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让我爱你
文 / 动来动去
我是守望爱琴海的狗,猪走了,我的猪,是兔子干的。即使没有兔子,猪也不会一辈子留在这里,它是耐不住寂寞的。猪是狗的老大,从猪第一次把找到的食物分给狗的那刻起。但我们谁也不会问对方,你爱我吗?直到猪要走的那天,它问,你爱我吗?我无语。于是猪走就了。剩狗孤零零地趴在爱琴海边,每到夜深人静,我就幽幽地哼着“就让我爱你,证明有奇迹……”是猪教我唱的。我天天眼巴巴地望着海的那一头,等猪回来。有时我在想,如果当时我告诉它我爱它,结果会是怎样。只是我永远得不到答案了,因为猪再也没有回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渐渐忘记自己在等什么,猪也从未给过我承诺,我就这样趴了一辈子,直到我再也无力哼那首歌,再也记不起猪的样子……
我一直以为,我的前世是只狗,一只趴在爱琴海边晒月亮的狗。因为这样的情节反复在我梦境中出现过好多次了。直到遇到她,这种感觉更加强烈,快让我窒息。
认识藤姐的过程一点也不像小说里描写的那么浪漫曲折,只是一次普通的校友聚会,我和几个大四的学长去迪吧玩,她也去了。大家先是在包箱里喝酒唱歌,喝高了便一起到外面蹦迪。这是我第一次进迪吧,看着周围的人纵情地扭动,我有些手足无措。
突然台上冲上去两个女孩,上身都脱得只剩内衣。我的第一反应是:坏女人。看到这种情形,台下一片尖叫,气氛更HIGH了。我开始仔细打量她们,发现其中那个穿铁红色内衣的女孩竟是刚刚一起聚会的校友。我这人记性不错,虽没听清她名字,但还记得她介绍自己是我们学校毕业的,现正在一家网络公司上班。
也许是出于正义感和母校荣誉感,我推开人群,跑上台去硬是将她拖了下来。意犹未尽的她满脸疑惑地望着我,很快,她也认出了我,叫道:“小屁孩,干吗拉我下来,还没跳够呢!”
“你跳得挺好的,教我吧,把衣服穿上,我们在下面跳。”我愣了一会儿才说。说话的时候眼神无意识地一直停留在她胸前。
“没见过是吧,下流!”她披上衣服转身就走。
“文胸质量挺好的。”我实在找不到合理解释。
她听后差点没倒掉,无力地说:“我服了你,叫我老大或是藤姐,改天教你,今天有些累了,进去休息一下。”
老大,记忆深处的人物,我那梦境里的猪。心一阵绞痛。
我跟她进了包箱,两个学长正在唱歌,调跑得离谱。
“受不了了,小屁孩,你唱歌应该比她们好听吧,唱给老大听听,唱好了有奖。”藤姐推我去点歌。
“奖什么啊?”我为她还叫我小屁孩深感不满。
“唱好了我亲你!”藤姐一脸坏笑。
“那我故意唱不好。”
“唱不好你亲我。”
我那叼在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没掉地上。我没再理会她,继续找我的歌。突然我目光停留在一首歌上,周瑜民和大S合唱的《让我爱你》。前世记忆再次被唤醒。就这首了。我拿着话筒绕场一周,竟没人会唱。我只好既唱男生部又唱女声部。该大S部分时,我正要准备唱高音,音箱里传出成熟又让人心痛的女声,是藤姐拿着话筒在唱。“没有起伏的情绪,因为你出现后划破平静,震憾我已经封闭的心……”我们配合得十分默契,哪里像是第一次合作。我有些沉醉其中,直到学长们的掌声让我回过神来。
我跑到藤姐旁边,问道:“你不是说你不会唱吗,怎么……”话还没说完,我的嘴就被她柔软的嘴唇堵住。软软的,却是火热的。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在她吻我的一刹那,我就更加确定她是一个坏女人,彻头彻尾的坏,这样暧昧的动作就这么轻易地做出来。还是与一个认识不到三小时的陌生人!但也就在她吻我的一刹那,我确定她就是我要等的那头猪。不然我不会完全失去防御力,任她摆布。
热吻过后,她看着我,又是一脸坏笑:“我都几个月没吻过人咯,动动,你真荣幸!你有多久没吻过了?”
“从没吻过。”我平静地回答。
顿时她的笑容凝固了。
大学生活平淡又颓废,每周我就盼望着快到周末,我可以坐上近一小时的公交车去藤姐家,藤姐会做很多川菜,我最爱吃她做的水煮肉片,可以与餐馆里的相媲美。她会笑着看我吃,看得我不好意思。之后她便带我去迪吧,疯上几小时后,我又赶末班车回学校。日子就在平淡与期盼中过了半年。我从未问过她爱不爱我也不想去思考我爱不爱她。因为每当内心想要彻底接受她时,那晚穿着内衣跳舞的情景就会浮现在我脑海,我怎么会爱上一个坏女人呢!只是我发觉我越来越在意她,有时她和别人打很长时间的电话我会猜是和哪个男人,趁她不注意时我也会偷看她手机里的短信。确定有个叫伟的男人经常给她发暧昧短信。我提醒自己,我们只是校友,她和任何人交往都不关我的事,她是个坏女人,我是不能爱她的。
我还记得那晚星星特别多,在成都,夜里是不容易看见星星的。藤姐说她不想去迪吧,叫我去楼顶看星星。站在二十二层高的楼顶,我感觉自己离夜空是那样近。
“动动,你信不前世吗?”她突然问。
“信。”我说。
“我觉得我前世是头猪,和你住在爱琴海边,你是……”
“我知道,我是只狗。”我打断她。
“你爱我吗?”她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差点哭出来。当年猪就是问了我这句之后就走了,再没回来。上辈子我错过了,这辈子,我能爱你吗,我敢去问我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的答案吗?此时,暧昧的短信,穿内衣跳舞的情形再次浮现,坏女人……于是这一次,我仍然选择沉默。
“算了,我随便问问的。我要去深圳了,明天就走。有个叫伟的男人等我三年了,他很有钱,答应要带我去欧洲……”藤姐微笑着说,可我分明见她晶莹的眸子里泛着泪光。
“结局本应是这样,注定了的,没人能改变。”我有些庆幸心灵最深处那三个字终未能说出来。
那晚我没有回学校。我们拥着睡了一晚,却什么也没做。第一次,我觉得她是那样圣神,高洁,不可侵犯。当我醒来时已是快12点了。她走了。房间里空荡荡的。桌上放着她给我的字条,是临走时写的:“如果当年狗对猪说,我爱你,猪会留下来,陪狗一辈子。如果昨天你对我说,我爱你,我也会留下来,陪你一辈子。可是我错了,原来你不是那只狗,你也没有爱上我。”我的心又是一阵绞痛。
我漫无目的地环顾着四周,空气里还弥漫着她留下来的气息。梳妆台上的护肤品还剩下两瓶没有带走。我以前老是嫌它们太香,但此刻我却发现原来我早已爱上这种味道。只是她它再也等不会主人,只能永远守在那里,直至变质,过期。厨房里的餐具整整齐齐,她就是在这里为我准备一顿顿丰盛的晚餐,我最爱吃她做的水煮肉片,可以与餐馆里的相媲美,她会笑着看我吃,看得我不好意思……我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我明明是爱她的!
我迅速掏出手机写短信,泪水让屏幕模糊不清。
“猪不知道,狗等了她一辈子,我也会等你一辈子。我已经错过了两次,如果下一世你再问我,我会告诉你,我爱你。”我没有点发送,而是将它保存到发件箱里。逝去的便已成回忆。
大学生活平淡又颓废,我也偶尔会去我们以前经常去的迪吧,只是再没有女孩穿着内衣上去跳舞,也再没有女孩在我唱完一首歌后就吻我。我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哼着那首《让我爱你》,猜测着下辈子我们将以怎样的形式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