨天才来。有许多事情我还不知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总会有办法的。”恩恩能说什么呢?除了安慰,恩恩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
从孕妇家出来,恩恩独自走在村子的路上,自己能干点什么呢?低沉的气氛让谁都感觉压抑啊!
“恩恩。”有个高大的军医追了上来。
“你是?我们见过吗?”恩恩迷惑不解的看着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真的是你?我还不敢相信啊。”他很高兴,笑的很开心。
恩恩更加不解“我好象不认识你啊!认错人了吧!”
“我是贝贝啊!”他从里面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发了黄的黑白相片。“这个啊!”他用手指着。
是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小女孩是自己,那小男孩是同在一个孤儿院的,是什么时候照的?恩恩不记得了。
“在孤儿院,我被领走的那一天,我养父给照的,你忘了?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离开孤儿院。”他心情没有刚才好了“你既然不记得我了。”
说到孤儿院,又提起贝贝,恩恩的记忆一下回到了那个时候:孤儿院里总是女孩远远的多过男孩,小男孩如同凤毛麟角,特别是象小贝这样健健康康,而且又很聪明的小男孩来来去去院里好象只有两个。贝贝是和恩恩同一天送进去孤儿院的,他比自己小三岁,可是从来不象其他的小朋友一样叫她姐姐。他很少说话,甚至有时几天都不说一句,用现在的知识来说,多少有点孤僻症。好象说是从养父家跑出来,不愿回去。孤儿院里的人怎么问他都不开口,经常找人打架,头破血流是家常便饭,奇怪的谁上药都不行,只有恩恩才能让他安静。妈妈们见他就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