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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走 向右走

向左走 向右走

听见 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 醒过来 我想 我等 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 阴天 傍晚 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 向右 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我遇见谁 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 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 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 拿着爱的号码牌 我往前飞 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常在爱情里受伤害 我看着路 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 终有一天 我的谜底会解开
                 

  认识Bob,我才16岁,高二。

  Bob是我哥哥的同事,英日混血儿,高个子,帅气。在攀枝花毒日的烘烤下,很少见有白白的脸,Bob显得很另类。10年的差距,我管他叫叔叔,有时候叫Bob,还有的时候叫“喂”。

  那是我对英文半知半解却超级迷恋的时候,Bob成为我死绞蛮缠的对象,为了对话,我使出浑身解术。很明显,我的发音从农民阶级上升到了正常水平,并且正大踏步地往贵族阶级靠近。我窃喜,可爱的Bob叔叔。

  在攀枝花的日子因为开学的来临,我只好说“bye-bye”。

  哥哥、姐姐他们都来送我。Bob没有来,听说在谈一个大项目。我有点失望,那个可爱的叔叔。站台上有很多人,姐姐说:“妹妹,记得好好学习,考一个好的大学,不要专科。全家的希望都在你头上。”我说,“知道了,好姐姐。”然后回头跟哥哥说:“记得好好照顾我姐姐,要是敢欺负她,我吐口水淹死你!”看见,哥哥搂着姐姐的温馨,我恋恋不舍地跟他们说保重。

  火车快要启动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飞奔的影子。是Bob叔叔,是Bob叔叔!

  使出全身力气,抬起了重重的窗户。我就知道叔叔会来送我的。

  Bob叔叔跑过来,从窗口递进来一个漂亮的盒子,包装得很精美,有漂亮的纹理和蓝色的蝴蝶结。然后,火车就开了。我微笑着跟他们招手,看见Bob叔叔的脸上全是大滴大滴的汗珠……

  打开盒子,啊!我太高兴了,是那款红色的8310,我最喜欢的诺基亚。我还记得Bob叔叔同样的一款,泛着蓝色的光彩,就像包装盒上的蝴蝶的颜色。

  笨拙地开机,电话便响了。

  “喂,我是Bob。”

  “叔叔,是你啊。谢谢你的手机,我好喜欢。还要谢谢你的指导,我的英文回去肯定无敌了。”我特别开心地笑了起来。

  “丫头,好好学习。有时间我来看你,你有时间也过来玩儿吧。”

  “好~!我一定好好学习!”

  我仿佛感觉到叔叔摸我的脑袋般亲切。






              我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


  回到家后,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枯燥之极。唯一的喜悦便是休息时和叔叔互发短信的打闹。

  哥哥和姐姐结婚的时候,我又见到了Bob叔叔。那个时候,我已经上了大一,是一个大女孩子了。见到叔叔的时候,我有点不好意思。

  叔叔还是没有变,一点没看出是30岁的人。似乎和我一般大。

  结婚的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了Bob的母亲,那个美丽的日本女人,高贵、温柔、白皙。

  姐姐过来了,“阿姨,这是我妹妹,湛蓝。”然后对我说,“妹妹,叫阿姨。”我有点晕,我怎么要叫她阿姨呢?她儿子我叫叔叔呢,然后动了动嘴唇,低下头,没有喊出来。姐姐维护我说,“阿姨,不好意思,她有点害羞,不太熟悉。”然后我看见Bob的母亲牵起我的手,上下打量,“好漂亮的小妹妹。”我头更低了,脸越发红了起来。

  然后是Bob过来了,“妈咪,我带湛蓝去吃东西。”他母亲微笑着点头,看着我们离去。

  “Bob,我叫你母亲应该叫什么呀?姐姐让我叫阿姨,我觉得不对。你都是叔叔了,叫她阿姨不就乱了吗?”我问到。

  “那你叫她婆婆吧!”Bob拍拍我的肩膀。

  我咯咯地笑,好啊,我又多了一个婆婆,好也好也。

  那是一个非常愉快的party,我在舞池里轻快地转圈,配合Bob叔叔熟练的舞步,动听的音乐,我有点眩晕,有点陶醉。听见了很多人的掌声,看见无数人羡慕的眼光。我知道自己此刻是一只美丽的小鸟,幸福地跟着叔叔一直跳下去,跳下去……





            我往前飞 飞过一片时间海


  回去,我开始思念。

  夜里,淡淡的惆怅和忧伤,直到我想不起他的模样,才浅浅地睡去。梦里,他温柔的微笑,他深蓝的眼,他那种让我琢磨不透的眼神,一直延伸……

  然后不久,Bob来看我,一大早就到了我的学校,连夜开了10小时的车,红红的眼丝,淡黑的眼圈。

  宿舍的姐妹看热闹一样地围在旁边。我介绍:“这是我叔叔,叫Bob。”“这是我们宿舍的姐妹。”

  Bob请大家吃大餐,餐桌上,姐妹们窃窃私语。“好帅啊。”“啧啧,眼睛那么蓝。”“是我见过的最绅士的人。”……

  我糗得很。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她们了。抬头看看Bob,他倒好,一点都不怵,眼睛没完没了地放电。哼~!我心里恨恨的。

  奇怪,难道我爱上他了?马上否定,不可能,他是我叔叔,怎么会?

  然后去唱歌,Bob的一首“take me to your heart”全场惊座,掌声如雷。他得意地看着我,我嘀咕,本来就是英国血统嘛,有脾气唱中文歌呀。哼~!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特别爱犯脾气。

  优美而熟悉的旋律响起的时候,我正想抢话筒。发现Bob已经拿起了话筒,用中文一字一句地说:“接下来,我要唱的一首歌是为一个名叫湛蓝的女孩子唱的。我只在乎你。”我惊呆了,挣大眼睛抬起头。

  周围开始嚷嚷声:“湛蓝!吼吼!湛蓝!吼吼!”宿舍的姐妹们把我推了过去。我脸红得一 塌 糊 涂。

  Bob很深情地看着,伸出手,“湛蓝,我只在乎你。从见到你的16岁开始。”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在哪里

             ……

             任时光匆匆流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除了你

             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

  在那个卡拉OK大厅里,我的心,就那么砰地跳了一下,然后我哭了,为了这从未有过的感动。

  那次以后,我们开始谈将来,电话上谈兵,但是很热烈。





            我等的人 他在多远的未来


  父母不让我在学习期间谈恋爱,我们只有悄悄地,小心翼翼的。

  直到有一天,爸爸发现了我手机里的秘密,大怒。把我的手机砸个粉碎。“逆子!”爸爸骂我,“学生,学习为重,小小年龄谈恋爱。简直是乱弹琴!”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一滴一滴下落,看不见我的悲伤和心痛。我从来不敢惹我的父亲,他是抗美援朝的英雄,当时说一不二的魄力和命令延续至今天,我从不敢激怒他,从来不敢。我看着粉碎后的手机的尸体,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像我的心。

  然后,我答应了转学要求,事情渐渐平息。

  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宿舍的姐妹们已然,甚至包括我亲爱的姐姐和姐夫亦不知晓。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我从希望到冷静到麻木。五年就这么悠悠地过去了。我想,Bob定有了美丽的妻和可爱的儿。我想,Bob已经放弃了我。
  我的心情渐渐稳定了,每天除了上学还是上学。顺父母的心愿,答应了一个博士的追求,想着紧随其后的恋爱、结婚、生子,一日如一年,直到眉头上堆满了密麻麻的皱纹,直到我的青春不复,我的娇颜不在。

  电视里演张爱玲小说十八春改编的半生缘,那是我最爱的一部小说,凄凉而唯美。

  看完已经是深夜,泪落满地。反复地吟颂着里面经典的对白,这个世界总有一个人在那里等待着你,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地方,他总在那里等待着你。浮华过尽,她比烟花寂寞。

  品一杯淡淡的碧螺春,幽幽地想起了他,那个叫Bob的叔叔。突然对人生很感慨。

  买了一款手机,红色的8310,父亲看见了,当面摔掉;我再买,他再摔;我继续买,他继续摔;我还买,他累了,任由我去。

  我咯咯地笑,我成功了,严厉的父亲屈从与我,与我心爱的红色款8310。

  我嘤嘤地哭,当年如果像今日,我与Bob早已双宿双飞,何必现在行影单只。浮华过尽,我比烟花寂寞。

  Bob,你在哪里?你可知道我想你?

  结婚之前把婚离了,一个人安静地生活。父母没有约束我,明知道在爱情上,他们亏欠与我。一任我为所欲为。





            向左 向右 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因为工作,去了一趟日本。眼前晃了一下Bob的脸。既而傻笑。湛蓝,你就做梦吧,就一两天行程,遇见的几率几乎为零。

  旅途的困倦,最好的解乏方式就是热水澡。打开水龙头,水浇了满地,突然间就哭了,很想他!

  散乱着长长的发,开始在午夜,噬骨地想念他!于是走出酒店,没有目的地飘荡。想喝酒,这样的念头吓了我一大跳!到处找商店。在商店里,和服务员咿咿呀呀,比手划脚,还是没有办法交流。可恶的小日本的超级烂的英文,也怪自己对日文一无所知。做罢,转身想离开。

  “小姐,想买啤酒,是吗?”很流利的中文,很熟悉的声音。

  我没有反应过来,随口答道,“是啊。”

  然后是很流利的日文,我提走了几个易拉罐,出门。

  “湛蓝,你不认识我了吗?”

  咦……有人知道我的名字,在陌生的国度。抬头,怎么可能?是婆婆,是婆婆。

  “婆婆?”我有点不敢相信,来到日本的第一天。

  “丫头,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Bob找了你好久。”婆婆看着我。

  “我……”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我读书?说我父母的严制?说我……

  “什么时候来的?还走吗?”婆婆看出我的难处,关心地问。

  “婆婆,我今天来的。后天就回去,这次是公司派出来的。”我如数地回答。

  “明天有时间吗?中午一起午餐怎样?”

  我没有理由拒绝,惟有点头,然后告别。

  “还有,叫我阿姨好吗?”惟有点头。

  “湛蓝,易拉罐里面是饮料。女孩子不要喝酒。”婆婆转身。

  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满脑子的Bob。想着明天穿什么衣服云云。

  次日,我没有如愿见到Bob,他出差去了英国。我听着婆婆说他如何找我,如何想我,如何拼命地工作来填补时间,如何倔强地非湛蓝不娶,如何……

  原来,这么多年,辛苦的不止我一人。

  
  我在Bob母亲的怀里大哭,“阿姨!”我第一次这么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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