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性或爱
文 / 水湄伊人
1．何诸
我透过窗，看过外面沉静的夜色，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这个城市有多么人与我一样孤独。
短信响起，不用看，我也知道是何诸发过来：老地方。408。等你。这是我在失恋后第四次接受何诸的约会。当爱情陷落到无以沦加的地步，还不如单纯的做爱来得痛快。这是我在第两次失恋后悟出的最深刻的道理。
何诸说，我只想跟你做爱，别的什么都不想，甚至连吃饭的兴趣都没有，但至少我是坦诚的，而不是像别的男人那样挂着爱情这块遮羞布跟你上床。何诸尖锐的言语让我的内心有着片刻的刺痛。如果我们能相爱，我又怎么能够爱上别人。但是，他并不爱我。他说我们之间只能有性，不能有爱。否则只能出局。
我明白他比别的男人坦诚，所以我们在一起会有五年之久。五年之中，我爱过两次，最后却是负着伤重新投入了他的怀抱。就像他说的，如果我们相爱，可能我们早已维持不了这么久。我信。是的，有爱就有伤害。而我们无从伤害，便没有离开的原由。除非我们之中某个人，爱上别人。
爱情是那么短暂，短暂得来不及回味甜蜜，就已满身疮痍。
2．同床
我常常会在梦里梦到跟男人做爱的情景，但总是梦不到男人的脸。但我知道，所有男人的身体都像何诸。
我抚摸着何诸的身体，比五年前显得成熟，却还是那么年轻与茁壮，像一棵永不落叶的树。而我的肌肤已不像我以前那么滋润与光滑了，我明白，这就是光阴，在悄悄在带走我们似水的容颜。
在我那么年轻的时候我遇见了何诸，而何诸在我的眼里，还是少年。而这少年，已长成了大树。是的，二十七岁的大树。而我，是近三十的女子。
何诸的左手伸入我的背部，右手顺着大腿一路攀延，然后停滞下来，轻轻地抚摸，搓挲着，欲望慢慢挑起，然后我们就很快地进入主题。
期间，他的手机提示音不断地响起，我知道他还有另外的情人。但是，我们对彼此的私生活从来不过问，这是我们的原则。我们从来没破坏过。
我靠在他的臂弯，却没睡着。他另一只手在发着短信，我睁过一两次眼睛，却始终看不清上面的字。我想，纵然他躺在我的怀抱，想着另外一个女人，与我又有何关。
第二天清早，我们再次做爱完毕后。他突然说，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吧。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3．相亲
我们并排坐在一起，我咬着何诸的耳朵，幽幽地说，还有哪个女人会这么跟你在一起，分分又合合，没有爱，却五年之久。
他不语，拿起手机，喂，到哪里了？打完了然后就坐到我的对面去，严肃点，他就在楼下门口了。我嘲弄地说，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抛掉？
他向我使了个眼色，然后站起身招了招手，这时，我看到一个肤色偏黑但比何诸高大的男人向这边走来。我吁了一口气，还好，何诸没介绍个超级青蛙给我。
赵轩看起来有点腼腆，四肢强壮，属于那种不好看又不难看的男人。
一坐下来，何诸就拍着他的肩膀，开始饶舌：他是体育教师，别看他这么憨厚，出手可狠了，不过当护花使者可是绰绰有余，跆拳道，太极拳，都会，还得过奖呢。看他一脸的崇拜相，原来还是人家粉丝。
开始，我一直盯着何诸，我想知道他怎么会做得跟我毫无关联，不露丝毫痕迹。但是，我被他说的拳术吸引了，因为我在校的时候也学过一段时间的跆拳道，虽然后来没练着就荒废了。
然后我们就开始聊了起来，从少林功夫至日本的柔道，越聊越起劲。而何诸口瞪木呆地看着我，他从来不知道我竟然对武术也感兴趣。我反瞪了他一眼，你这么看着我干啥，你又对我了解多少。是的，偶尔与何诸在一起，唯一的目的就是做爱，聊聊音乐。其它的，他又了解我多少。当然，我对他也是如此。
我们越聊越投机，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倒是把何诸给晾在了一边。结束的时候，他向我要了手机号，我看了何诸一眼，然后把号码就抄给了他。
他走了后，何诸看着我，眼神里有着酸味，你们倒是一见钟情啊。我看着何诸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希望你感觉难过。
4．与赵轩约会
我知道我与何诸永远不会有结果。
这样也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和一个他指定的男人，有一个结果，这样比总是跟他蹉跎要好。何诸比我小，男人到三十还是风华正茂，而女人除了性欲能力，其它的都开始走下坡路。
所以，我已经不能像他那样挥霍。我答应了赵轩的约会，只是想不到跟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的对白。这是我意料不到的，他没那天那么健谈与开朗，而是低着头，沉默了良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话：你跟何诸有没有男女关系。
我沉思了会，说，以前是。我知道我这样的回答有点狡猾，既没有说谎，又否定了现在。因为，我不想轻易放弃赵轩，因为，他可能是我生命中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说，有了他，我才可以奋力地一博。
从咖啡馆出来后，他坚持送我回去，把我送到门口时。他突然说，我可不可以像何诸那样要你？
我呆呆地看着他，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堵得慌，我冷冷地说，你可以要我，但请你不要提何诸。
我近乎粗暴地跟他做爱，其实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一点不想这样。但我却感觉内心的悲伤与愤怒，何诸，你像一个坚固的影子，挥不走散不去，在我与赵轩之间游弋着。
那晚，我给何诸发了一个短信：我们上床了。
5．何诸是我第一个男人
第二天早上，赵轩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跟很多男人上床？
我没说话，穿好衣服，拿起包甩门而去。我以为自己很坚强，我以为自己很无所谓，而眼泪却流了下来。
谁都不会知道何诸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包括何诸自己，因为我对他说我曾经做过一次，他才心安理得地跟我上床。自私的男人总是怕背负。更不知道何诸其实是我五年来寂寞时唯一的情人。而且，我曾为何诸打过胎，当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做了这些，还有什么更刻骨铭心的。现在除了何诸，我又怎么去爱。
我以为我们之间就这么完了，我与何诸，还有我与赵轩。都应该结束。我们互相不再给彼此任何消息。
6．借酒报复
一个星期后，赵轩却打来电话，那天，对不起。我故作轻松，没什么。他说我希望我们能继续下去，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女朋友。
我呆了一下，突然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他是第一个要求我成为他女朋友的男人。曾经的男人，包括何诸在内，他们只要我的身体，没人把我当女友，所以就算是我一厢情愿地爱着，我也只有做地下情人的份。
赵轩开始带我进入他的朋友圈，甚至带他家里见了他的父母，他们对我都比较满意。但我们却不敢有公然亲密的举动，因为不想在别人的眼中我们是上了床后，才开始交往的。
一天，他们一帮朋友在酒吧，在那帮人的中间，我看到了何诸。他跟一个打扮妖艳的卷发女子挨在一起，那女人显然有点喝醉，靠在他的怀里。我拿起杯子对他笑，谢谢你，让我与赵轩走在一起。他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却没说话，跟我碰了一下杯。
那天我对赵轩异常亲昵，而何诸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似乎要看穿我，一刻都没停过。昏暗的灯光下，他手中的烟一闪一闪，而他的眼睛却是那样明亮。犹如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我的对面，眼睛是那么明亮。
我故意把自己喝醉，我想我的醉态应该娇憨可人。我抚摸着赵轩的脸，我们去开房间好不好。旁边的人开始起哄，赵轩有点尴尬，但是我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欲望，那种欲望像星星之火一样可以燎原。他向他们告辞，她真的醉了，我们先回去。
我们去了海天宾馆，这是我与何诸几年来唯一寻欢的地方。我们都喜欢在同一个地方做爱，所以都没变过。而房间开的也是同一个。这是我叫赵轩开的房间，闭着眼睛我都能知道里面的布局。
那晚，我肆意地挑逗着赵轩，带给他最激昂的性爱，我们同时达到了高潮。我知道，赵轩很满意我的表现。
赵轩去卫生间的时候，我给何诸发了一个短信：我在我们的房间里做爱。
我突然感觉到快乐，这是一种报复的快乐。你要抛开我，我却要让你记起，不断地记起。你可以跟别的女人寻欢，我也可以找别的男人上床。而且是你想扔给的男人，你想要的结果，我都成全你。
7．自由
我比赵轩先离开，却在电梯里碰到何诸，他看上去有点憔悴，我想估计是纵欲过度。
我看着他，嘴角含着笑意，你应该换一家宾馆。他凝视着我，你也是。然后他突然把我堵在墙角，疯狂地吻我，我们在一起好不好，离开那个男人，你知道，我在你的隔壁呆了一夜，整夜都没睡，抽了三包烟，认真地想了想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从没这么认真地想过。我真的无法舍弃你。
我感觉心里某个软弱的角落在哭泣，但是我不能就此妥协。我冷冷地推开了他，已经太迟了。他说，不，我爱你，现在明白，我是真的爱你的。我闭上了眼睛，等了这么多年，我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我灿然一笑，我们早已结束，你却在我结束后被出局。何诸，其实我一直爱着你，但是，当你发现自己爱我的时候，我已经不再爱你了。
我走出宾馆的时候，感觉外面的阳光很灿烂，我终于可以如此残忍地报复何诸。我知道我们就像是两只螳螂，必须杀掉对方才能存活。多少年来都是何诸稳操胜券，而我现在，终于做了一回胜利的母螳螂，虽然内心滴着血也无所谓。
我呼吸着来自清晨的空气，原来没有爱，没有性，更能让人自由。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的谁。我要做回我自己，完全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