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网上的离异女人
清妍在另类。女人有约、女人风情等几个房间已是众人的焦点,虽然清妍不曾说出心理医生的身份,正因为如此,人们没有对心理医生过高的期望值,平时人们往往对心理咨询存在误区,甚至将心理医生视为“神算子”。真正的心理治疗是一种漫长的过程,心理咨询师只能根据病人的生活背景、环境等拷贝提供一种方法论,而不是一两句话就万事大吉,心理问题的坚冰需要时间的融化。网友们只是清楚的感觉到清妍的知识广博,见解精辟。
雨中燕是一个离婚的女人,她说她的婚姻埋葬于第三者挖掘的坟墓。她有着对第三者的鄙视与愤恨,所以拒绝做情人,拒绝网恋。她的言辞犀利而偏激:“女人做了情人,无非就是被男人玩弄于股掌,游戏于髋下,甚至不如女人对一件衣服的感情而随手可弃。女人是需要爱与性,但情人无法给你真爱,只能满足一时之需,一时之欲。然而女人需要的爱,是充斥整个心扉、整个时空的,性不过是择时而需。所以宁愿与另类女人游戏,也不稀罕臭男人,不奢望有这样的男人。”虽然她看似阵阵有词,但心却是虚虚的,所以总找清妍聊啊聊,想获得一点认同,获得一份解脱。
清妍梳理着雨中燕的思维,“你是一个独立而自尊的人,所以不愿意、不接受做一个男人的髋下游戏者,需要的是平等有尊严的爱。你依然渴望着爱,一次失败的婚姻,不要完全否定爱情的存在,你的内心与潜意识依然对爱保留着本能。你要重新找到属于你的幸福,边缘不是你的状态。”
十一、后院之火难熄 HIV恐惧不减
原本温馨幸福的家被一种毁灭的气氛笼罩着。A妻的心里充满着怨恨与屈辱。A不敢奢求妻子的原谅,他只想用他的忏悔平静自己的内心。但在A妻眼里,他的一切言行,无异于一只人面兽心的狼。A妻尽管手术后身体很虚弱,但她的情绪却亢奋着,几次将A买回的保健品、食物一股脑儿的扔出门外,不允许他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个小窝全然没有了家的样子。
A接受着清妍的建议“你们夫妻应该彼此依偎,减轻对等待的恐惧,减轻彼此的伤害,你们需要对方”。
三个月的窗口期是漫长的,A在清妍的心理辅导及建议下,恢复了平日的思维能力及智慧,他小心的接近着妻子,尽力给她一些安慰。A妻完全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不依不饶的与A时而吵闹时而冷战。毕竟她的幸福顷刻间蒸发了,加上对HIV的恐惧让她无法冷静。A妻在网上搜索着艾滋病的症状与表现,时时拿来与自己对比。A妻手术后一直咳嗽、发烧,尽管医生的诊断是“上呼吸道感染”,普通感冒而已,而A妻却疑神疑鬼的,“我感觉自己真的得了艾滋病”。
日子对于A妻好象坠入了地狱,每一天都是一种煎熬。三个月的大限快点来到吧。
十二、四十也网瘾
网瘾少年的问题一度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四十是不惑的年纪,对人生有了一份独到的见解,有一份恬淡的情志。但有一位四十大几的女人也痴迷上了网络,须臾不可无网。
南极冰今年四十三岁,老公天天忙于应酬,少有时间在家,即使有时间在家,二人也是相对无言。南极冰是一个容貌普通的女人,却因为驻颜有术显得比同龄人年轻许多,她的声音听起来柔柔的,充满淑女的味道。
南极冰的婚姻据她自己描述:死寂的婚姻或说进入了婚姻休眠期。日子平淡的令人窒息,上网是唯一可以让她开心的事情。
在网上她可以是粉色的少女情怀,可以嫣然一笑百媚生,可以忘记令人烦恼的年龄。她只剩了青春的尾巴,她想让这段尾巴更长更长些。或许四十岁女人的心事与情窦初开的少女有几分相似,都有着试图通过男人验证自己魅力的心理。但南极冰骨子里却是极传统的,网恋、出轨,这些是她不肯涉足的,是她无论如何不会接受的。即使守着死寂的婚姻,也要保持它的完整。
她在另类。女人有约房间逗留、徘徊,半推半就的与人调侃,她几分天真的问一个拉拉“女人间这样不算是出轨吧?”拉拉回答她“当然不算”。她发现这是一个新奇的世界,她们的脑中有着太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与她们相比,她感觉自己纯粹是一个不解风情、不谙世事的村姑,她既渴望又担忧着一场头脑风暴。
一个名叫蓝狐的拉拉喜欢上了这个有着柔美声音的女人,南极冰开始拒绝着视频,蓝狐用文字极尽撩拨着南极冰“我用纤细的手指滑过你丰满的胸”“用细密的吻布满你的全身”“用柔软的舌探索你的深部”,南极冰感觉到异样的心跳,有点不知所措,视频的铃声响个不停……
十三、太阳复升起
聊天室里最早围在清妍身边的几个人,影儿、缥缈等似乎变得快乐起来。她们从未真正的剖析过自己,在清妍的引导下,她们认识自己、校正自己。“如果你另类的够彻底,你就不会在乎他人的眼光与评论;如果你只是行为上的另类,思想上却在矛盾、挣扎,你应该让二者和谐,二者取其一;如果你就是一个中庸者,寻常的人生路才是你的选择”清妍的一番点拨,令影儿、缥缈感觉到一切都清爽起来,过去自己把自己弄得别别扭扭,乌烟瘴气,似乎是自己的矫情吧。她们的心态从未有过的轻松,脸上漾出淡淡的笑意。
十四、毒酒初尝
南极冰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传统教育。蓝狐对南极冰的诱惑力就好象一个好学生偶尔也渴望逃学的感觉,南极冰不仅有些心旌摇荡了。许久以来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甚至在老公眼里变得熟视无睹,换一件靓丽的裙子或化一个时尚的晚妆,她老公却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而蓝狐的热情主动,让南极冰忒受用,似乎在严冬饮用一碗热热的汤。
蓝狐在远方跳着一支舞,随之褪去一件件衣饰,“冰,一起来啊,我的下面湿了,我要看你的咪咪……”南极冰在除掉胸衣的瞬间,双手本能的交叉护在胸前,她是一个那样传统的女人,她怎么可能放的开,“你的手很美,抬起你的手……”南极冰感觉自己的双手重的可以令自己窒息,她无法拿起来,远端的蓝狐娇喘着,南极冰无法分辨那是自己的还是谁的声音。她的心在飘,在慢慢的荡漾开来,这种感觉是酒半醉,风微熏的感觉……
十五、走出困厄天未放晴
A及A妻去医院复查的结果依然是阴性,他们的心情仍旧是复杂而沉重的。A妻疑虑的心情并未彻底消除,“极少数人的窗口期还可以是6个月啊”。几个月来,清妍尽责的为他们扫除着心底的阴霾,清理着心头的障碍,安抚着惊惧的情绪。
他们回到家,A妻正色而坚决的对A提出了离婚。A心中一直隐隐预感到此刻迟早会来临,但比他想的还要早。“让我再照顾你3个月,你不是还在担心吗?”A并无底气的说。“再过3个月,又有什么意思,迟早是要离!现在再关心我有什么用,你不觉得太迟了吗?”A无语的低垂着头,一副任由别人处置的样子。
又过了3个月,已是春末夏初,北方初夏的阳光是明朗而热烈的,“朗朗乾坤”就是这种天气里诞生的词汇吧。A与其妻办理了离婚手续。
A再次走进诊所,这个高大的男人在清妍面前毫不遮掩的失声痛苦。他告诉清妍,他叫武崇康,“我在你面前没有秘密”,武崇康对清妍产生了深深的依赖,他累了,倦了,只有清妍理解他的处境,清妍是他唯一走下去的支撑。
他辞去了公司副总的职务,到另一家不知名的公司担任了一个部门经理。一切在奔波之后,在百折千回之后回到了原点,但不知他的心能否回到原点?
十六、毒酒攻心
南极冰一直沉溺于网络,丈夫似乎觉察到妻子的异样,“你最近有些怪怪的,你怎么了?别背着我玩什么花样啊”丈夫丢下几句不阴不阳的话,去公司了。
南极冰的心猛的一颤,额上顿时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耳边重复着丈夫的猜疑“…你怎么了…”是啊,我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南极冰觉得自己真的是不可思议,甚至是近乎荒唐,我怎么这么不知廉耻呢?南极冰强烈的自责起来,她感觉胸口被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头也沉沉的。
脑子里似乎有两条小虫可劲儿的翻腾着,两个声音在嗡嗡的吵闹着,一个说:“我要上网”另一个说“不可以”两条小虫谁都不甘示弱,打的难分难解,南极冰的头一跳一跳的痛,她忍不住大声训斥:“好了,别闹了”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心事重重的一天过去了。在丈夫面前她尽力的掩饰着不适,总算丈夫没再发现什么,没再疑惑什么。
十七、久别重逢
鲁向北一年的游学生活即将结束了。清妍给他发短信:“带病工作的机器修复完好,欢迎你回来验收”
清妍在网络与诊所之间忙碌着。网络上总有一些人在等待着清妍,网上的工作虽然只有付出,但清妍收获的是信赖,是感激,这是可以让人幸福的感觉。清妍的心境比在医院工作时快乐了许多。日子过得真快,明天鲁向北就从万里之外飞回来了。
夏天的早晨来得格外早,刚刚5点钟天已经亮了。清妍拉开窗帘,心想:“过几个小时这小子就到了”,脸上漾着期待的幸福。
清妍挑了一件水蓝色的连衣裙,低胸的连衣裙露出清妍有型的锁骨,清妍的胸高点比一般东方女人的高出了约有一寸,令整个人显得挺拔中透着傲气。清妍将车不急不徐的开向机场。
“清妍”熟悉的一声呼唤,清妍看到鲁向北随着人流传递过来的笑容,鲁向北紧紧拥抱着清妍,在耳边低唤到“宝贝”。他们相拥着走出大厅。鲁向北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看着清妍娴熟的倒车、调头,“宝贝儿,车技大有进步”“何止车技呢?”清妍调皮的眨眨眼,清妍身上淡淡的香味,鲁向北陶醉的嗅着,温柔的盯着清妍,清妍笑着说:“老公,要吃人啊”“是的,我饿了,我要吃人”。
“到家了,鲁向北先生请下车”鲁向北下了车,拉着清妍就往楼上跑,清妍说“拿你的行礼,还等佣人来拿吗?咱们家到下个世纪才雇佣人呢”鲁向北说:“好啊,抱我的行礼上楼”鲁向北抱起清妍就往楼上走,“好了,大白天的,让人看到了”鲁向北毫不理会,抱着清妍一口气走到门口,“放我下来开门”“就这样开吧”清妍没办法只好被向北抱着开了门。向北径直抱着清妍进了卧室,清妍撒娇到“不嘛,一会儿咱们出去吃午餐,你饿了也不能吃人啊”向北热热的唇封在清妍的咀上,落在清妍美丽的脖子里、细腻、滑柔的肌肤上,清妍也象久未泄洪的闸,心头一下子潮涌起来,他们彼此热烈的回应着,清妍梦呓般唤着向北的名字,呢喃着“好想你”,他们紧紧的交缠在一起,拥在一起……
春宵一刻值千金,夏日白昼也苦短。清妍睁开眼睛时,已是下午4点半了,她轻轻的咬了一下向北的肩膀,“都是你,午饭都省了,我订的位子,定金白交了”向北一翻身轻轻压在清妍身上,“晚饭都不想吃呢”又贪婪的吻着清妍的胸部,清妍推开向北“你讨厌”。向北半是开心半是嘻哈的说“宝贝,机器验收合格”清妍羞涩而诡异的一笑,“我的病人就是我的医生”。
清妍订了一家西餐厅的位子。悠扬的音乐,高雅的环境,彬彬有礼的侍者,柔和的灯光,一切都在极尽张扬着浪漫。他们只喝了一点点红酒,却已经深深的醉了,情到浓时何须酒。
十八、电话惊魂
鲁向北暂时是个自由人,清妍也偷懒在诊所的门前挂起歇业的牌子。鲁向北与清妍幸福的度着他们的第二个蜜月,鲁向北抚着清妍柔顺的长发说:“咱们每人用一句话形容蜜月的感觉”“那你先说”“蜜月就是不管白天还是夜晚,永远都不拉开窗帘”鲁向北的手机响了,鲁向北笑着“谁会找我?”一个熟悉的名字,艾琳,鲁向北犹豫着,清妍打趣的说:“接啊,哥哥”。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此时鲁向北的脸色已变得惨白,艾琳告诉鲁向北自己是HIV阳性,让他也去医院查一下。
鲁向北怔怔的,清妍洞悉了这一切变化,只冷冷的问:“谁的电话?”鲁向北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艾琳”“艾琳?DF公司老总的千金?”“是”鲁向北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
清妍感觉刹那间跌入了万丈深渊,心头无法形容的悲凉,悲愤、羞愧的獠牙噬咬着她,她真想毁灭眼前的一切,但她只允许眼泪簌簌的无声滑下,她流着泪拿了几件衣服,夺门而出。这一切竟是如此突然,鲁向北一下子惊恐而手足无措,欲辩无言,欲说还休,直至清妍离开许久,他才无声的呼唤着“清妍-”,痛苦慢慢的在他身上发作起来,发酵起来……。
十九、命运的审判
清妍躲进诊所,舔拭着心上的创口。
山红心疼的照看着清妍,小心的擦拭着、清理着清妍伤口中排除的脓液,陪她哭、随她笑。尽管清妍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但她不知道自己的伤口能否痊愈,何时痊愈?她相信周星驰因为抑郁而去看心理医生,也相信幽默大师卓别林因为抑郁一度无法登台。
武崇康在清妍歇业的日子,因为无法见到清妍几乎要郁闷而终,当他看到诊所的灯光时,他心上的灯也一闪而亮了。他兴冲冲的敲开诊所的门,看到清妍的样子,知道了原委。他拉起清妍的手:“我会永远陪着你,用你喜欢的方式,方式任你选择”。
清妍也将面对魔鬼般、炼狱般的三个月,她在等待着命运的宣判,三个月后乾坤将如何转圜?宿命将如何斗转星移?一切都是吉凶未卜。虽是吉凶未卜,但她知道网络远端还有等待,她们的治疗还没有结束。清妍打开QQ,给缥缈、影儿、雨中燕、南极冰每人一句简短的留言:我们本能的寻找着爱,其实只是寻找着自己。
对面街角的灯光里,鲁向北久久的注视着这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