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花般的婚姻
文 / 飞雪情
“我刚才不小心把你打开的一个网页删除了，那个，没什么用吧？”她看着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老公，怯生生的说。
“你，谁让你动的？你说你还有什么用啊？啪！”她还没有反映过来，老公狠狠的巴掌着实打在了她的脸上，鲜血顺着她的嘴角和鼻子流了下来，她捂着脸呆呆的看着发狂的老公，甚至都忘记了哭泣。
“看？看什么看给我一边去。”老公一把推开她，她撞在墙上，又摔倒在地上。
“妈妈！”五岁的女儿哭着跑过来，把她的头紧紧的搂在怀里，因为恐惧大声的哭了起来，听起来让人那么的心痛。
“宝贝不哭！妈妈没事！”她平静的几乎麻木，从她呆滞的脸上看不出来有任何的表情。
“妈妈，疼不疼呀？你看你的脸都红红的了！”女儿哽咽着，不停的用她冰凉的小手抚摸着她红肿的脸颊，希望能给她些许安慰。
“宝贝不哭，妈妈不痛，妈妈早就不知道痛了，要不是为了你，妈妈早就离开了！”她的眼泪流了出来，紧紧的抱着女儿瘦小的身躯，可女儿还不能让自己依靠。
“你说什么？你跟着我很委屈是吧？那你滚呀？”老公抓起她的衣服把她提了起来，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把他推出去很远，继续搂着哭泣的女儿，仿佛她的世界只剩下她的女儿了。
“你！啪，啪！”老公恼羞成怒扑上来又给了她几个耳光，她自己都不记得这一次又打了她多少下了。
“爸爸，爸爸！求求你，不要再打妈妈了，你看妈妈的脸都肿了，她不疼吗？”女儿爬起来死死抱住爸爸的腿，用几乎哀求的声音的说。
“你走开，要不然爸爸连你一起打！”他大声的呵斥着女儿，高高的举起了手，可是并没有落下来，对于乖巧的女儿他还有些怜爱。
“你真的这么希望我死？好，那我就成全你，这还不容易吗？”她笑了起来，血水顺着嘴唇流了下来，白皙的牙齿上都是鲜红的血迹。
“咚！”的一声，她爬了起来狠狠的把头撞在了墙上，剧烈的冲击让她摔倒在地上，老公吓坏了，连忙跑过去扶起来她：“你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脸上都是心痛的表情。
她清醒了过来，又一把推开他拿起桌上的一把刀，狠狠的从左手腕上划过，可是并没有她期待的鲜血流出来，一项锋利的刀，今天却变的迟钝起来，以至于割不破她白皙的皮肤。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呀？难道我把你逼的都活不下去了吗？”老公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发疯，恐惧的抢过她手里的刀子。
她真的疯了，结婚几年了，她几乎每年都要挨几次打，有很多次她都想离开，可是看着年幼的女儿那哀求的目光，她都选择了沉默。女儿很小，却很懂事，每次看到她挨打，都会陪着她流泪，并且安慰她：“妈妈！等我长大了给你买一座大房子，天天伺候你，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你。”每当这个时候，她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肆意的流在女儿身上。
可是，现在女儿大了，她不能忍受他对自己的羞辱和折磨，不能在女儿幼小的心里留下阴影，离开她做不到，也舍不下女儿。她能做的只有狠心的伤害她自己，她真的很想死，闭上眼睛什么痛苦她都看不见了，那样她也解脱了。
“妈妈，妈妈你不要宝宝了吗？你不要宝宝了吗？你这样宝宝好心疼你呀？你要是死了宝宝也不活了！”女儿凄厉的叫了起来，她的哭声让她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好像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宝宝，你怎么了？来，不哭！妈妈抱抱！”她伸出手抱起女儿，在床边坐了下来，用手擦着她满脸的泪水。
“妈妈，妈妈你不要死，你要是死了姥姥她该多伤心呀！”女儿用她的小手摸着她红肿的脸颊，用稚嫩的声音告诉她。
“姥姥，不喜欢妈妈的，从小她就不喜欢我，所以就是妈妈死了也不会有人伤心的！”她缓缓的说，在她的印象里，妈妈很少抱她，除了打她就是骂她，对姐姐可不是这样的。
“谁说没有人伤心，宝宝会伤心呀？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去，我也不活了！”女儿哭的更伤心了。
“宝宝，是妈妈没用，不该相信你爸爸，让他把我的房子给卖了，跟他到这个地方来，现在妈妈没有地方可去了，没有本事养活你，受再多的委屈也只能留在这里，妈妈对不起你！”她哭了，她真后悔听信丈夫的话，让他卖了父母留给自己的房子。
“你，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我看你就是欠打？”老公又走了过来。
“妈妈，妈妈你不要说了，要不然爸爸又要打你了！”女儿恐惧的用手捂住她的嘴。
“妈妈不怕他打，有本事他就打死我哈哈哈！”她大声的笑了起来。
“不，宝宝不让他打你，他打你了宝宝很心疼！妈妈你不要离婚，离婚了咱们去哪里呀？”女儿紧紧的搂着她的脖子，泪水打湿了她的衣服，于是她不再说话了，也没有哭泣，就那样空洞的抱着女儿坐在床上。
丈夫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起身离去了，她还是没有哭，依然那样呆呆的坐着抱着女儿。
第一天她没有吃也没有喝，第二天也是如此，第三天丈夫做好了饭菜让女儿端到她的面前：“妈妈，你起来吃饭吧！你看爸爸把饭都做好了，快起来吃一点吧！”女儿的小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宝宝，你喜欢爸爸还是妈妈呀？”她的声音很小，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说话了。
“爸爸，妈妈宝宝都喜欢，只要你们在我的身边，别的什么都不要我也觉得开心！”女儿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她。
“好，妈妈知道了！”她不再说话了，依然选择了沉默。
第四天她已经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严重的缺水让她浑身都肿了起来，马上就过年了，女儿的衣服看起来那么脏：“不行。”她勉强爬了起来，把女儿的衣服都换了下来，用了一天的时间，把衣服洗干净，又烫整齐，她告诉女儿：“宝宝，这个柜子里放的是夏天穿的衣服，这个柜子里放的是冬天穿的衣服，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妈，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你呢？你要去哪里？”女儿的瞳孔开始收缩了，她紧紧的咬着下嘴唇看着她。
“妈妈，妈妈哪也不去！”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领着女儿来到床边，无力的躺了下去，她累了，想好好的睡一觉。
等她醒来的时候，手上正打着吊瓶，看来就是在一个星期不吃饭她也死不了了，年迈的父母坐在床边，女儿也守在旁边看着她，看见她睁开眼睛，他们的眼里都闪烁着泪花。
“女儿呀！听妈妈一句劝，好好活下去，也不要离婚，要不然孩子多可怜呀！你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你就认命吧！可是你不能毁了你女儿的一辈子呀？爸爸妈妈老了，没有能力再照顾你了，离婚了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能去哪里呀！”妈妈又絮絮叨叨的开始了说教，有时她真的很恨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不能给自己哪怕一点的支持。
“你要是想把我和你妈妈逼死，那你就继续这样做吧！我真不明白，不好好过日子天天闹什么呀？你的脾气就是太怪，谁也受不了你，你就不能改改？”爸爸阴沉着脸，在他看来这个女儿丢尽了他的脸。
她转过头看见丈夫在一旁站着，满脸都是无辜和委屈，看的她心里一阵恶心，可是她又一次选择了沉默，不为了别人，就为了那个叫自己妈妈的孩子。
“他妈的，我这样的女人就是被打死了也不亏，谁让我这么没用的！”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什么？你说什么？”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她。
“没什么，我是说我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不幸的婚姻还能一直过到老了，原来她们都活该！”她看着妈妈，自己依然就是妈妈的翻版：“妈妈，你忍耐了一辈子，你的女儿幸福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