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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 女人三十

女人三十

文 / 风在低唱

已经是九月,天气还是很闷热,阳光透过窗棱曲曲折折的斜射到屋里,袁雪翻了下身,眯眼看了下手表,不过是九点过点,袁雪不想动。昨晚那辆外报社的卡宾迪颠簸的袁雪直想吐,等折腾到家也快到晚上十点,先生蒋雨凡没在家,袁雪心底隐隐有些不快,回来之前就给蒋雨凡打过电话了,也许他事多忙吧,袁雪暗想,袁雪耸耸肩,疲倦加上失望,她除了想睡觉再也提不起更多精神去考虑别的。袁雪又翻个身,凭这么多年的夫妻生活,袁雪有理由相信蒋雨凡昨晚回来过,屋里还飘有他喜欢抽的雪茄烟的味道。
也许是人在一起久了,会疲软,会产生心理审美疲劳,袁雪清楚的记得刚和蒋雨凡结婚的那阵,两人都是参加工作不久,没有钱买车,而且两人每天乘坐的公交汽车也不一样,那会蒋雨凡都会搂紧袁雪亲亲袁雪,然后百般不舍的松开紧抓袁雪的手,可是现在,别说亲吻,就是各上各班前在楼下分手时候,蒋雨凡也总是匆匆忙忙的,常常是点个头表示告别,然后连话都没句,就直接开了他的那台别克去上班。蒋雨凡一直对只买别克有意见,可是等袁雪想认真和他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不是忙着看报就是忙着去书房查找资料,袁雪有些不是滋味,这人怎么回事?平常抱怨的时候恨不得明天就去卖回奥迪,这会倒像是她袁雪多事了,不过袁雪想想也许蒋雨凡只是说说也就罢了。
袁雪心头一直对蒋雨凡有些愧疚,作为报社的前沿记者,袁雪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外地耗着,蒋雨凡早就明里暗里表示了不满,袁雪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见蒋雨凡没明白说出,也就装糊涂,袁雪可是个凡事爱自己作主的人。
再翻个身,袁雪认命的叹口气,多年养成早起的习惯看来不是某天就能改变的,袁雪伸个懒腰,掀开被子,坐到梳妆台前。结婚五年了,袁雪的眼角已经开始有了细细的皱纹,袁雪用手去撑开眼角的皱纹,可是松手后皱纹还是皱纹,袁雪叹口气,不再做无谓的努力,回身站起来,袁雪的视线落到才爬起来的床上,这还是当年搬家时买的,如今算来也有好几个年头了,睡在上面人还是当初的两个人,可是从当初的如胶似漆变成现在的熟视无睹,是不是时光流逝了,爱情也跟着变淡变成某种习惯?袁雪心头有些酸涩,今早蒋雨凡出门时候,别说亲吻连个问侯的话都没有就径直走了,也没想想袁雪她是才从外地回来。
袁雪去到冰箱想拿点牛奶简单的解决下早餐问题,打开冰箱门,袁雪就发现冰箱是空空的,竟没有一点是可以马上就可以吃的,袁雪叹口气,失落更深的笼罩全身心,蒋雨凡是知道她昨晚会回来的,没去接她也就算了,竟然连她最喜欢吃的甜牛奶也没预备!难道两人相爱结婚就是为了在这样的早晨忍受心灵的黯然神伤吗?袁雪有点怏怏去饮水机那倒了点冰水,袁雪的视线很快被吸引到墙上,墙上是鸭鸭三岁的艺术照。想起儿子胖胖可爱的脸,袁雪心头滑过温暖,鸭鸭今年五岁了,因为袁雪工作忙,一直在贵族幼儿园寄宿,也许,袁雪暗想,我只是为了弥补心头没尽好母亲责任的内疚,才舍得花这么多钱送鸭鸭去上贵族幼儿园吧。袁雪望着鸭鸭的照片默默出神,肚子叽里咕噜的响声唤回袁雪的思维,袁雪有点苦笑拍拍肚子,去卧室拿了衣服换上。

才踏上小区的小径,一对情侣手挽手,小声说着什么走过来,男的一只手拎着大包小包,另一只手却是紧紧缠挽着女友。袁雪虽然尽量假装没看见他们,可是心底却是异常羡慕,有多久了,蒋雨凡有多久没陪她去逛商场?记得在读书那会,有次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袁雪突然很想吃北方的特色水饺,结果两人大半夜的骑着破单车穿街越巷的去吃,现在呢?袁雪眼里起了薄雾,难道结婚了就不再需要拥抱妻子了吗?袁雪下意识的去摸摸眼角,三十了,今年自己三十了,是不是就没有魅力了??
小区门口站岗的常是一个年青的帅哥,据说是刚退伍的军人,每次袁雪出去或进入小区,他都会友好的冲袁雪一笑,他那颗上嘴右边的黄牙就会完全暴露在袁雪的眼前,袁雪每次看到这帅小伙就会替他那颗黄牙不值,可是今天,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看上去很严肃的中年人,见袁雪过身,审视的望了袁雪两眼,这让袁雪心里有些疙疙瘩瘩的,袁雪很想问下那个帅小伙去哪了,可是想归想,这事毕竟和自己没有多大的关系,袁雪决定放弃这幼稚的想法。
出小区再左拐走不到五十米有个大的超市,袁雪每次都是在这购物。才走进超市,袁雪就直奔食品柜,早上的不快还隐隐在心里,袁雪一赌气选了四种牛奶,全要了一件,选完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袁雪忽然有点困惑,自己起这么早就只是为了买这四件牛奶?袁雪犹豫下,推着购物车又转到别的货架去看了看,又买了瓶蕃茄酱,路过生活区又去买了已经打好包的白糖,蒋雨凡喜欢喝咖啡,每次都会加两勺糖。左看看右看看,袁雪的购物车又多了四条毛巾,一打的方便面,袁雪低头看下购物车,有点受惊吓,怎么一会就买了这么多物品?还不知道怎么拿回去呢。
结帐出超市,袁雪感觉有点累,如果换在以前,蒋雨凡在她身边,一定会用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过去,想到这,袁雪有点烦闷,甩下头,袁雪的眼角无意扫到前面的街灯下,一个打扮相当时尚的女子正挽着一个个头不高,穿西装的男人在亲密的说着什么,袁雪的瞳孔慢慢的缩小,那女人豁然是柳燕!
袁雪看见柳燕的时候,柳燕凑巧也望向这边,柳燕的脸白了下,可是很快恢复自然,还冲袁雪挤挤眼。柳燕一直没松开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这会见袁雪望来,低头附到那个男人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那个男人脸上明显有了不快,可是还是无可奈何的点点头,然后柳燕就松开手,拂拂头发,风姿万千的朝袁雪走过来。
柳燕夸张的张开双臂热情拥抱袁雪一下,“哎呀,好久不见,大才女你还是这么漂亮,不像我,”柳燕做作的轻皱眉,“年纪越大越显得没精神。”袁雪眼睛锐利盯了下已经打的走掉的那个男人的方向,微微一笑,“李钢好吗?”柳燕显然被震了一下,脸变成青灰色,才的风姿好像被风一下刮走,露出一个三十岁女人才有的疲倦,“哎,这么多年没见了,袁雪,你怎么见面就损我啊?”袁雪心头一震,人家的家事需要她来扮演包青天吗?
柳燕很快恢复常态,熟络的挽住袁雪的胳膊,“不成不成,我今天本来心情好好的,可是你看,你把人家的心弄的怪难受的,”柳燕眼珠转了转,“就罚你陪我去做美容,就当是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袁雪初听柳燕有点装嫩的说话很有点反感,正想着怎么推脱为好,柳燕忽然摸摸袁雪的眼角,“小雪啊,你看你,眼角都有皱纹了,哎,女人要不爱惜自己,不把自己打扮美丽点,男人就会把你当成黄脸婆,看都懒的看你一眼。”袁雪下意识去摸摸眼角,柳燕的话像针样扎进她的心坎,是呀,袁雪她也不过就三十,可是蒋雨凡好像除了礼节性的点头外,好像已经对她袁雪提不起多大的兴趣,那档子夫妻间该做的事细算起来快有一个多月没做了,袁雪心头掠过阴影,莫不是蒋雨凡在外面有了人?不不不,袁雪不信的摇摇头,袁雪和蒋雨凡是自由恋爱,加上又有了可爱的鸭鸭,怎么会呢?
一边的柳燕一直在观察袁雪脸部的变化,袁雪那突然暗淡的眼神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去吧去吧,小雪,做的漂亮点,自己看着也舒服啊。”袁雪皱皱眉,也是,反正没什么事,做件让自己高兴的事也没什么不好,“别皱眉啊,这样会增加皱纹。”柳燕用手轻捻袁雪的额,这让袁雪突生亲切感,“好,我们一起去。”袁雪回头对超市的保安笑笑,指指购物车中才买的物品,“麻烦您将这些送到清雅山庄交到门卫处,就说是听雨轩302房的,谢谢。”

才走进美容院,老板娘就亲自迎上来,袁雪暗暗一笑,看来这柳燕一定是这的常客,还是个舍得花钱的主。“小雪,现在可是放松的时候,别想那么多。”柳燕冲袁雪挤挤眼,袁雪点点头,小雪这个称呼让袁雪回想起很多往事。
柳燕是袁雪大学同班同学,住的宿舍也就是对过道的位置。袁雪还记得柳燕刚到学校报道的那天,脚上穿的是一双硬底布鞋,头上用红线绑着两个粗大的辫子,身上背的是个布做的书包,柳燕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些让她显眼,很快解散了辫子,打成了短发。柳燕其实不知道真正让她引人注目的不是她的穿着,而是那年高考,柳燕她是全省唯一一个作文拿了满分的考生,就连袁雪,也不过是拿了38分。
柳燕读书很刻苦,袁雪常常想,自己当初要是有那么刻苦,是不是就会想着出国?或许命运就是另外的改观。在那年的A大中文系,柳燕的文章应该说堪称一绝,朴实无华中又见精工细雕,连轻易不夸人的冯教授都说柳燕是可造人材,如果出生的环境再稍微好点,成就绝对比袁雪高,这话让袁雪很不快活了一阵,难道她袁雪就不可造了吗?这倒让本无半点挑战之心的袁雪有了一决雌雄的想法。当袁雪的第一部小说上了售书架的时候,柳燕的文章还只是期刊的豆腐块,这让袁雪多少有些得意,走路难免傲了点,说话姿态难免有些不把柳燕放在眼里。
柳燕主动来找袁雪很让袁雪吃了一惊。按常理,两人是对手,通常情况下都会是悄悄去看过对方的小说,然后会假装根本不屑一看,柳燕不仅仔细看了,还很认真的跑来找袁雪,告诉她,在哪章的哪节关于农村的某个段的描写有失真的地方,柳燕甚至还带来自己写的小说,把其中近似的地方勾勒出来给袁雪看,这种举贤不避亲的做法让袁雪很是羞愧,也因为这件事情让袁雪重新认识了柳燕,两人因而成了要好的朋友。
往事滴滴涌上心头,袁雪感慨万分,美容师已经把按摩膏均匀的涂到袁雪的脸上,手指沿着袁雪的面上的穴位力度适中按压起来,袁雪慢慢放松绷紧的神经,倦意渐渐涌上来,“袁姐,您睡会吧。”一个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很快袁雪就进入梦乡,在恍惚中袁雪还听到自己的鼾声。

美容师轻轻推拿着头部穴位的时候,袁雪陡的醒过来,才的一觉让袁雪有些意犹未尽,袁雪半闭下眼睛,听到美容师在温和询问自己,“袁姐,你要不要看看效果?”袁雪猛的睁开眼睛,效果?袁雪苦笑了下,还不是那张脸,能好到哪去?可袁雪还是点点头。
面对镜子,袁雪一下坐起来,不敢信的摸摸自己的脸,镜中的自己,双颊隐隐泛红,皮肤好像都透着光,“怎么,不信自己会这么漂亮啊?”,柳燕调皮的从袁雪手中抢过镜子,一边点着镜中的袁雪,坏坏的挤了下眼,“好漂亮啊,我要是男人,一定会被迷晕倒的。”袁雪羞颦的笑下,“好了好了,别晕我了,我请你吃饭总行了吧。”,柳燕正准备再调侃几句袁雪的,忽然她手上的包传来好听的和弦声。柳燕侧侧头,甩了下头发,把手机放到耳边,袁雪这才注意到柳燕又留了长发。
“恩恩恩,在望江楼是不是?我马上来,还给你带个美女来噢,别到时候假装不认识我就好!”,轻快的笑容浮上柳燕的眉梢,袁雪皱了下眉,想起才在超市前见到的那个个头不高的男人,袁雪有点恶心,正想着怎么拒绝才好,“走,有帅哥请我们吃饭!”,柳燕已经神采飞扬的拉住袁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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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望江楼,袁雪可以如数家珍的说出这的什么菜最可口,什么酒最香,什么位置最适合看江面的景色。以往两年里,袁雪常因为这样那样业务关系,会为一些企业或机构写些赞美性的短文,当然如果有某位要人即将升迁的时候,袁雪就会被点名写些简单但带某些政治色彩的小文,而一段这样的小文往往会起意想不到的作用,那么作为有功之臣的袁雪就会被客气请到这望江楼来。
袁雪扶着楼梯上二楼的时候,忽然有些好笑,以往来这都带了某种不能宣告的目的,看来就只有这次是纯洁的没带任何附属性质。柳燕在上楼梯的时候脚步变得异常欢快,袁雪心知肚明这一定是去会情郎,想起那身高不是很高的男人,袁雪又有了那种恶心的感觉,袁雪很后悔自己没坚持不来。
掀帘进去,靠窗坐着个年约40,长相斯文,看上去很有些面熟的男人。他的穿着简单而得体,身上的衬衣一看就是牌子货,系的领带是花花公子的标志,袁雪略一沉吟马上想起这个男人是谁。男人见到柳燕,马上微笑起来,很快站起来,柳燕早过去在他脸上亲热的亲了一下,这让袁雪有点尴尬。男人笑了笑,对柳燕的亲吻好像习以为常,“看来还是我们燕子有本事,竟然把请动我们的袁大记者。”袁雪心里有些不快,看来这回自己错了,这决不是一次普通的宴请。柳燕呆了一下,这给袁雪很深的印象,“成哥,你认识她啊?”被称为成哥的男人温和点点头,边对袁雪做了个请的姿势,“袁大记者,请。”柳燕狐疑的来回看了下袁雪和成哥,瘪下嘴,“那我就不用介绍了。”
“范总可是本市房地产的龙头老大,我袁雪要是都眼拙的认不出来,那就太对不起范总了。”成哥本名范逸成,是金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总,这会听袁雪有点带刺的话,微皱下眉头,柳燕眼睛咕碌碌来回瞟袁雪和范逸成,看场面有点僵,忙笑着把手搭在范逸成肩上,边摇着范逸成边撒娇,“成哥,你平常最欣赏的专栏作家君无风可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哦。”范逸成的脸上露出惊讶,“她?袁大记者?”柳燕认真点点头,“真是失敬失敬。”范逸成变得严肃起来,神态间多了一份尊敬。这倒让袁雪有些不好意思了,“范总这是笑话我,我袁雪不过是在笔下讨点活路,哪像范总是白手起家,缔造了房地产的一段传奇。”柳燕咯咯的笑起来,从范逸成身上放下搭他肩的手,走过来把袁雪就朝椅子上按,“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是怕我们范总爱上你吧?”说这话的时候柳燕眼角上挑看了眼范逸成,袁雪脸红了,可是很快袁雪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失态,范逸成的眼睛太像蒋雨凡的,而范逸成才又和柳燕毫无顾忌在亲热,让袁雪心头不是很痛快。
整个进餐过程柳燕是最快活的,看得出柳燕对于能和范逸成一起进餐很得意,袁雪话不多,可是偶尔也会插上几句,范逸成开始还有点不怎么搭话,可是到后面渐渐话也多起来,说到某个要人急着去上班忘记关门的事,袁雪发现范逸成在眼角扫到她的笑容时似乎呆了下,眼中闪过某种东西,袁雪凝神想去抓住的时候,范逸成已经转眼在看柳燕。范逸成眼神转变快的让袁雪都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可是几年的记者生涯,让袁雪对自己的直觉有了很大的认可,范逸成的眼神中有股读不懂的东西,而这东西八成和她袁雪有关。
柳燕应该是最忙的,还在进餐就已经预定了下午观摩国画的票,“三张!我会派人去拿,记得是三张。”然后又去打电话到歌厅定了晚上听歌的位置,袁雪心里一咯噔,看来柳燕已经把她都计划进去,“小雪啊,别告诉我你下午有事,要知道今天是有你,我们范总才会舍出时间陪着。”袁雪假装嗔怒瞪眼柳燕,“又来埋汰我不是?”范逸成只笑笑,什么话也没说,捻出一根雪茄,袅袅烟雾飘浮到半空那瞬,袁雪又在范逸成的眼中读到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怪异的眼神,好像是有点惋惜。
范逸成的知识看来很丰富,对国画的了解明显比袁雪多,他可以在隐藏的线条中找出神来之笔,这让袁雪多少对范逸成有了改观。晚上的歌会很热闹,范逸成看了不到一半就有电话进来,接完电话范逸成就很歉意的望下袁雪,“袁雪,对不起,我有点事先走。”又转头交代柳燕,“早点回家,袁雪就交你负责送回去。”柳燕温驯的点下头,眼睛有所希望的看着范逸成,范逸成匆匆在柳燕的脸上亲下,很快就转身走出歌厅。范逸成一走,柳燕就像被人抽了脊梁骨,懒懒的提不起精神,柳燕从包里拿出薄荷烟,“来一根?”袁雪摇摇头,虽然经常要赶稿,袁雪还是没养成抽烟的习惯。
到家的时候,蒋雨凡还没回来,其实在听歌的过程,袁雪都会有意无意的瞟眼手机,期望蒋雨凡能来个电话问为什么还没回来?可是袁雪回来了,蒋雨凡还没回来。自从蒋雨凡升为电业集团技术总监后,常常很晚回家,有时候甚至通宵在外,袁雪如果在家一定会打电话,担心蒋雨凡老这么熬会坏了身体,蒋雨凡总是不冷不淡的恩恩两声,说声我忙着呢就挂了电话,这让袁雪很不是滋味,当初那么巴心巴肝想在一起,就是为了现在习惯性的淡漠吗?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袁雪一直不信这套,看看他们结婚也快七年了,也没见什么痒不痒的,袁雪本性大大咧咧的,蒋雨凡说忙,就真的不再每天打电话去问。
总编打电话过来,袁雪很是吃了一惊,袁雪开始努力回想这次去B县采访的过程,还有写的文稿可能有的疏漏,据社会栏的责任编辑张凯说,袁雪的采访稿写的很实在,加上观察面很新颖,总编已经安排在了头版,会是什么事呢?袁雪有些惴惴不安。
“是袁雪啊,进来进来。”总编姓李,李向阳,见袁雪站在门口准备敲门,马上向袁雪招招手,袁雪微微一笑,“总编您找我?”李向阳看着袁雪,笑笑点点头,“袁雪,市场部做了个粗略估计,你的时事专栏在去年一年里共为报社带来了近千万的广告,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经过部里一再研究,决定从下周一开始正式调你去社会版做责任编辑。”袁雪心头一怔,继而掠过狂喜,这意味着不但加了工资,以后袁雪也不用长年再在外出差,蒋雨凡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的,袁雪暗想,“谢谢总编,我会更努力的。”李向阳点点头,当年决定用袁雪看来是件极其明智的事。
“雨凡啊,我升职了,我以后都不用再长期出差了!”袁雪的语调轻快的像个少女。
“升职?呵,恭喜了,今天下午鸭鸭回来,袁雪,你记得给他买只北京烤鸭,我这会忙,等会给你电话。”蒋雨凡话语明显有点敷衍,可是袁雪正在兴奋头上,没有感觉出来,“对呀,鸭鸭今天回来啊,我就去买烤鸭,雨凡,别太累了,下班早点回家。”蒋雨凡在那边恩了声很快挂了电话。
袁雪乐呵呵的去超市买了旺旺大礼包,路过文具柜又顺手给鸭鸭买了新书包,新文具盒,新铅笔,末了去蔬菜超市买了只北京烤鸭,袁雪心情愉快到了极点,工作顺利,儿子又乖,加上又有个好老公,哈,真是太好了。
幼儿园的车还没来,袁雪就早早等在外面,算起来也有近半年没看到鸭鸭了,袁雪的眼角有点湿湿的。鸭鸭才下车,袁雪就扑过去狠狠亲了儿子一口,“鸭鸭,妈妈想死你了。”袁雪的声音都有些哽咽,鸭鸭擦擦脸,“妈妈,我也很想你。”然后抱紧袁雪的腿。
一开门,鸭鸭就见到摆放在沙发上的旺旺大礼包,鸭鸭挣脱袁雪的手,把旺旺大礼抱进怀里,“谢谢妈妈。”鸭鸭很绅士的给袁雪敬了个礼,袁雪乐的摸摸鸭鸭的头,“鸭鸭真乖。”鸭鸭把袁雪的手拨开,鼓着嘴,“妈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名字,蒋亚舟。”袁雪一下愣在原地,儿子长大了,不需要她了吗?
蒋雨凡晚上过了十点半才回来,鸭鸭本来一直不肯睡,说等爸爸回来的,可是疲倦加上在幼儿园养成早睡的习惯很快征服鸭鸭等爸爸的意志,毕竟才只有四岁。袁雪小心的关上卧室的门,有些不满的瞪了蒋雨凡一眼,“鸭鸭回家你也不早点回来,难不成是在外面有人了吧?不把我们娘俩当回事了吧?”蒋雨凡的脸有点发白,然后满脸不耐烦,“瞎说什么?”,自顾自的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澡,袁雪有些不快,可是想着蒋雨凡也许真的忙,就叹口气,去客厅里把鸭鸭才弄乱的玩具收拾到工具箱。
第二天是星期六,一大清早蒋雨凡说有应酬就出去了,袁雪就带着鸭鸭去海洋公园玩,鸭鸭玩着玩着就开始问袁雪要起爸爸来,边上的小朋友几乎都是爸爸妈妈一人牵一只手,袁雪本就心头隐隐有不快,这会鸭鸭又不停的追问,心里可就有点生气了,晚上蒋雨凡回来的时候,袁雪躺在床上没动,等蒋雨凡洗完澡上床就关了床边的灯,也不理蒋雨凡,蒋雨凡似乎叹了口气,翻过身背对着袁雪竟也没说什么。
鸭鸭早上起来见到蒋雨凡很高兴,非要爸爸带着去划船,袁雪有点吃味,都说儿子亲近娘些,怎么她这崽却亲近爸爸?星期天公园的人很多,看着蒋雨凡在人群挤进挤出,兴奋的举着扒拉到的船票,袁雪心头又暖起来,也许蒋雨凡真的忙呢。
幼儿园的车开到门下的时候,袁雪的泪落了下来,使力亲亲儿子,袁雪很有些后悔送鸭鸭去这个贵族式的幼儿园,下个学期还是送附近的幼儿园吧,袁雪暗想,那样至少每周可以接鸭鸭回来一次,不象现在一个月才见到一次。“妈,我会很乖的。”鸭鸭帮袁雪擦去眼泪,亲了袁雪下,袁雪回亲了鸭鸭一下,“天冷就多穿点,别感冒了。”蒋雨凡远远的站在边上,拿出根烟默默的抽着,眉头皱的很紧。
晚上袁雪睡的不很踏实,老梦见鸭鸭蹬被子,在叫妈妈,袁雪伸出手想抱儿子,突然一失重从半空摔下来,“啊”袁雪尖叫着混身冷汗醒来,边上蒋雨凡睡的很香,翻过身还把手搭在袁雪身上,“圆圆。”袁雪头脑昏昏的,半梦半醒的意识渐渐让她游离进了梦乡。
早上起床,蒋雨凡早就起来了,正在刷牙,袁雪想起昨晚朦胧中听到的那个圆圆,就倚在门上笑眯眯的看着蒋雨凡,“昨晚你叫谁圆圆啊?你好像都不是这样叫我的。呵呵,不会是你的情人吧,睡觉都还念着。”蒋雨凡一呆,牙刷掉到洗脸盆里,蒋雨凡很快掩饰的把手中的洗涑杯重重的一放,“看你整天都在想什么?”蒋雨凡阴着脸从袁雪的边上擦身过去,很快袁雪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袁雪有些愣住了,这蒋雨凡的无名之火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袁雪很快就忘了早上发生的一切,新到一个部门,很多看上去很简单的东西其实也有复杂的一面,袁雪忙碌一整天,才总算大概摸透了社会版的基本流程,虽然忙点累点,可是袁雪感觉自己的潜能得到极大的扩张,特别是有了台专用的电脑,在白天也有时间写自己的专栏,这让袁雪心情格外愉快起来。
袁雪在下班的时候想起早上与蒋雨凡的些微不快,想想毕竟是五年的夫妻,袁雪就主动给蒋雨凡打去电话,“雨凡啊,晚上有没有事?”蒋雨凡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什么事?”袁雪有些不快活,可是还是放温柔了声音,“今晚能早点下班吗?我们好久没在一起吃晚饭了。”蒋雨凡在那头沉默的让袁雪以为是网络连接出了故障,“恩,我晚上还有个应酬,你先吃饭吧,”袁雪感觉心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天的好心情全化为乌有,“我会早点回来的。”好像感受到了袁雪的沉默,蒋雨凡补充句,袁雪又快活起来,男人在外面忙是好事,袁雪喜欢有事业心的男人。
往常每周一都是蒋雨凡开会的时间,一般不到十二点后是不会回来的,可今晚八点才过一点,蒋雨凡就回家了,袁雪虽然想掩饰住自己雀跃的心思,可还是在言行举止中暴露出来,“雨凡啊,回来了?累不累?对哦,我今天去超市看到一款新的雪茄烟,”袁雪眉开眼笑、连蹦带跳的去把烟取来,有点像献宝的送到蒋雨凡面前,“试试,我问了商场的人,这个销量不错。”蒋雨凡接过烟盒,瞄了眼,“谢谢!”蒋雨凡说完就顺手放到茶几上,“袁雪,别忙了,你过来下,我和你说件事情。”袁雪端来泡好的咖啡,轻快的答应着走过来,见到蒋雨凡一脸沉重的表情,袁雪心疼的帮蒋雨凡捶着背,“是不是单位出了什么事?”,袁雪看蒋雨凡直皱眉,就改捶背为拂背“别放心上,会过去的。”蒋雨凡转身来拿开袁雪的手,眼睛看着别的地方,“对不起,袁雪,我们离婚吧。”袁雪的脸一下变得惨白,泪水涌上来,心好像被什么重重的、狠狠的剜割了下,“为,为什么?”袁雪告诉自己别哭,至少在弄明白前别哭,可是泪水还是不断涌上来,蒋雨凡站起身,烦躁在屋里来回走动,“这几年你老在外跑不落家,可是你要知道我是个男人!”蒋雨凡从桌上拿出根雪茄,准备点上,可是发现是袁雪才递过来的那盒雪茄烟,马上用手慢慢的,狠狠的把烟揉成一团,“你昨晚听到的圆圆,就是她的名字。我们好了快一年了,袁雪,我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袁雪一直在发抖,这都是真的吗?才上午还让自己引为骄傲的家和老公就在这一瞬间全没有了吗?袁雪泪眼朦胧的,“一定得离婚吗?”袁雪的声音都带着颤,蒋雨凡用力的点点头,“袁雪,我已经不爱你了,你要明白。”袁雪想笑,想尖叫,这就是那个和自己谈恋爱四年,一起生活了五年的男人吗?他说他不爱她了,在生活了五年,有了自己的儿子后他说他不爱她了,男人都是这样吗?袁雪的泪大颗大颗的滴下来,她猛站起身,冲进卧室,关上门,心脆弱的好像都负荷不起她的呼吸,痛,全身都是痛,袁雪用双手抱着自己,慢慢的跌到地上,爱就是这么脆弱吗?那个说会给她一辈子幸福的男人,那个说此生只爱她一个人的男人,才却在告诉她,不爱她了吗?黑暗像千斤坠压下来,难受席卷了荒漠的心。
门砰的打开然后是关门声,袁雪已经止住的泪又奔涌出来,袁雪多希望蒋雨凡能进来抱着她,告诉她才是为了想她,为了告诉她是因为在乎她才撒的谎,可是蒋雨凡毫不留恋的关门声重创了袁雪还抱着希望的心,蒋雨凡看来是真的想离婚了。想到离婚,袁雪难受的蜷起身子,胃一阵翻腾,袁雪捂着嘴冲到洗手间,开始是胃里没消化的,然后是胃水,到最后除了干呕袁雪再呕不出任何东西,袁雪摸摸额,有点发热。
袁雪艰难的、歪歪倒倒的走回卧室,心情一下又沉重起来,墙上还挂着她和蒋雨凡的结婚照,照片的袁雪笑的那么甜,那时她是幸福的新娘,可是现在……袁雪有点疯狂爬上床,把婚纱照取下来,准备狠狠的摔到对墙上,可是在抬手的那瞬间,袁雪又有点舍不得。“我们离婚吧!”蒋雨凡近乎冷酷的话又透过手上薄薄的画传到耳边,袁雪惊的一松手,痛又袭击身上每根敏感的神经,“痛!”袁雪抱着头不断的撞着墙,“痛啊!”
袁雪颤着手去摸床边的手机,手慌乱的在键盘上按着,联系人中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除了业务关系,偶尔联络一起喝茶的同学,就只有家里的电话,袁雪一阵悲恸。袁雪颤抖着手拨通母亲的电话,才通袁雪猛的又挂掉,现在是夜半12点多,她怎么可以在这样的夜晚让母亲为她失眠?狠狠的捶着地面,袁雪痛苦的闭上双眼。
头上的太阳穴跳的很厉害,突突的好像随时会裂开来,袁雪不停的用拇指去按压,痛却越来越明显,袁雪艰难的站起来,身子一歪,差点摔倒,袁雪一只手捏着两边的太阳穴,一只手撑着墙,去到冰箱找酒,冰箱里除了上次袁雪买回的方便面,什么也没有。袁雪苦苦的笑笑,转身,拿起皮包,走出大门。
外面的月亮很冷清,袁雪的泪薄涌出来,喉咙有些干涩,如果可以,袁雪轻轻捶着自己的头,“我宁愿今晚永远不要来。”掏出手机,袁雪知道这会有个人一定没睡觉,“柳燕,陪我喝酒去。”柳燕那边似乎有点吵,“好啊,什么地方?”袁雪听到心掉到地上碎裂的声音,自己竟然到了需要卖醉才可以忘掉伤心,“蓝星酒吧。”

把玩着手中透明的玻璃杯,袁雪仰头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酒。酒吧的留声机里在放那首经典的《yesterdayoncemore》“……allmybestmemories(我最美好的记忆全都展现在面前),comebackclearlytome(有些还会让我哭泣)。somecanevenmakemecryjustlikebefore(这就像以前一样),it'syesterdayoncemore(昨日重现)。”空灵安恬而略带忧郁Carpenters飘浮在半空中,低低和着音乐唱完这首昨日重现,袁雪泪早已涌满颜面,一口又喝干杯中的酒。袁雪的头有点晕,身体有点飘,袁雪喜欢这种感觉,这样至少在想到蒋雨凡的时候,袁雪可以模糊的假装忘记发生的事。
等到柳燕在凌晨3点赶到酒吧的时候,袁雪已经醉的只会说四个字,“再来一杯”。柳燕皱了下眉,很快拨通范逸成的手机。
远远的见袁雪斜趴在桌上,喃喃的反复只有四个字,范逸成的心有点异样的疼,这个第一眼就让他眼亮,特有气质的女人,此刻醉在桌上,表情纯洁的像没有经过社会风浪的小女人,该死的,她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想到有人有可能乘机占袁雪的便宜,范逸成越发不安起来,“妈的!”范逸成丢掉手中的烟,低头抱起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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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一个看不清轮廓的怪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袁雪,袁雪尖叫着“雨凡,救命。”蒋雨凡明明站在前面,可是他手叼着烟,只是冷冷的看着袁雪,没有一点要走过来的意思。四周黑漆漆的,伸手看不到五指,害怕狠狠敲打袁雪的每一根神经,袁雪可以听到自己因惊恐而砰砰乱跳的心跳声,袁雪的泪大颗落下来,凄厉的再次尖叫,“雨凡。”蒋雨凡扔掉手中的烟调头就走,“我们离婚了。”“不”袁雪浑身缩成一团,身上起了很多麻点,后面的怪兽已经猛扑过来……
“啊!”袁雪尖叫着惊醒,袁雪的额头已经满是冷汗,袁雪很快发现这是个陌生的地方,自己以前从没来过,而且这地方肯定是男人住的,身上盖的被子淡淡的有股烟草的味道,袁雪有些紧张的抓住衣领口,赶忙低头去看自己的衣服,还好,昨天那套衣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袁雪暗暗松口气,脑袋有点晕,两边太阳穴又在突突跳的厉害,袁雪用手揉着,按压着,“我们离婚吧。”蒋雨凡冷漠的声音又在空中飘着,“不”袁雪痛苦的低低的,好像要和什么抗争的喃喃念道。
“还头痛吗?不能喝酒就别喝那么多嘛。”范逸成叼着雪茄,一边递过一杯咖啡颜色的茶,“喝下”语气中命令的口吻让袁雪皱了皱眉头,袁雪歪眼去看那说话的人,袁雪的眼睛一呆,这不是范逸成吗?那这肯定就是范逸成住的地方,那昨天……袁雪的脸腾的红了,说不上为什么,袁雪很不愿意让范逸成见到现在这狼狈的样,“不敢喝?”范逸成挑下眉,袁雪有点生气看着范逸成,有点是抢从范逸成手中拿过杯子,一口喝干净,“好!袁大记者就是袁大记者,胆量和见识就是不一样。”范逸成鼓起掌来,袁雪的脸已经接近红苹果色,这该死的范逸成分明是在和她袁雪较劲嘛,“谢谢,我想范总还没卑鄙到要用这么宵小的伎俩来暗算我一个普通的公民吧。”袁雪说完,就有些后悔,昨晚看来是范逸成把自己给带回来的,从某种角度来说算是帮了她救了她,可是她才夹枪带棒的话是不是有点不知感恩图报?范逸成的眉头拧成川字,正想说点什么,墙上的钟噹的一响,“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整。”
十一点?袁雪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那钟面上,天啦,她昨天才去社会版报道,今天就迟到?袁雪掀开被子,站起身来,头一阵晕,袁雪一个趔趄,范逸成在边上忙伸手扶住袁雪,“我已经给你们总编打过电话,说请你写篇关于我新项目的报道。”范逸成带着烟草味的呼吸吹的袁雪耳朵有点痒,袁雪笑笑抬头说了声“谢谢”,就发现自己的嘴离范逸成的嘴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袁雪极度不安起来,除了蒋雨凡外袁雪还没和哪个男人这么亲密过,袁雪慌的去推范逸成。手才触到范逸成的胸,袁雪马上想起这动作更加不妥,袁雪慌的收回手。范逸成的眼睛一直在关注着袁雪的一举一动,袁雪脸红的时候,范逸成感觉自己冲动的就想马上去亲袁雪,可是理智一再提醒范逸成,现在就亲袁雪的结果会让袁雪马上离他远远的,袁雪一望就是那种以家庭为重的女人,虽然在社会上经历很多事,可是决不是个在外面爱玩的女人。
范逸成感到心跳在加速,多少年了,没有这种动心的感觉?范逸成定定神,用了很大毅力才克服心底某个角落涌上来的欲望,范逸成扶着袁雪坐到床边,“以后不能喝酒就别喝,躺着休息会吧。”范逸成温柔的声音让袁雪心神震动一下,袁雪去看范逸成,正想再次说谢谢,就看到了范逸成的眼睛里多了点让袁雪害怕的东西,袁雪可以清晰听到范逸成的呼吸在加重,袁雪只觉得心蹦跳的就象要从口中吐出,手开始出汗,开始轻颤,袁雪的心底涌起害怕、羞涩、难堪,却又在这些之外有了些许的期盼。
范逸成的头上出了微汗,这小女人知道不知道这样看一个男人很危险?这不是在挑战他的意志吗?范逸成努力克制身体某处膨胀的难受,快速拉过被子给袁雪盖上,“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范逸成说完回头就走,范逸成很明白再呆下去自己肯定会做出什么,范逸成微微一笑,袁雪早晚会成为自己的,不急在这一时。
望着范逸成的背影,袁雪慢慢的缩进被子,才突然涌起的渴望让袁雪有些不知所措,不不不不,袁雪在心底努力抵抗着,“我是有家的人,我要对得起我的家,我不要做别人的情人。”心里拿定主意,袁雪安下心来,很快又开始梦周公。范逸成端着才煎好的三明治走进卧室,就见到袁雪小孩般的把双手枕在自己的脸下,脸上纯洁一点都不像结过婚有过小孩的人,范逸成轻轻把盘子放到桌边,有些欣赏有些失落坐到边上的椅子,“袁雪”范逸成暗暗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有了决定。
隔天袁雪去上班,总编就传过话来,要袁雪上班就到总编室去,袁雪心里有些忐忑,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事?见袁雪进来,总编笑的很亲切,袁雪可没感到亲切,倒觉得总编笑的有些狐狸,“你认识范逸成?”袁雪心里一咯噔,要说认识还真认识,只不过就真的只是认识罢了,袁雪点点头,“是这样的,下个月是报社成立十周年,现在缺一个重版头条,你去找范逸成写个访问专稿,月底前交稿。”袁雪头皮一阵发麻,这专访稿说穿了就是得写一点别的报纸没有报道的东西,要知道范逸成以往的采访报道不说上万,上千总有的,范逸成能说的自然都说了,还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她袁雪去也未必会说啊,袁雪皱紧眉头,总编想必是因为昨天范逸成来电话就误会了,可袁雪又不能去和总编说和范逸成不熟,做新闻这行,谁和谁都是先不熟再变熟的,袁雪明白自己就是鸭子硬上架也得整个不同的专访稿出来。
把办公椅转来转去,袁雪有点发懵,怎么办?这么冒冒然去找范逸成,范逸成会不会接受她的采访还是个问题,袁雪想起昨天范逸成的眼神,不,他一定会接受采访的,关键是采访的时候他会说多少有价值的?把玩着手中的铅笔,袁雪有些懊恼,昨晚要是没有醉酒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昨晚……一层薄泪扑上来,袁雪赶忙假装去看窗外,轻轻擦掉已经到眼角的泪,就目前自己的状态,别说采访,能来上班就很不错了。袁雪没打算和谁说发生了什么事,除了家丑不可外扬,袁雪更清楚的明白,这样的事一旦说出去,最初周围的人可能都会同情你,可过后却是把你的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谈来议论,袁雪是个从骨子里都透着骄傲的人,怎么能忍受别人同情加异样的眼光?
窗外的梧桐长的很茂盛,叶子伸展的很平,如果可以,袁雪暗想,我就做棵默默无闻的树也好,可以仰望蓝天,可以自由伸展自己的双臂,哪像做人这么难啊?谈了恋爱会想到结婚,结婚后还得,还得忍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冒出的第三者,人活一辈子究竟是为什么?袁雪的心灰暗到了极点。
手机在桌上响起轻快的《不得不爱》,“小雪啊,你还好吧?我听成哥说你上班去了,怎么不多休息几天?”袁雪心里头说不出啥滋味,柳燕的话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又割开她本就没愈合的伤口,“谢谢你,柳燕,那点点酒算不得什么,我没事,好歹这几年我也是走南闯北过来的。”袁雪淡淡的说,心头飘过某种悲哀,有伤了,有痛了还的在人前装着没事,“恩,那就好,小雪,下午有事没?有好几天没去做美容了,陪我去了。”柳燕到后来有点撒娇,袁雪想笑却笑不出,“好,一起去。”
袁雪已经喜欢上这种带有点指压的面部按摩,在指间轻轻的揉拂下,情绪可以完全松懈下来,紧绷的神经也能得到前所未有的释放,袁雪现在需要的就是放松放松,从伤害中把自己解脱出来,袁雪的呼吸渐渐重起来。昨天下午从范逸成屋里出来回家,不知道是睡的太多,还是感情负荷过于沉重,袁雪几乎一个晚上都没睡的踏实,不是早起涂了点胭脂,今天去上班怕是就会显山显水露出惨白的面容。
柳燕斜眼望去,袁雪已经轻微发出鼾声,柳燕深深叹口气,这个在大学就是她竞争对手的人,现在怕是又要抢走她爱的人!从今早范逸成半露半掩的电话,柳燕很快就明白了范逸成在担心袁雪,想知道袁雪为什么去酒吧喝成那样,柳燕说真心话是很不愿意来弄清楚这些的,可是她能不来吗?

远海大学是这个城市有名的综合性大学,在全国也是屈指可数的上了档次的大学之一,柳燕能在他们那个县占了远海大学中文系招生的唯一的名额不得不说是奇迹,柳燕知道是多亏了她那篇满分的作文,要不怕是早被别的有关系的考生给挤下来,柳燕很珍惜这个机会。袁雪的第一本小说问世的时候,柳燕的兜里其实也有篇小说的初稿,柳燕自我感觉不比袁雪的差,可是冯教授看完就告诉她,她写的面窄了点,尽管她写的那么朴实,那么文采飞扬,“袁雪写的就面宽了很多,虽然只是都市发生的爱情故事,可是读者群很广,我看啊,”冯教授略沉吟下,“你和袁雪多交流交流会有很大的提高。”
回到宿舍柳燕狠狠的大哭一场,柳燕算是明白了,就算她作文考了满分,就算是她写的再怎么出彩,没有城市作为根底铺垫,她柳燕永远只是柳燕,要想有所建树,她柳燕就得忘了自尊去交袁雪这个朋友。果然,当别人都不知道机械班的李宏维是什么人的时候,柳燕已经从袁雪那知道他的身份,本市最大钢铁公司——莱钢钢铁有限公司董事长的公子。
袁雪和李宏维是高中同班同学,李宏维就是因为袁雪考到远海,才求着父亲花钱改录到远海,尽管只是委培生,可李宏维很快活。柳燕和袁雪交好后,李宏维在请袁雪几次出去吃饭失败后,就改请柳燕出去。李宏维这套声东击西的把戏柳燕心里明镜样的明白,柳燕更明白的是凭自己是不可能留在这个沿海的城市,要留在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抓住眼前的李宏维。柳燕心很痛,柳燕有自己喜欢的人,可是,为了将来,柳燕暗暗咬唇,就让过去成为过去吧,柳燕狠狠心把自己的日记全烧掉,可年轻的心怎么能承受这么重的付出?在最开始的几天,柳燕常在痛哭中熬过一夜。
柳燕注意起自己的打扮,在含泪献身给李宏维后就去找袁雪大哭,说李宏维欺负她,她柳燕不要活了,等袁雪火大的去找李宏维算帐,柳燕就装出小女人的可怜和纯情,很快机械班的人全都知道了李宏维有了女朋友,不仅漂亮还是中文系的才女。
中文系的人多崇尚浪漫,多属于多情之流,柳燕竟然找了个理工班的木呆子,整个系一片哗然,很多人都等着看笑话,袁雪开初还为柳燕说话,到后面渐渐明白柳燕在利用她,心里有点别别扭扭的,和柳燕交往慢慢淡下来,这时的柳燕正忙着和李大公子谈恋爱,一门心思全在怎么抓住李公子的心上,也就对袁雪渐渐生出的淡漠听之任之。
擦擦眼角,柳燕有些难受,一晃几年过去了,什么都成了尘埃,可是心为什么在回想起这些还会隐隐作痛?当年为了进这个城市,放弃自己喜欢的人和这样一个不懂生活情趣的人结婚现在看来是彻底的错了,可是不和李宏维结婚又怎么可能留在这城市?不留在这城市又怎么可能认识范逸成?想起范逸成,一股甜蜜伴随着酸涩涌上心尖,柳燕忽尔叹口气,瞧瞧现在这个样,范逸成怕是也没真心对自己,柳燕痛苦的闭上眼睛。
袁雪没打算和柳燕说任何关于采访的事,除了因为袁雪目前的心理状态根本就不可能进行大型的专访外,袁雪更多的是出于女性的本能,袁雪不想让柳燕看自己的笑话。
从上次蒋雨凡和袁雪说过离婚的事后,袁雪和蒋雨凡就像有了默契,两人尽量不碰面,就是碰到了也是很快的擦身而过,小心翼翼就像怕碰碎了桌面的玻璃花瓶。袁雪心里苦苦的,自蒋雨凡所谓的开诚布公后,袁雪就患上了极其严重的失眠,每晚不听见蒋雨凡轻轻开门落锁的声音,袁雪一个晚上就会睁着眼到天亮。袁雪很多时候都在审视自己,审视过去的自己,袁雪为过去对蒋雨凡的忽视感到内疚,或许,袁雪暗忖:“我这么为他百般找借口,只是希望这还是个完整的家,只是希望他还留在这,我还是爱着他的啊。”
且不管袁雪是怎么想的,现在蒋雨凡已经自觉的搬去书房睡觉,要说蒋雨凡真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已经不在乎这个家了,蒋雨凡就不会那么晚了还回家,虽然蒋雨凡一再告诉自己已经不爱袁雪了,已经对这个家不留恋了,可一想到以后真的就再也不能回这个曾经是家的地方,蒋雨凡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酸酸的,涩涩的。
袁雪好几次都想去找蒋雨凡好好说说,可袁雪一想到,去说过之后蒋雨凡如果还是坚持离婚的话,以袁雪目前的状态肯定会崩溃,相较之下,不说反而给彼此保留空间,至少不会再加重伤害。虽然袁雪一再努力避免伤害加重,可是失眠依然折磨着袁雪,袁雪在某个早晨起来的时候,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头发小部分已经全变白,袁雪捂住眼睛,不,她今年才三十岁。袁雪摸摸自己的脸,看着镜中的自己,“不,我不要为他活,我要为自己活。”
袁雪在电脑里输进范逸成,“范逸成,男,生于1964年,现年41岁,金邦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范逸成于1989年毕业于远海大学建筑设计专业,并于同年应聘到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报建员,一年后升任富邦销售经理。1991年担任富邦分管销售副总,成功推广大型生态小区“丽翠江岸”,实现销售100%的奇迹,1992年被破格提拔为富邦总经理,先后成功开发了“亚瑟香都”和“亚瑟广场”,1993年因事迹突出被评为本市“十佳先进青年”,同年荣获“省级优秀青年企业家”,“新长征标兵”等称号。之后范逸成立志开发,在富邦任总经理8年期间,给富邦创造财富近两亿多元。2000年范逸成脱离富邦,成立金邦房地产有限公司,以销售代理为主营业务。2003年,金邦成功的收购了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邦正式更名为金邦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更名后的金邦合资修建的第一个项目顶尖国际大厦,因为设计合理,销售定位准确,仅半年时间销售就达到90%以上,俨然成为本市房地产代理的龙头老大。”
袁雪看着屏幕,有点不敢信再细细看了遍,倒吸了口冷气,这就是那个微笑给她递茶准备三明治的男人吗?这上面连串的数字清楚明白的告诉袁雪,范逸成是一个极其成功的男人,袁雪皱起眉头,袁雪记得某个同行曾经拿范逸成的事当成笑料来说,说范逸成真是够胆量,敢在荣誉满地,生命正辉煌的时候离了婚,现在想来这不仅仅是胆量的问题,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掘坟墓,范逸成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袁雪犹豫很久,才鼓足勇气给范逸成打去电话,袁雪有些紧张,她没有足够的把握一定能让范逸成接受采访,“范总,是这样的,现在社会各面对于您的事业都很关注,我们报社想做个专访,您看?”范逸成在那头呵呵一笑,“别人来采访我,我不一定有时间,可你来我一定有时间。”这句话暧昧的让袁雪感到不安,可心里却是异样的舒服,“范总,预先知会声,我袁雪的作风是不采访则已,采访就会要真实。”袁雪一说完就后悔的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子,要换个厉害点的,给你补回一句,“那你等我有时间再来采访。”这采访就完全没有戏了,袁雪冒出冷汗,完了,早知这样,还不如不打电话,等心态稳了再来做专访,“没问题,我是有问必答。”范逸成爽快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虚那么飘,“有问必答?”袁雪有些瞠目结舌,这可能吗?“有问必答!”范逸成再次肯定的说。
默默的摸出根烟,范逸成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长沙发上,微微皱下眉,一会袁雪就要过来了,他不希望两人对坐着进行你问我答的无聊的对白游戏,他更多的是希望能和袁雪诉说点憋在心里很久的话。袁雪给范逸成的印象很深刻,范逸成从没想过成熟和天真可以那么自然揉合在一个女人身上,范逸成固然很欣赏袁雪评时事的独到,但是,这不是让他范逸成动心的真正理由。
醉中的袁雪情绪一直很紊乱,甚至到最后像受了惊吓的大哭,范逸成很是心疼,去到袁雪身边轻拍袁雪的手希望能缓和下袁雪的情绪,没想到袁雪马上紧紧抓住范逸成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下,还露出灿烂的笑容,跟着熟睡过去,范逸成是费了很大的劲才小心的把自己的手拿出来,这该死的女人知道不知道,她才那一笑有多诱人,不是因为她喝醉了,范逸成发现自己会马上要了她。在浴室,范逸成反复的用冷水冲刷自己的身体才克制住了想更亲近袁雪的冲动,没想到,到了上午十点多,袁雪醒后会想站起来,而他又是那么近距离的抱住了她,该死,范逸成狠狠的掐灭了烟,他听到走廊那头传来了袁雪的高跟鞋声。
金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顶尖国际大厦16楼,站在大楼面前袁雪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也许生命对于整个运转的地球来说就是微乎其微。袁雪轻敲下门,就听到范逸成中气很足的声音,“请进。”袁雪一走进来,范逸成就感受到来自心底的不舍,仅仅是一个多星期没见,袁雪消瘦的很厉害,范逸成当然明白一个人只有在受了极其严重的打击才会变得这么憔悴,尽管袁雪淡淡的涂了胭脂,可颧骨处的苍白却是那么触目惊心。范逸成转身去取了他最喜欢的青翠环杯,给袁雪沏了一杯上等的茉莉花茶,袁雪礼貌的笑笑,“谢谢。”抽出根雪茄,范逸成慢慢踱到袁雪背后,袁雪的背本来是有点弧度的弯曲,可在范逸成靠近的那一瞬间变的僵硬,范逸成微微一笑,又慢慢踱到袁雪对面的沙发坐下,“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有点要说明的就是,你可以记载,但是不可以录音。”袁雪点点头,伸手到包里拿出笔和本子,在出包的那会袁雪稍一犹豫,很快的按下内层的录音键。
  烟雾袅袅飘向上空,范逸成拂拂额,“1989年是一个多事之秋,本来我是完全可以继续保送读研究生的,可是因为……”范逸成冲袁雪一笑,笑容中带点淡淡的落寞,“可是因为那个原因,我被分配回了我的家乡。我那时候的女朋友叫孙霓,她听说我毕业回家乡就又哭又闹的,我那时候很爱她,也舍不得离开她,就一咬牙放弃了分配。当时A市有好几个家私人企业都同意录用我,富邦就是其中的一家。富邦的老总姓沈,也就是后来我的岳父,他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他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有,他眼神暗淡下,也仅仅是暗淡了下,就拍板用我,待遇是一千元底薪,包食宿。这对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无疑具有极大的诱惑力,要知道在我们家乡,我父亲教了一辈子的书,连奖金带补助也不过五百多。”范逸成起身去桌上抽第二根雪茄,回头对袁雪歉意的耸耸肩,“抽习惯了,没办法。”袁雪微笑着摇摇头,“没关系的。”  
  “我刚在富邦做事的那会,很兴奋也很激动,我完全忘了自己是在打工,我在国土局,建设局、规划局间不断的来回跑,受了很多白眼,我都忍了。只要能赚钱,能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什么苦我都不怕,只是,” 范逸成的眼中似乎有了泪花,“只是我没想到,在我眼里已经是很多钱的一千元,在扣除每月给父母寄去200元外,根本就不够孙霓的花消。每次去看孙霓,我们都只能在她的宿舍里说些卿卿我我的话,出去玩最多不过是吃餐饭。”范逸成用手揉揉眼睛,看上去有些累,“要不,范总,您休息会再继续?”袁雪有些不忍心,范逸成点点头,过去的一切就像心底结了疤的伤口,虽然愈合了,扯着还是很疼的。
  “孙霓的父母找关系给孙霓在建设局下设的一个基建站找了份坐办公的工作,工资虽然不到五百,可是福利很好。孙霓周围的女同事,也有有男朋友的,一来就会叫上孙霓和其他的同事出去喝茶跳舞唱歌什么的,只有我除了能陪她说说话,什么也做不了,这让孙霓的女同事很有微词,孙霓对我的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在我到富邦六个月另10天,孙霓正式提出分手,我很伤心,我当时连死的心都有了。”范逸成轻轻的叹口气,“年青的时候为了爱情什么都敢做,敢付出,可是也最容易受伤。沈总去工地的时候没有见到我,知道我生病了,还特意去看我。沈总问我想不想尝试挑战,我告诉他我想我想,我那会只想有什么东西能填满我发空的心。”范逸成的眼神有点游离,袁雪有些震惊加意外,袁雪深深明白,那些过去的事表面上是过去了,可实际却会在某个不察觉的时候跳出来再次伤害你,袁雪没有说话,范逸成这时候需要的是冷静有些激动的情绪。过了良久,范逸成才回过神来,他歉意的对袁雪笑下,“我才说到哪了?”袁雪的眼神温柔起来,“您说到沈总问您要不要尝试挑战。”范逸成拂拂头发,“对,沈总的挑战其实就是要我进销售部。我疯狂的做业务,想忘掉心上的伤痛,也许我还得感谢孙霓,不是她的刺激也许我这辈子永远都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薪阶级。”范逸成把雪茄掐灭到烟灰缸里,“我进销售部的第一月就做了两百万的业务,一年多后我就坐到经理的位置。也就是在在做经理的那一天我认识了沈蓉。”范逸成有些淡漠,“她是沈总的独生女儿,长的还不错。”范逸成看眼袁雪,“而她就是我的前妻。”袁雪注意到了范逸成在说沈蓉这个名字的时候有点不屑,到后面的就只用了个“她”字来形容。“她不知上哪听说售楼部来了个帅哥,就跑到售楼部来看。新招来的售楼小姐不认识她,带她去看房的时候无意中踩了她一脚,结果她当场就给了售楼小姐一耳光,我很生气,我告诉她要尊重人。她很快叫来了她的父亲,沈总没说什么,只是拿眼瞪她。知道结果吗?”范逸成看眼袁雪,“结果就是那个售楼小姐被开除了!这件事情真给我上了足足一堂社会课,原来有钱就可以把黑说成白。我决定追求沈蓉,沈总一向看好我,就默许这件事,不到三个月,我就升职做了分管销售的副总。到后来,我做总经理后,沈总就慢慢退居二线。”范逸成轻轻揉下太阳穴,“我想你已经看过了我的资料,我在那之后拥有金钱的同时拥有了荣誉。应该说我是意气风发的,如果不是沈总出了意外,我想在沈总的有生之年我都不会和她离婚的。”范逸成喝口茶,正想再说下去,桌上范逸成的手机突然蜂鸣起来,“新的墙漆运来了吗?好好,我马上就去。”范逸成挂掉电话,稍做沉吟,“袁雪,想不想去工地实际看下?”袁雪正被范逸成的故事勾出隐痛,当年她和蒋雨凡不也是这么艰苦的走过来吗?可是现在又如何?袁雪可以说根本就没听清楚范逸成在问什么,袁雪按常规想肯定是范逸成请她先行离开,袁雪点了下头。
     带上安全帽的范逸成看上去很严肃,他仔细的审视墙漆的调配过程,还亲自涂了点在墙上观看效果,范逸成甚至还爬上外墙的钢架,袁雪吓的想大叫,可是她马上捂上自己的嘴,眼神惊恐的随着范逸成移来移去,一起去的工程部部长张浩生小声在边上说:“袁记者,范总就是这样,总喜欢亲自检查外架是不是结实。”袁雪呆呆的望着范逸成穿梭的背影,心头除了震撼还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袁雪委婉的拒绝范逸成共进晚餐的邀请,袁雪有些害怕,今天心底冒出的那股异样的情愫让袁雪很是不安,虽然蒋雨凡是对不起自己,可是自己毕竟还是个有家有口的人,最起码不能让儿子因为母亲的不检点被人指脊梁骨吧。袁雪回到家,换了鞋,倒提着包有些迫不及待冲进卧室,袁雪小心的从夹层取出微型录音机,袁雪有些爱惜的抚摸录音机,这个陪了自己好几年的小东西看来又会给自己带来契机了,按下放音键,范逸成那略带点磁性的嗓音就在房中回旋,袁雪边听边陷进沉思,也许才不该拒绝范逸成的邀请的,袁雪有些羞涩暗想。
袁雪打开电脑,几乎是一气呵成写完专访稿,袁雪笔下的范逸成是个多情为爱敢付出的人,也是一个成功后不忘本的人,特别是今天范逸成爬外墙钢架的事袁雪更是做了重点描述……细细读来,袁雪都觉得热血沸腾,袁雪忽有些淡淡的失落,为什么不早些认识范逸成?可早认识又怎么样?难道是想在嫁蒋雨凡前就认识范逸成吗?那可能吗?袁雪的心半是欣喜半是慌乱,袁雪有理由相信范逸成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可是有好感又能怎么样?自己可是有夫之妇,加上还有小孩,他范逸成还未必看的上眼,这么一想,袁雪有些懒洋洋起来,女人结婚了就不值钱了,哎,换在以前何尝想过会有今天这码事,只以为和蒋雨凡结婚了这辈子就这么定了,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女人啊?
袁雪再去读才写的专访稿,已经没有那种激奋的心情,只是平淡的看看有没有语句不通顺的地方,既然不可能就不要再多想,袁雪暗自忖道,袁雪的理性回来,很快就发现自己漏掉一个关键的人物:沈蓉,虽然沈蓉与范逸成早脱离了夫妻关系,可在范逸成的艰难创业中她可是少不得人物啊,袁雪皱紧眉头,再倒回去听范逸成的录音,袁雪向后靠在椅上,叹口气,关键的地方范逸成没来得及说,失去写作的动力,袁雪的眼皮开始重起来。
早上的太阳明晃晃的,很刺眼,袁雪习惯看下表,九点多点,袁雪把眼睛又闭上,手习惯的摊向边上,边上没人,袁雪心一惊,忙爬起来去客厅看,拖鞋还是照原样摆放着,昨晚蒋雨凡看来根本没回家,如果不是这后面发生的一连串的事,袁雪会以为蒋雨凡又去加班了,可是这会就是蒋雨凡亲口说是加班去了,袁雪都不会相信。一股泪意涌上心头,袁雪软软靠门傍着,夫妻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这样的日子能过的下去吗?也许,也许放手才是给自己和蒋雨凡活路。
袁雪有点闷闷的去取了牙刷,随便在嘴里刷了几下,嘴里苦苦的已经感觉不到是在刷牙,这都是什么日子啊?袁雪去看镜中的自己,眼角的皱纹越发明显了,镜中的自己哪像三十岁的人,不注意还以为快奔四十了,女人,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女人?
手机在卧室欢快响起《不得不爱》,袁雪有些恨恨的想,还不得不爱呢,就为了这不得不爱连老婆孩子都可以不要了吗?等会就得去把这音乐换了,换成秦香莲,这么一想,袁雪心情反而好了许多,至少现在自己还不需要到非得包公帮忙的地步,“小雪啊,是我,柳燕,我在小雨点喝茶呢,你来嘛。”柳燕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袁雪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小雨点?”
柳燕还是那么时尚,半露肩的吊带加马靴,换成袁雪,可真不敢穿。柳燕见袁雪过来,叫跑堂的又加了个杯碧萝春,然后把手边的一张纸条推到袁雪面前:谢圆圆,女,未婚,25岁,家住A市柳叶胡同18号402,139xxxxxxxx,工作地址:A市电业集团下属变电站变电管理所文秘。袁雪的脸刷的一下变白,握着纸条的手一直在发抖,袁雪曾经假想过蒋雨凡是因为她常出差,故意折腾出这么个叫圆圆的人名来吓她,可是眼前这么真实的名字,这么真实的住址,袁雪有点怨恨起柳燕来,就不能让她袁雪抱点幻想吗?
柳燕有点同情看着袁雪,虽然眼前这个女人极大可能成为自己的情敌,可是现下她的样子让柳燕有些不忍心,柳燕起身走过去轻搂住袁雪,“去找她吗?”袁雪无神看看柳燕,去找她吗?找她能做什么?质问她为什么抢她袁雪的老公?是自己的老公不争气,去找她不过是给自己徒增羞辱。袁雪这时候有点恨自己,要是自己是那不懂文化就会骂街的泼妇该多好,那样至少可以给那个女人一个耳光,给蒋雨凡一顿抓挠,毫无顾忌发泄下,可是现在除了无力的坐在这里,她还能做什么?他蒋雨凡可以不要脸,她袁雪还丢不起这人。
柳燕捻出根烟,慢慢又踱回到自己才坐的位子,袁雪的反应早在她的预料之中,袁雪是那种好面子的人,断不会找上人家姑娘家的门上去,要是万一那个未婚的姑娘是个不好惹的主,倒打一耙,赖上蒋雨凡负责,她袁雪能做的怕就是羞愤难当,掉头走人,柳燕暗暗摇摇头,真不知道这袁雪是怎么做上记者的?今早不是范逸成叫人急急忙忙送来这条子,她柳燕还没这闲功夫来做这恶人,再怎么说柳燕打心眼里还是比较喜欢袁雪的。
袁雪没有说话,袁雪怕一开声眼泪就会成串跌下来,现在虽然是上午,总还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袁雪就是再怎么委屈,这也不是倾诉的地方,袁雪手捏着纸条忽然团成一团,袁雪的眼睛透过茶屋的玻璃望向远方,从这茶屋出去左拐再过一个巷子,就是袁雪第一次遇见蒋雨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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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袁雪刚满20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那天是周六,袁雪本来是要回家的,可巧袁雪的父母要到姨妈家去给姨父庆五十大寿,袁雪素来不喜欢姨父一口官腔,推说学习忙没去,乐的自顾自的去学校边的旧书店淘宝,也算运气好,还真淘出一本冰心的旧作,袁雪边走边看,已经痴迷的忘了看前面的路。
蒋雨凡当时读的是水电学院的电力专业,按说两个学校间相隔有半个城市远,怎么都不太可能碰上,可是那天蒋雨凡最要好的朋友李浩天说有套考研的复习资料,蒋雨凡就兴冲冲的来到这个城市的南边。蒋雨凡本来心情振奋抱着资料准备穿越这条巷子坐公交车回去,在转弯的地方与正在看书看的着迷的袁雪撞到一块,蒋雨凡抱的挺紧的资料被一撞后脱手成了风中的飞花,蒋雨凡木呆呆的看着才拿到手的资料飞过了街,散落到马路上,想都没想就冲出去,想把所有资料都捡回来。袁雪被撞后“哎哟”都还叫完,就见一个身材稍比她高的男人以“找死”的姿势冲向马路中央,天啦,袁雪赶紧用尽全力拽住这个男人,“不要命了!”蒋雨凡看着来去的车辆无情的碾压过他的资料,然后粘带一张两张的扬长而去,心痛的说不出话来,听到袁雪的责问,蒋雨凡怒气冲冲的回头就吼袁雪,“你怎么走路的?”吼完蒋雨凡就看到袁雪担心而又无辜极其纯洁的眼睛。
过往的种种还历历在目,可是人呢?那个雨中说会永远给自己撑伞的人呢?袁雪心如刀割,谈恋爱谈了五年,加上结婚的五年,十年的相处竟然抵不过才认识一年多的人,爱情难道就如咖啡吗?情浓时入口都是满嘴的清香,情薄时就是杯冷水冷毫无点滴回味了吗?袁雪的眼睛有了点点的泪雾,婚姻啊你为什么就是爱情的坟墓?柳燕看到袁雪的泪,不安的心又加重了一分,她又拿出根烟,“男人都TMD的不是东西,小雪你别傻了,你也去找个,看谁怕谁?谁在乎谁?”袁雪低头,捏紧手中的纸团,去找个吗?
皮包里忽然传来《江南》,袁雪犹豫片刻,拿出手机,“鸭鸭有点咳嗽,幼儿园的老师说让送点药去,我这会正忙呢。”袁雪冷冷的笑笑,蒋雨凡说他忙,难道为了他那所谓的爱连儿子都不顾了吗?“我会去的。”袁雪说完挂断了电话,这是从上次蒋雨凡提出离婚后,袁雪和他的第一次通话,电话那端传来的蒋雨凡的声音是那样陌生,让袁雪隐隐感到别扭,袁雪歉意冲柳燕笑笑,“鸭鸭有点咳嗽,我得去送药。”
贵族式的幼儿园管理很严格,一月才可以接回家一次,就是家长去探望也不允许见面,目的是培养幼儿自立的能力,袁雪曾经对这种管理模式极其不满,可是现在却有点感谢这种管理方式,如果鸭鸭每星期都回家,她在这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儿子面前,该如何和蒋雨凡维持亲密的关系,哪怕仅仅是表面上的?
蒋雨凡给袁雪打完电话,就在办公室发呆,他明显感觉到了袁雪的冷淡,这个在他大四快毕业那年意外遇见的女孩,曾经是那么重要的占据了他的每一个思想,那种刻入骨髓的在意绝不是现在的谢圆圆所能做到的。那晚对袁雪说过离婚的话后,蒋雨凡原以为自己已经下了决心,不会再有任何犹豫,可是在听到袁雪压抑而伤心的大哭的时候,他蒋雨凡所能做的却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逃,逃的远远的。蒋雨凡拿出根雪茄,心情有些沉重,不是对袁雪没有感情了吗?不是现在的感情全都在谢圆圆身上吗?可为什么在想象中应该没有半点留恋,骄傲出门的他,却是落荒而逃?蒋雨凡捧着自己的头,不敢再想。
袁雪大学毕业那年,蒋雨凡是最高兴的,这意味着袁雪可以和他一起共筑爱巢了,袁雪父母本意是要袁雪再继续读研的,可是女大不由娘,袁雪那会正陷在爱情的甜蜜中,只想和蒋雨凡早些双宿双飞,哪还有什么心思去读研?袁雪也没告诉父母一声,就自己去找父亲当年的学生把关系转到第六中学。
袁雪原以为两人在一起就可以甜蜜过上幸福的生活,应该说最初的日子虽然清贫了点,可是两人恩恩爱爱的,常常是蒋雨凡骑了单车去接袁雪回家,路过菜市场再买点菜,然后小两口快快乐乐的一起吃并不是很丰盛的晚餐,然而随着袁雪怀孕,小两口的生活被完全打乱,蒋雨凡常常不是把饭煮糊了就是把菜炒焦了,这让袁雪很不满,两人间难免有些磕磕碰碰,袁雪就很有些怀念以前读书的日子,怀念那些可以无忧无虑写作的日子,可现在除了锅碗瓢盆还是锅碗瓢盆。袁雪摸摸自己的渐渐隆起的肚子,再瞧瞧已经有很多些时候没动过的笔,想起陆游的《泊舟》,“湖水无风镜面平,巉巉倒影万峰青”此刻的生活不就是如那无风的湖泊吗?虽然平静,倒影的却是别人的风景,袁雪暗问自己,你就愿意做这无风无浪的家庭主妇吗?不,君当在无风中自成影。
君无风的评论开始出现在晚报上,最初很不起眼,不过就是个边边角角,可这却给了袁雪极大的生活动力,“竹影扫阶尘不动月轮穿沼水无痕”人生有很多境界,袁雪能感受到文字带给自己的静心,越发的努力把每天的生活点滴用笔记刻下来,渐渐的君无风的评论换到头版的正下方。蒋雨凡很喜欢读这些豆腐干大的评论,常常忍不住拿回报纸对袁雪点点戳戳,“你以前不是写小说很了得吗?看看人家,据说也就二十多点,可写出来的东西,真是有板有眼,对时事的分析也是入木三分!”袁雪只是捂着嘴笑,也不点破,就快要生宝宝了,袁雪想保留住这个秘密。
生完儿子后,袁雪就有些吃不消了,每晚睡不好不说,洗不完的尿片,晒不完的衣服,这让袁雪对婚姻生活多多少少产生厌恶,再加上电业局改革成立集团化公司后,蒋雨凡的工作越来越重要,越来越忙,不仅常忘了袁雪交代要买回家的东西,回家的时间也是一晚再晚,甚至有时候说是加班不回家,袁雪很是烦恼,眼下别说写作,就是想好好休息都不能,加上产后三个月复出上班,袁雪感觉到力不从心,现在的自己哪有半点在学校时的光彩,不过是个佣人加保姆而已。婚姻不再带满爱情玫瑰的光环,加上蒋雨凡总是忙,没时间关心袁雪已经相当劳累的心,袁雪第一次有了想走出去的念头。
君无风的名字越来越具有号召力,只要有一天这名字没出现在报纸上就会有好事的读者打电话来问,这异常的现象很快引起了总编李向阳的注意,要知道一个非本行的业余写手能勾起这么多人的同感,此人的社会阅历和学识必定有过人的地方,李向阳开始认真考虑给君无风设置专栏这件事。
“您好,我是《海风晚报》的总编李向阳。”
“噢,啊?”袁雪惊的电话差点摔掉,接电话一分钟前,袁雪正在和鸭鸭就穿衣和不肯穿衣在做着艰难的斗争呢,李向阳突然打来的电话让袁雪的心突突的狂跳,那种感觉那样强烈,到现在袁雪都能感受到。
“我们报社想给您设个评论专栏,您意下如何?”
袁雪想笑,可泪却流了下来,近大半年的辛劳看来是值得的,“好,好啊。”袁雪用手扒扒有点乱蓬的头发,想尽量克制内心的激动,可是颤抖的声音早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放下电话,袁雪那手放到嘴里狠狠咬下,好痛,才发生的不是在做梦!袁雪的心情一下好的赛过六月天,袁雪哼着歌回到卧室,才七个月大的鸭鸭在猛蹬着小腿,边上的保姆一头全是汗,手上拿的短褂子才穿了一只衣袖,袁雪进门就见到鸭鸭不满的在舞动着小手,袁雪的好心情一下跑到爪洼国,家里还有这么个小宝贝,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写专栏?袁雪有点失魂跌坐在床上,口里苦苦的。
把鸭鸭送到爷爷奶奶家的那天,袁雪狠狠的大哭一场,女人为什么就这么多的牵绊啊?袁雪很快调整状态,以十二万分的精神投入到了君无风身上,“云淡风轻夜正阑阶前花影上栏杆”每每心有所得,袁雪就忘了时间,常常是月上枝头很久了才去休息,蒋雨凡开初因为忙于工作冷落了袁雪,很有些内疚,及至到后面发现袁雪怡然自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等到晓得袁雪就是君无风后,有时候还会说几句奚落的话,袁雪把所有的心都放在专栏上,也就没把蒋雨凡的不满放在心上。
君无风的专栏先是在不起眼的A19版,渐渐往前移,这让李向阳刮目相看,李向阳有足够理由相信自己发现一个人才,“袁雪吗?我,李向阳。”袁雪快乐的叫了声李总,想是李总又有什么熟人亲戚的想请自己去写点捧场性的文章,袁雪对于这类文字不是有求必应,但是李向阳再三要求时也会勉为其难写点,只不过这些明显带恭维性质的小文袁雪是决不允许发在专栏的,“袁雪,你现在有时间吗?能不能到报社来下?”
九月的天虽然太阳没有那么明晃晃的晒人,可袁雪一走出报社就伸出手来用手挡了下太阳,才李向阳的话震的袁雪有些眼花,袁雪内心翻腾的很厉害,虽然做老师日子是单调枯燥了点,可毕竟是铁饭碗,怎么也不会饿着,可真改行去了报社,就是端了木饭碗,说不定哪天摔了就没了,袁雪有些闷闷不乐。
蒋雨凡回到家,见屋里没开灯,以为袁雪又到哪个朋友家窜门去了,没想到一开灯,蒋雨凡就见到袁雪两眼无神的在望着自己,蒋雨凡着实被吓了一跳,“小雪,出了什么事?”蒋雨凡匆匆把包摔到桌上,鞋都没顾上换,就去搂过袁雪,“也没什么了,”袁雪把头靠在蒋雨凡怀里,声音有点闷闷的,“今天报社的人叫我去报社,说是想请我做记者,雨凡,”袁雪直起身来,眼睛大大的透着亮彩,“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行业,很有挑战性,我……”
“你很想去是吧?”蒋雨凡温和的看着袁雪,袁雪点点头,“可是这工作不稳定,万一……”
“没有万一!”蒋雨凡把袁雪拉到面前,“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袁雪被深深感动了,深情亲下蒋雨凡,“雨凡,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袁雪进报社首先要学的就是怎么采访,这可得东南西北到处的跑,时事是变化的,记者就是这些变化的追逐者和真实的记载者,袁雪在外出差的时间渐渐多起来,回家落脚的时日先是少然后是稀少。初期见到袁雪神采奕奕的,浑身充满活力和生机,蒋雨凡还暗为自己支持袁雪得意,常对别人骄傲的说,“我老婆就是君无风!”可是一年过后,袁雪基本是两、三个月才回一次家,回家基本都是到了后半夜,回来呆几天不是忙着写稿就是出去采访,蒋雨凡心里开始有了特重的失落。这家还像家吗?长年累月都是孤单只影,回不回家都差不多,夫妻间维系感情的那事更是成了奢侈的事,可是见到袁雪的眸子闪的都是兴奋,蒋雨凡强咽下心头所有的不快。
谢圆圆是电业集团下属某变电站的文秘,以蒋雨凡目前的身份,本来是根本挨不上边说话的,偏那站的站长秦穆是蒋雨凡父亲的学生,蒋雨凡一去那视察,秦穆就会叫上谢圆圆一起作陪,久而久之,谢圆圆对工作认真稳重加上有实权的蒋雨凡产生好感,蒋雨凡一来,就蒋科长前蒋科长后的把个寂寞孤单的蒋雨凡哄的舒舒服服的,蒋雨凡最初是极力抵制这种诱惑,可有句话说的好,“酒不醉人人自醉”为什么人自醉?那就是因为身边有个美人在陪着伴着温暖着,慢慢的,得不到袁雪温柔的蒋雨凡渐渐把憋在心底的温情倾斜到了谢圆圆身上。
话说在小雨点茶室的袁雪陷入沉思,半天不语可把对面的柳燕给难受坏了,“小雪,喂,小雪,”柳燕拿手在袁雪面前摇晃,大清早的跑来完成这破任务,害柳燕都没睡好,现在这么呆呆的坐在这更显的可笑,“到底要不要去找这个女的?”柳燕有点不耐烦的敲敲桌子,袁雪一惊,马上回过神来,现在去找谢圆圆说什么呢?质问为什么抢走自己的老公?那也太可笑了,现在去找去闹就是表明她袁雪承认了有这回事,那么她袁雪和蒋雨凡只会有两个结果:离婚,或者是蒋雨凡被逼回头,两人伤痕累累的在一起生活,袁雪还没准备和蒋雨凡离婚呢,当然更不想成为怨偶的生活在一起,袁雪对蒋雨凡还是有感情的。
和袁雪分手的时候,柳燕有些不快乐,原来以为会有一场精彩的双人打看的,现在看来是没影了,柳燕叹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没人性,总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柳燕摇摇头,TMD,不是说好以后都不会再有什么善良吗?可是才为什么还是有了不忍心?人有了同情就会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柳燕站在十字路口,有点茫然,现在回家去,那老不死的肯定在,柳燕有点恶心,算了,还是去找小白吧。
在路上辗转挣扎了很久,可是前面还是那么黑暗,袁雪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那么清晰那么明显,突然,不知哪个地方传来了《江南》,袁雪惊的出了身冷汗,眼睛马上睁开,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做恶梦,看看对面墙上的钟,五点半不到,枕下的《江南》还在继续,谁这么早?“小雪啊,我啦,柳燕,我现在在蓝标网吧,来陪我喝酒。”袁雪摇摇头,有些哭笑不得,好几天没见柳燕了,没想到来个电话就是要她去喝酒。
蓝标酒吧离袁雪住的地方要过三条街,四条巷,袁雪打的赶到酒吧的时候,天已经翻白了,推门进去,柳燕正背对着桌在那喝马耳他酒,袁雪皱皱眉,这么烈的酒柳燕也能喝?
“柳燕”袁雪寄好包坐到柳燕身边,柳燕回头冲袁雪呲下牙,袁雪惊的指着柳燕的脸,“你,你的脸……”柳燕摸摸脸,“李宏维打的,”柳燕的左眼角有块很大的青紫,左嘴角已经微肿,“那个猪样的男人打了我!”柳燕用手搅动着酒杯,猛的喝了一大口,“这小子敢打我?我要和他离婚!”柳燕的嘴轻撇了下,好像即将扔掉的是一个不值得她再看一眼的破烂物品,袁雪吃惊的轻触下柳燕的嘴角,“疼不疼?”柳燕痛的一皱眉,“别假装你没好奇心,你不就想知道我为什么被打?”袁雪张嘴正想辩解,柳燕忽然大声狂笑起来,猛力的喝下杯中剩余的酒,柳燕呛的咳嗽起来,大颗的泪滑过她的眼角跌脱到地面,“因为我TMD的给他带了绿帽子!知道上次在那拐角你碰到的我挽的那个男人是谁吗?哈哈,他可是财神爷,他就是TMD的弘发银行信贷部部长,手一挥就是几千万啊!”柳燕猛的转过头盯着袁雪,“知道吗?我一直很嫉妒你,你找了一个好老公,有一个好儿子,还有一份好工作,我呢?我有了一份好工作,却没找到一个好老公,不对,应该说我还是有一个好‘公公’的!”柳燕的泪滑过她精心装扮的脸,“可是没想到TMD蒋雨凡这小子不懂珍惜,袁雪,我看的出成哥喜欢你,我真的嫉妒你!”柳燕说话有点杂七杂八的,袁雪微皱下眉,这女人喝醉了就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也不管场合,要知道她才说的那些话真给有心人听到,不知道会惹多少祸事?袁雪回头看看四周,幸好是到了早上,酒吧的客人不是很多。
“TMD那个老小子,我和他好,他还在郊外别墅那养小蜜!”柳燕本就很红的脸因为激动越发显红,袁雪强硬的从柳燕手中抢过酒,“得了,别喝了,”柳燕歪头忽然笑了笑,“以为我没钱?”柳燕摇晃着拉开手中的包,随手拿出一叠的人民币,“知道我的好公公叫我什么不?他叫我我亲爱的,哈哈哈哈……我每次和他上过床后,他就给我一万元,小雪,你说划算不划算?男人!”柳燕打着酒嗝,呵呵的笑的差点歪倒到桌下,袁雪听着惊心动魄,红着脸,赶快结完帐,拖着柳燕一路狂奔回到家。
拿了热毛巾给柳燕擦擦脸,清了下手脚,柳燕很快就睡着了,去掉粉底装饰的柳燕脸色还有点红,紧闭的双眼周围满是暗淡的斑,袁雪叹口气,眼前的柳燕显得那样温顺,哪还有半点先前的风尘?袁雪轻舒口气,脑中慢慢倒放柳燕说过的话,袁雪的眼中满是怜惜,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女人,经历的都是什么啊?
隔早柳燕捂着还有点晕的头醒过来的时候,袁雪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还煮了点咖啡,袁雪记得读书的时候柳燕很喜欢喝黑咖啡的,柳燕笑眯眯的从后面突然蒙住袁雪的眼睛,袁雪回手轻打下柳燕,“淘气!”柳燕漫不经心的撇下嘴,“哟,我们的白雪公主也会受惊吓啊?嘻……幸好没失态噢。”柳燕的眼睛转了几下,“我的头有些疼,小雪,你能不能抱抱我啊?就像昨晚你听我说那些破事的时候那样好不?”袁雪没有转头,可她能感受到背后柳燕带满审视的眼光,“你昨晚还说破事呢?我去找你,你就趴在桌下叫干杯呢。”柳燕的眼神锐利起来,“我就没诉苦叫冤啊?”袁雪调整下炉温,回头绕过柳燕,“怎么没诉苦?你说李宏维那个猪样的男人打了你,你还要离婚呢!”袁雪给柳燕拿了条新毛巾,“噢,TMD破李宏维,”柳燕尴尬的笑笑,“他打了我,这事没完!”
狼吞虎咽吃完袁雪准备的早餐,柳燕给范逸成打电话,要他来接,“我现在在北京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这样吧,我叫吴风来接你。”柳燕快乐的答应着,冲袁雪挤下眼睛,就去取来她的包,坐到化妆台前,精描细画起自己来。
袁雪送柳燕下楼,见到吴风心里很惊讶,脸上不自觉就露出来,这个年青的帅小伙豁然就是以前那个站小区门口老冲她微笑的保安,柳燕看到袁雪不自然的表情,脸色有点阴,眼睛在吴风和袁雪的脸上来回的瞟,“你们认识?”吴风点点头,吐出个烟圈,“我原来是这个小区的保安,我认识袁记者,袁记者不认识我!”柳燕的脸一下松下来,冲袁雪甜甜笑笑,坐上小车离开了。
李向阳迟迟未见袁雪提到稿件的事情,有点着急,还有五天就是报社的十周年庆典,“袁雪啊,你那可得抓紧,后天一定得交稿。”袁雪苦苦一笑,范逸成是老总她袁雪怎么可能随叫随到?袁雪拨通了范逸成的电话,范逸成在电话那端明显的很犹豫,可是也仅仅是犹豫一会,就爽快的答应了袁雪。袁雪经过秘书小姐那的时候,冲秘书小姐笑了笑,直接拐弯到范逸成的办公室,轻轻的敲了两下门,“进来!”范逸成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很足,袁雪推开门,笔直走到范逸成的桌前,袁雪眼尖的发现桌面上有张粉红色的收据,“交际费10万元”袁雪眼睛一亮,正准备拿起来看,范逸成的左手很快抓住袁雪伸出的手,袁雪脸红了下,想缩回手,范逸成一边紧抓着袁雪的手,一边拿起桌上的收据快速塞到抽屉里。
袁雪不自然的笑笑,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范逸成一点也没有松手的意思,眼睛直直的望着袁雪,袁雪额头开始冒汗,眼珠慌乱的看看这看看那,袁雪可以感到心跳在加速,甚至有点紊乱,电话铃突然响起来,是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范逸成右手拿起电话,左手还是紧抓着袁雪的手,范逸成微皱下眉,“我在接受采访,一会再给你电话。”范逸成说完顺手抓起另外一部蓝色的电话,左手松开袁雪的手,去拨电话,袁雪趁机逃离开,坐到对面的皮沙发上,袁雪摸摸额,还有很多汗。范逸成打完电话,站起身直接坐到袁雪的身边,“开始吧,还想知道什么?”袁雪有些慌张,几乎要跳起来,范逸成就那么自然的挨着她坐着,袁雪有点不习惯,可是还是咬着牙忍住没说,袁雪有些慌乱的拿出上次写的专访稿给范逸成看,“有关沈蓉的还差点素材。”说完袁雪就发现自己失言了,范逸成的眉头已经拧成川字,可是没说什么,低头就去看袁雪递过来的稿子。
抬头的时候,范逸成的眼睛分明闪过一丝捉狭,“想知道我为什么和沈蓉离婚?”袁雪大窘,可不是她想知道,正确的说是读者想知道,可是这话怎么可能说的出口?袁雪只能勉为其难点点头,“我曾经和你说过我是有问必答的,”范逸成温和的一笑,“那年我公司新来一位策划师,人很漂亮,还写的一手好文稿,如果假以时日,必定能大放异彩。也不知道沈蓉从哪听说我和这女孩有不清不白的关系,冲到公司总部对着这位策划师就是一耳光,然后肆无忌惮的骂那个女孩,说她是婊子养的。那个女孩才从学校毕业没多久,哪经历过这种场面,挨耳光后大哭,听到辱骂的话羞辱难当,竟然推开窗想跳下去,不是旁边的人拉住,这个女孩现在怕是阴阳两隔了。我那时候本来想闹闹就算了,没想到沈蓉越骂越起劲,我去劝她,反被她说成是白眼狼,我给了她一耳光,这下不得了了,她叫来她的律师要离婚,结果就是这样了。”范逸成把头往后仰靠在沙发上,有点疲倦的闭上眼睛,袁雪简直是张目结舌,没有爱情基础的婚姻竟然是这样可怕!可是自己的婚姻呢,不是有爱吗?可又能好到什么地方去?袁雪的心愀然一痛,手不期然紧紧捏住笔,“谢谢您,范总,您休息会吧,我先告辞了”袁雪边说边去拿起身侧的包站起身来,这样的场面让袁雪害怕,还是早走的好。范逸成猛的睁开眼,嗖的站起身,紧紧的拽住袁雪的右胳膊,“别走”袁雪有些难为情,两手抓着包不知道是放下好还是甩脱范逸成的手好,“别走好不好?”范逸成放柔了声音,拉着袁雪又坐到沙发上,他的左手已经很自然的环住袁雪的腰,袁雪浑身一颤,还没反应过来,范逸成已经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范逸成轻轻抱着袁雪,呵出的气吹的袁雪脖子很痒。
袁雪全身僵硬的靠在范逸成的胸前,她听到范逸成在笑,“宝贝放轻松点”范逸成咬了下袁雪的耳朵,这让袁雪的血脉突然贲张了一下,“我会爱惜你的”范逸成低低的说,呼吸出来的气息撩的袁雪本来就跳的有些不规律的心越发跳的很乱,袁雪手足无措,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包里突然传来了《江南》,袁雪一愣,马上发现自己一直紧张的在抓着包。袁雪慌乱在包里找出手机,忙乱中还带出了里面的面巾纸,“喂,”是蒋雨凡的电话,袁雪的后背开始绷紧,“爸爸说想鸭鸭了,下个星期准备来我们家。”袁雪目瞪口呆,“什么?”袁雪脑子乱的和个麻线团样,在她和蒋雨凡正为蒋雨凡有了情人弄的不知道怎么相处的时候,蒋雨凡的爸爸和妈妈要来?袁雪定神看了看手机,下个星期的星期五也是鸭鸭回家的日子,天,她都给忘了,袁雪一脸的茫然。范逸成早缠上来,亲吻着袁雪的脸,袁雪回头就见到范逸成含情的眼睛,“不”袁雪大声的叫道,袁雪马上被自己的大声叫唤给吓住了。
走廊那边传来高跟鞋声,秘书小姐很礼貌的在外面说,“范总,您约的陈经理已经在外面等您。”袁雪拢下头发,“我走了”说完袁雪几乎是抢门而去,好像再慢点自己就会后悔终生。
专访稿刊出后,袁雪成了大忙人,很多电话打到报社,有要求去给范总打工的,有要求见袁雪一面的,最让袁雪哭笑不得的是有人竟然愿意给范总做情人,袁雪有点精疲力竭,告诉李向阳她想休假,李向阳坚决的表示不同意,这么多的热线,袁雪要休假了,谁负责接待?报社正是要聚人气的时候,怎么可以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袁雪有些虚脱的感觉,不过还好明天就是星期六了,他李向阳再没人性也不会叫她休息日也加班吧。
鸭鸭回家时候受到空前热烈的欢迎,袁雪因为知道蒋雨凡的事,想着蒋雨凡早晚会离开这个家,以后怕就是自己和鸭鸭相依为命,不禁悲从心来,抱着鸭鸭就流下泪来,“鸭鸭,看把你妈妈想的。”鸭鸭的奶奶在袁雪背后笑眯眯的,鸭鸭就反抱着袁雪,“妈妈不哭,大人哭不好看了。”
一大清早,鸭鸭就醒过来,“我要去公园玩,我要去公园玩。”袁雪忙起身给鸭鸭穿上衣服,鸭鸭就去隔壁把爷爷奶奶叫起来,吃完早餐一家人就浩浩荡荡的开车去公园。鸭鸭首先跑到蹦极的地方,“我要玩,我要玩。”袁雪很担心,见蒋雨凡不仅答应了还给鸭鸭套上安全系带,慌的去拉蒋雨凡的手,蒋雨凡回头对袁雪温和的笑笑,“别担心,鸭鸭会很好的,有我在呢”袁雪感觉泪意上来,多久没有这么温馨的感觉了?蒋雨凡看到袁雪的泪,心头有点发紧,赶忙转过头,拍了拍鸭鸭的小屁股,“鸭鸭,蹦吧”
鸭鸭白天玩的老高兴,晚上非缠着袁雪说要和爷爷睡,袁雪无可奈何给鸭鸭换上睡衣就抱到客房。安顿好了老老少少,回到卧室,蒋雨凡已经换上睡衣,半靠着床在看书,袁雪关上门,拿起床头的睡衣,犹豫了片刻,转身背对蒋雨凡换上睡衣。袁雪也拿过一本书,是新买的《知音》,最后几页竟然是写夫妻间性和谐的问题,是呀,有一个多月没有同床了,袁雪忽然有了渴望,她咬咬唇犹豫很久,慢慢转过身去,轻轻傍着蒋雨凡,“想吗?”袁雪低着声,再次咬了下唇,蒋雨凡心一惊,“别吧,我累没精力做”说完蒋雨凡放下书,转身背对袁雪,“我明天得早起,睡吧!”袁雪感觉自己又快落泪了,难道非得让她找个情人他蒋雨凡才甘心吗?袁雪伤心又倔强的也转身背对蒋雨凡。
闭上眼的蒋雨凡确实很累,最近电力系统进行电表维护更新,全市第一期准备在两个月内对351个点实行机械表改造,再加上近期有些地方的电缆出现老化,全得更新,蒋雨凡光想着这些说起数字简单,做起来杂而又繁琐的改造,就有点头疼,袁雪才含羞的暗示,蒋雨凡知道这是袁雪想和好的前兆,可是蒋雨凡难过的发现自己对袁雪提不起多大的性趣,蒋雨凡暗自叹息,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该离开她了?
星期一上班,袁雪没先去社会版而是直接去了新闻版,新闻版的张天阑说是有关袁雪专栏的事,袁雪当然就去了,等袁雪回到社会版,同编辑室的于凤就像是见到救星,“老大,你可回来了,这桌上的电话都快打爆了,太好了,你可回来了。”袁雪无奈的笑笑,“都是那篇专访稿写的,哎……”于凤过去搂着袁雪的肩膀,“袁姐啊,你这么说可是诚心让我羡慕不是?我还想有这么个忙碌的机会,可惜哦……”于凤耸耸肩,“可惜哦就没这机会,真是嫉妒你!”袁雪被逗笑了,“那现在给你机会,你就说你是我好不?”于凤撇撇嘴,“才不要呢,烦都要烦死了。才有个电话打进十多次呢,非要找你,我给你把号码记下来了,是个女的。”于凤捉黠的挤挤眼,“要是男的,哈哈,袁姐,那就有戏了。”袁雪笑着打下于凤,这丫头就会胡说八道。
袁雪去桌上拣起纸条,这是个开头为139的手机号码,袁雪快速在脑中搜索一遍,很快就确定这不是自己熟知的任何一个号码,袁雪的心头猛然大震,忙去把包找出来,手有点颤找出上次柳燕给她的纸条,对比一下后,袁雪松了口气,软软靠在办公椅上,一阵悲哀涌过袁雪的心头,为了蒋雨凡的情人袁雪把自己都弄的草木皆兵了。
电话拨过去很快接通了,袁雪报完自己的名字,那边那个冷静的有点异常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字字清晰的传进袁雪的耳里,“我是沈蓉。”袁雪心里警铃声大作,袁雪迅速回想专访稿的所有内容,“我想和你谈谈。”沈蓉的声音很冷,带着明显的骄傲,这让袁雪隐隐有些不快,不是为了更进一步弄清楚真相,或者说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必须具备的查清真相的特性,袁雪暗想,我才不要和你这个有点变态的女人说话,想归想,袁雪还是按压住了不快答应了沈蓉。
沈蓉住在A市南边东方明珠,距袁雪住的清雅山庄仅仅是两条街之隔。沈蓉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套装,头发高高的绾在脑后,袁雪第一眼见到沈蓉就暗为她的得体打扮喝彩,只是沈蓉看上去冷漠异常,与身上的穿着极不协调。沈蓉拿出《海风晚报》,报上已经用红笔划出一部分短落,“2000年是范逸成奋起之年,也是范逸成人生转折的一年,这一年脱出婚姻桎栝的范逸成勇敢的踏出自己创业第一步……”婚姻桎栝四个字被粗粗的圈出来,沈蓉敲了下摊在桌上的报纸,“姓范的是怎么和你说这件事的?”沈蓉的话让袁雪非常反感,“问你呢,”沈蓉有点不耐烦,“姓范的是怎么说的?”沈蓉的傲慢和无礼刺痛了袁雪,袁雪拿起包,站起身就往外走。
“啊.?”沈蓉的脸上露出吃惊和惶急,袁雪马上意识到自己过于情绪化了,沈蓉现在看上去不过就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袁小姐,请留步”沈蓉看上去很不安,“我,我只是想知道,知道呃,范,范先生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拗口的称呼听的袁雪直皱眉。
“范总没有多谈这些,沈小姐,”袁雪沉着脸,“我的专访是针对他的事业成就,你们间的私事,我不会多问,这是我的职业道德。”
沈蓉点点头,袁雪有点困惑看着她,这个看上去有点神经质的女人真的明白了她的话吗?“袁小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离婚吗?”沈蓉有点咬牙切齿,“他在外面泡女人,还带回公司做花瓶养。他也不想想当初没有我爸爸的提拔,他会有今天的成就吗?”袁雪听到这冷冷的笑下,想起范逸成说的那个策划师,这沈蓉还有脸提这个?
“我一直想要个小孩,可是姓范的说我们还年青,不应该把青春太早消耗了,可是他自己呢,”沈蓉咬牙切齿的重重捶了下沙发,“他在外面给那个婊子租了房子,那个婊子也贱,还真信了他的花言巧语,给他生了个女儿。”沈蓉不屑的撇下嘴,“那个婊子也没好下场,生下女儿姓范的就不要她了,听说给了10万块就给打发了。”沈蓉冷冷的再敲了下桌子,“要换是我,不给我一千万,我就抱着女儿去找他,看他还要脸不?”
袁雪听不下去了,或者说袁雪在某种感情的支配下听不下去了,“沈小姐,这可是您和范总的私事,袁雪素来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话说出口,袁雪马上醒悟自己说的有点过火了,她这不摆明对沈蓉极度轻视吗?
沈蓉一怔,眼神中露出痛楚,沈蓉就用这痛楚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袁雪,“我让你讨厌了吗?”
“不是讨厌的问题,沈小姐,”袁雪有点尴尬,脑子已经快速在找能圆前面话的词句,“我的意思是我是记者,不是狗仔队,所以请您……”
“叫我沈蓉吧”沈蓉插嘴道。
“好的,沈蓉,我们都是女人,你这样把自己和一段逝去的感情捆绑在一起,痛苦的活着,值得吗?”袁雪锐利的盯着沈蓉,“除非你还爱着范逸成。”
“我还爱着他?”沈蓉的笑充满毁灭性,“他是个人渣!他为了钱连自己的女人也出卖,那个姓柳的……”沈蓉看了眼袁雪,吞回后面的两个字,“那个姓柳的本是姓范的女人,可是为了三千万贷款,姓范的就把姓柳的给让了,就这样的人渣我会还爱着他?我沈蓉没那么贱。”
那就是说我贱了?袁雪吃了一闷棍,袁雪虽然早猜到柳燕和范逸成关系非同一般,可是此刻由沈蓉嘴里说出来,袁雪还是很难受,袁雪想起范逸成那天含情的目光,热情的嘴唇,袁雪的内心就象经过西伯利亚寒流侵袭的冰城,苍白而又空洞,难道世间的男人都这德性?
袁雪告辞的时候,都忘了和沈蓉握手告别,沈蓉却是满面笑容,发泄后的快感,已经让沈蓉忘了和袁雪最初面谈的目的。
出门,右转,估计沈蓉已经看不到这里,袁雪几乎是跌撞的抱住身边的电线杆,范逸成这个在袁雪刚看到蒋雨凡可耻一面后给她若干新希望的男人,竟然也是如此龌龊不堪?不,袁雪挣扎着,也许是沈蓉恨他才会说出那样的话,范逸成不是那样的人,袁雪心思复杂的想,袁雪慢慢站直身子,假装拢下头发看看四周,才的失态可不能叫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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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稿,编稿,审稿,再看,再编,再审,一天很多的事,琐碎但是却让袁雪感到充实,心灵深处某个空白在白天都被忙碌填的满满的,可是忙碌完回家,家里空荡荡的,蒋雨凡说最近改革需要加班加点,为了不影响袁雪休息,蒋雨凡准备搬出去住几天,袁雪没有反对也没有流泪,可怕的那一刻已经耗光了袁雪所有的泪,袁雪可是一点都不相信蒋雨凡的工作会有那么忙,就算事再多,总还有休息时间吧,所以袁雪很快得出结论,蒋雨凡不过是找个借口,实际,实际是和那个谢圆圆同居去了,袁雪的心像被刀扎了样的汩汩的冒出血来,袁雪没有在脸上露出什么担心或者舍不得,只是淡淡的望着墙角,“去忙吧。”
蒋雨凡初搬出去的几天,袁雪睡的不很踏实,精神难免会差点,别说专栏,就是每日的日记也懒懒的就是几笔,“今天很累。”是啊,今天很累,工作累也就罢了,心累谁能医?人也真是奇怪的东西,当袁雪渐渐适应蒋雨凡不在家的日子,袁雪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以前的那种在意,或者说袁雪已经找不到前面那种强烈的活不下去的想法,袁雪有些闷闷的,那么辛苦的谈恋爱然后放弃很多东西才努力生活在一起,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吗?
今天和往常一样,袁雪在外面吃了点东西,随便逛了下商场,买了几件内衣才回家,推开门,袁雪马上敏锐的感觉到蒋雨凡一定回来过,袁雪清楚记得出门前把拖鞋放的整整齐齐的,可是现在蒋雨凡在家常穿的那双拖鞋斜斜的散落在鞋柜旁,袁雪心跳加速的搏动,呼吸也有点喘,袁雪急急的推开书房的门,书架上书好像没动,袁雪赶忙去到卧室,卧室没有人,袁雪转身折到厕所,还是没有,袁雪难受的闭上眼睛,难道自己还在抱着希望吗?希望一个变心的男人回头吗?袁雪猛的睁开眼睛,冲进卧室,手忙脚乱拉开衣柜的门,衬衣那有两个空架,裤子那有两个空架,袁雪伸出手,似乎想拿出衣架,袁雪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蒋雨凡这次回家就是为了拿换洗的衣服吗?袁雪又感到绝望。
给柳燕打电话的时候,袁雪分明听到那边还有个男人的声音,“小雪啊,嘻嘻,别闹了。”后面这句明摆着不是和袁雪说的,“晚上九点,蓝标酒吧,我一定到。”袁雪苦笑摇摇头,要是换在以前,袁雪肯定是不会理柳燕的,在袁雪的意识里,柳燕这种人该是社会的渣滓,袁雪托着下巴,一定是那晚柳燕露出的真实让袁雪感到了心痛和怜惜,柳燕也只是为了能生存下去啊。
范逸成会和柳燕一起来,这可出乎袁雪的意外,“小雪啊,我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才抓到他来买单,你可别客气,尽量点。”柳燕笑嘻嘻的,一边瞟着范逸成,袁雪暗暗好笑,这柳燕看来是真对范逸成上心了,范逸成豪爽的笑笑,“没问题,只要是你们两喜欢的都可以点。”袁雪心一宽,到酒吧就是讲个气氛,随意点才会感觉舒服。
柳燕今晚没点马耳他酒,和袁雪一样要了杯鸡尾酒,据说是最近新推的,很受欢迎,范逸成却是直接要了一打的啤酒,袁雪有点瞠目结舌,他准备不醉不归吗?柳燕早去开了一瓶放到袁雪面前,“小雪,来一起喝点。”袁雪点点头,今晚出来喝酒不就是为了解闷吗?十一点的时候,酒吧开始上演节目,袁雪不是很喜欢这些带煽情的舞蹈,袁雪偷眼去看范逸成,范逸成正和柳燕比色子大小,这让袁雪微微一笑。边上一个胖胖的男人,一直在冲穿三点式的美女尖声叫好,还趁几个舞蹈演员到边上时摸了一把,袁雪恶心这男人,如果范逸成是这样,袁雪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以后她袁雪都不会和他坐在一个桌上,要是是蒋雨凡呢?袁雪心里有点涩涩的,那只有一个结果,离婚。
和柳燕、范逸成挥手告别时,袁雪已经有些醉意,想起范逸成才从酒吧一手一个搂着有点醉的歪倒倒的她和柳燕出来,袁雪脸有点红,头越发有点晕,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钥匙开门进去,屋里还是那样冷清清的没半点声音,可是袁雪已经没有以往的那种落寞,袁雪现在整个思维只有一个想法,爬上床好好睡一大觉。
几个看上去很妖媚的女人拉着袁雪的衣袖,“来嘛来嘛。”袁雪害怕往后直缩,这时候范逸成搂着一个女人走过来,那个女人的脸很模糊,袁雪怎么都看不清楚,袁雪忙大叫:“范逸成,帮我!”可范逸成好像压根没听见,继续和搂着的女人调笑着往前走,袁雪急的眼泪出来了,“范逸成!”袁雪大叫着挣扎着,咚掉到床下,袁雪揉揉撞的有些发疼的前额,脑袋昏昏的想才做的梦,好像是梦到了范逸成,可具体是什么怎么也想不起来,袁雪晃晃头,又爬上床,床头的电话忽然猛烈响起来,袁雪吓的捂住胸口,大口的喘着气,好一会才平静下来,“袁雪,我李浩天,城东马庙街西巷发现一辆遗弃的车,车里的人已被枪杀!”袁雪精神陡的一振奋,看来这个是大案,袁雪一边快速拿过床边桌上的笔记下地址,一边急急的回答:“我知道了,马上到。”瞄眼墙上的钟,正好5:30,袁雪一边穿衣服,一边快速在脑子里想报道的标题。
袁雪扒拉下头发,去书房取来采访专用包,换上鞋就急忙跑下楼。李浩天这么急告诉她这件命案,一定是这起案子有它不一般的地方,是那个人的身份很特殊还是作案手段过于残忍?再就是这么公然杀了人还放在市区里面,罪犯这是在向公安部机关挑衅,袁雪做记者的三年里,也曾报道过杀人案,血腥场面也经历过,可从没像今天这么兴奋,记者天性的敏感告诉袁雪,这将是个相当轰动的报道。
说到李浩天,袁雪不知道是该谢他还是怨他,不是李浩天,袁雪就不可能认识蒋雨凡,之后也就不可能结为夫妻。当年蒋雨凡和李浩天毕业的时候,正好省公安厅到各大高校选调优秀毕业生去基层补充力量,李浩天原本是想拉蒋雨凡一起去的,可是那会蒋雨凡正和袁雪郎情妹意的,哪舍得离开?李浩天就一个人去报了名。最初李浩天被分配到了B市C县的公安局跑外勤,幸运的是李浩天在那碰到一个刑事老警,在老警帮助下先后侦破了荒山遗尸案,渔村鬼屋案,还解决了耕牛伤人案,累累的战果不仅给李浩天带来荣誉,也给他带来了升迁的调令——去B市的刑侦科。李浩天特感激老警的帮助,以为他会跟自己一起调到B市的刑侦科,老警只淡淡的笑笑,他是因作风问题被调下来的,怎么可能再调上去?
李浩天到B市一年后,碰到B市最大的一起枪械凶杀案,前后费了一年多周折才把罪犯全部抓获归案,这件案子经袁雪现场追踪报道后,很快引起轰动,再加上蒋雨凡暗中使力,李浩天很快就调回A市。回到A市的李浩天自然和蒋雨凡还有袁雪交往密切起来,这次想必是李浩天嗅到什么不一般,才会这么匆忙给袁雪通气。
赶到城东西巷的时候,案发现场已经临时拉起白色的横条栏,天已经微亮,周围早起的居民团团的围着案发现场,袁雪一眼就瞄见李浩天在一个角在做现场笔录,袁雪没有上前去打招呼,这可不是打招呼的时间,袁雪快速拿出相机,从远处找几个角度拍摄案发的现场。这是辆吉奥的新款面包车,去年才上市的,可是明显这车的主人不是很爱惜车,车的前左侧灯有被撞的痕迹,边上的门也有擦痕,袁雪取了几个近镜,撩开横条栏,直接跑到车门口去拍里面,7座的吉奥只有一个人坐在中间的位上,嘴被人用胶带缠的很紧,两手大拇指合拢向上被捆着然后绕到手腕上捆紧,死者双目紧闭,头斜垂着靠着窗,右太阳穴上有一个黄豆大小的血洞,两大腿上左右各有一块血沁的痕迹,最让袁雪吃惊的是在死者生殖器的位置上也有血沁的痕迹,看来情杀的可能性极大,要不怎么可能仇恨到连死者的生殖器都会补上一枪?袁雪注意到死者的脚上没穿袜子和皮鞋,这和他身上一看就是名牌的衬衣极不协调。死者的领带上夹的是花花公子牌的领带夹,这让袁雪马上去注意看他穿的衬衣,上面有个标识,袁雪取起照相机马上拍下来,这时李浩天走过来,“你是干什么的?拍什么拍?”袁雪会意一笑,举下胸口的记者牌,“快走,法医就要到了。”李浩天低低的说,“快走快走,这不准拍摄。”李浩天小声说完马上换上铁青的脸,举起双手就往外赶袁雪,袁雪马上放下相机做个OK的手势。
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有几个人认出袁雪,“她是海风日报的袁雪。”袁雪冲那边微微一笑,很快一个看上去眼睛喜欢溜来溜去的小伙被推到前面,“袁记者,他最先看到的,你问他。”袁雪真有些感动了,忙连声说谢谢,小伙搔搔头,“才那个警察已经问过我了,我其实啥也没看见。”袁雪锐利盯着他,这不是在说谎吗?“噢,”小伙抓抓头,脸色有点不自然,“他身上除了一张二十万的收条,啥也没有。”二十万?袁雪的眼睛亮起来,“上面有没有写清谁给的,谁收的?”小伙摇摇头,“没有,就只是写收到二十万。”袁雪正想再问,身边的人忽然发出惊呼,袁雪转头去看,法医扯去死者嘴上的胶带,从死者嘴里夹出一双袜子。袁雪再回过头来,才说话的那小伙已经不知钻到什么地方去了,袁雪有些失望,袁雪去询问身边其他的人,其他人知道的也就这么多,袁雪想想,取下相机拍下死者被抬出面包车的最后一瞬。
袁雪准备收工的时候,眼尖发现日报的张枫出现最外围的地方,袁雪赶忙混到人群中,这张枫知道她袁雪先到一定会缠着袁雪要照片的,如果换成别人,袁雪可以不理他,可这张枫是李向阳的小舅子,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袁雪赶回报社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袁雪把相机交给摄影组的老刘,要他务必在一个小时内洗出照片,就是湿的也好,袁雪自己赶回办公室,拿出采访笔记本,以“惊天凶杀震现城东”为标题开始着手写今天的报道,袁雪本来是很反感用这明显带有哗众取宠之嫌标题的,可是李向阳那肯定会明着暗着的要袁雪换成这哗众取宠的标题,袁雪摇摇头,要赶上今天的报纸就得按领导的意思去写。袁雪写完报道,粗略看下,就给李向阳挂个电话,要求特批上今天的头版,李向阳连连说好,“我马上过来,要排版印刷暂停印刷。”袁雪快乐的答应了,门外摄像组的老刘已经拿着一叠才洗出来的还湿漉漉的照片匆匆走进来。
报道一刊出来,晚报的增订数刷刷的直往上升,袁雪可没留意这些,交完报道袁雪就回家去补磕睡去了。不知谁说过,三十岁后的女人体力就会直线下降,袁雪很认同这话,要换以前,两天两夜不睡,袁雪也会精神抖擞的,哪像现在,哎,女人过了三十就是快蔫的菜花了,没人怜,袁雪一边感叹自己身体的吃不消,一边慢慢的进入和周公的梦谈。
这一觉袁雪睡的踏踏实实的,好像梦中听到《江南》,可是这都不重要,袁雪放松自己,只以为是睡梦中的一个梦罢了。袁雪一直睡到下午四点才醒来,袁雪习惯去看看手机,天,上面显示有22个未接电话,有18个是柳燕打的,一个是李浩天的,两个是李向阳办公室的电话,还一个看上去很陌生,袁雪先给李向阳拨电话过去,“袁雪啊,你可是报社的大功臣啊,上面有指示说准备推荐你这篇报道参加全国新闻稿评选,你做下准备写个自荐。”袁雪苦笑了下,这看似光彩的不得了,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果然李向阳不急不忙的接着说:“袁雪啊,领导这么器重这个案子,你可得全力以赴的跟进啊,报社下半年的奖金可全都看你的了。”大帽子下的压力让袁雪有些招架不住了,“李总啊,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后面的跟进哪有那么容易做?”李向阳忙接过话头,“如果有需要,报社可以特批你报销必要的招待费。”袁雪这才没再多说,要袁雪自己掏钱去跟进,袁雪才没那么傻,做好了是领导的功劳,做坏了可就是她袁雪的不是,袁雪才不会做这损已不讨好的事。
李浩天那好像不是很方便说话,恩恩两声,“我一会和你联系。”袁雪马上明白李浩天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和自己说。柳燕那倒是快,一拨就接了,“小雪啊,你可总算接电话了,”柳燕的话语中有股奇怪的紧张,“我在睡觉呢,今早写个报道,困的很。”柳燕那边好像有人在和柳燕说什么,柳燕哦了一声马上娇声娇气的说:“小雪啊,你昨晚弄的我头好疼,你今晚得陪我吃饭,要不不依你。”记者的敏感马上让袁雪感到不一般,就为了请吃个饭需要打上十几次电话吗?袁雪爽快答应了柳燕的请求,袁雪心底明白除了那份天然的敏感,她其实是盼望见到一个人。
潭渔湾的大嘴鱼很有名,加上价格便宜,到这来的多半都是工薪阶层,袁雪初听柳燕说去这地方,心里头就有些失望,这意味着那个人肯定是不会现身了,袁雪心惊发现自己还真有些想念这个男人,袁雪摇摇头,现在自己怕是处在情感灾荒期,还是别想的太多为好。
柳燕今天穿一袭白色旗袍,显得格外雅致,比起以前穿的时尚的露肩露背的,袁雪更喜欢眼前的柳燕,素雅而自然。柳燕本来正对着江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得袁雪推门进来,冷漠的眼神一下变得火热,“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袁大记者的光临。”
袁雪轻轻拍下柳燕的脸,“小捉侠鬼。”
柳燕扬了扬眉,“小雪,来,今天一定得陪我不醉不归,”柳燕咯咯的笑的很快活,可听在袁雪的耳里却是说不出的怪异,“从今儿起,我,柳燕就正式成为孤家寡人。小雪,以后只要你有什么需要,一声令下,我这下岗无业游民保证随叫随到。”
袁雪吃惊望着柳燕,这丫头的意思是今天离婚了?那才来前自己的敏感就真有些对不住她了,“啊?燕子,你的意思是你离婚了?”袁雪的眉头皱了下,“你想清楚了?哎,离婚可不是儿戏,你想好以后怎么办没?”
“怎么办?凉办!”,柳燕又咯吱咯吱笑起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今天你得好好陪我醉一醉。”柳燕吐吐舌,“没办法,最近下岗了,经济大不如前了,只好委屈你罗。”柳燕满脸不在乎,可是眼神却是痛苦而无奈的。
“想哭就哭吧,”袁雪叹口气,“憋着难受,”袁雪想起蒋雨凡说的“我已经不再爱你了”,不禁悲从心起,“想哭就哭吧。”柳燕猛的跳起来,“我为什么要哭?为李宏维那个猪样的男人?TMD,我们都离婚了,我还为他哭个P啊。”话虽这样说,眼泪还是顺着柳燕的脸颊滚了下来,“我也想做个孝顺的媳妇,贤惠的妻子,可是,”柳燕狂笑起来,语声尖利,“可是TMD那个猪的妈,把我当贼样的防,只要我去过一次她的房间,她转身就查看她的金器,好像我柳燕就TMD的缺那么点金子,还有,还有,”柳燕几近疯狂,“小雪,你以为我喜欢堕落吗?我知道你现在瞧不起我,可是我和你一样原本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贱自己?我TMD的也是人啊!”袁雪的泪也跌落下来,走过去搂住柳燕的肩,“我们都是苦命的女人。”柳燕紧紧抱住袁雪的腰,放声大哭起来,“我本来是想好好过日子的,可是,可是李宏维的那个畜牲爹趁我洗完澡出来没防备强奸了我。”柳燕的浑身抖的很厉害,过往的伤痛加上愤怒已经快让她崩溃了,“我想过死,喝过老鼠药,”柳燕扬起满是泪的脸,神情凄楚万分,“那个TMD的李宏维在我被救活过来后竟然说我是犯贱,这是人说的话吗?他不去说他那个畜牲爹,反说我犯贱!”袁雪的泪更多的涌出来,比起柳燕来,自己的那点事又算啥?“男人都TMD不是东西!”这话听进袁雪的耳里激起强烈的共鸣,男人还真TMD的不是东西。
柳燕哭够了就松开紧抱袁雪的手,熟练从包里拣出块面巾纸,在脸上胡乱擦下,柳燕翻出包中的化妆盒,拿出小镜,先是用粉重重扑了眼睛周围,然后是脸颊,袁雪呆呆看着柳燕熟练又快捷装扮自己,暗暗感叹自己是不是老了,赶不上潮流了?像柳燕这样在男人之间周旋,男人把她当成玩物,柳燕又何尝不是把他们当成玩物?也许人真的变坏点,才不会让自己这么难受和伤心。这次如果不是蒋雨凡主动说出真相,袁雪怕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袁雪这么伤心憔悴,他蒋雨凡可曾问过半句?五年的夫妻情份就好像泡泡样的,哪有半点留存?袁雪想起一首歌,“……如今我对你来说,也只不过是个陌生人,看见我走在雨里,你也不会再为我心疼。”一股凉飕飕的寒意涌上袁雪的心头。
吃完大嘴鱼,吴风已开车在外面等着,袁雪有些意外,没见柳燕给范逸成打电话啊,怎么会这么巧?袁雪的眉头皱起来,边上的柳燕笑嘻嘻拉开车门,推推在发愣的袁雪,“快点上车,有人迫不及待想见你罗。”袁雪脸一红,瞪了柳燕一眼,“你就不能少胡说八道几句吗?”说归说,袁雪其实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吴风一直把车开到紫云阁大酒店,袁雪拉开车门正准备下车,包里响起《江南》,袁雪取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袁雪想想,没接,可是手机一直持续的响着,有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式,袁雪有点不快按了接听键,才“喂”了一声,对方就连珠炮的开始说话,“你是袁雪吧?我是昨晚凶杀案的第一目击人,我想马上和你谈谈。”袁雪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打来电话的是名女性,如果她真是案发现场第一目击人,那今早那个眼睛老喜欢滴溜溜转的男人就是在说谎了,“我现在在雨花路,你到雨花路第三个红绿灯那等我,我会再和你联系。”袁雪急的“喂喂”连声,那边已经毫不犹豫挂掉电话。袁雪皱紧眉头,这个打电话来的人是真的有线索还是只是恶作剧?袁雪陷进沉思。柳燕在袁雪接电话的时候一直默默听着,这会见袁雪在沉思,就去摇摇袁雪的肩,袁雪惊醒过来,马上抱歉对柳燕笑笑,“今早凶杀案有人说可以提供线索,我就不陪你上去了,改天我请你,好好庆贺你的新生。”
柳燕看上去有点不快活,可还是点点头,“你的事重要些,让吴风送你去吧!”
吴风上路后笔直过一个红绿灯后就左拐,袁雪惊的“啊”了一声,“错了,往右拐。”
“袁姐,你还是回家吧,你是好人,我不愿意你卷进去。”吴风的脸色看上去很凝重,袁雪从背后望去,吴风不像开玩笑,“卷进?”袁雪的脑海晃过那张被枪杀的人的脸。
吴风眼望着前方,“是我叫玉儿给你打电话的。”袁雪马上想起她的手机并没有公开,就算是凶杀案第一目击证人也应该拨公安局公布的24小时报案热线啊,没可能来找袁雪这个仅仅是做报道的记者。
“她是你的女朋友?”袁雪小心翼翼的问,脑里酝酿着下句该怎么开口才可以撬开吴风的嘴。
“是的。”吴风说完就抓了口槟榔扔进嘴里,一副不愿再开口说话的样。
袁雪皱皱眉,无可奈何的放弃继续追问,吴风看来一定知道什么,那么这紫云阁大酒店里究竟有什么让吴风害怕的都忘了隐藏自己?而吴风这么不顾隐藏自己的目的好像就仅仅只是为了阻止她袁雪进入,那柳燕不就是做了个饵来诱她袁雪上勾吗?袁雪心里一咯噔,难道柳燕才的落泪就是为了下套?不,袁雪暗暗摇摇头,如果是那样,柳燕才一定会坚持要自己上去的,那么究竟是什么让吴风这么害怕?袁雪想问个明白,可是袁雪更明白再问下去的结果肯定是徒劳无功,说不定还会害到吴风,袁雪叹口气,不再去想,袁雪有个原则,想不明白的就先放一边,时间会让不明白的慢慢变的明白的。
开门,按亮灯,蒋雨凡不在家,现在袁雪已经习惯了回家看不到蒋雨凡,习惯?袁雪心里一愣,手停在右脚的皮鞋邦子上,从认识蒋雨凡到两人谈恋爱到结婚有了儿子,袁雪已经习惯了有蒋雨凡陪伴的日子,十年中由爱情转化为亲情过程中养成的习惯,竟然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被另外一种以前不曾有过的陌生的习惯所代替,袁雪愣了好一会才想起还没换鞋。袁雪慢慢踱到厨房,煮上咖啡,最近好像失眠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人真是可怕,有心去忘掉什么真就可以忘掉了,也许和蒋雨凡分手大家都会快乐点,袁雪把灶的火调到最小,第一次开始认真考虑起离婚的事。
袁雪回家的时候并不知道蒋雨凡其实那时候也回来了,蒋雨凡回家是拿本专业书的,可是拿了书后蒋雨凡并没有想马上就走,蒋雨凡就开着车在小区转来转去,然后蒋雨凡就看见吴风开车送袁雪回来。蒋雨凡两眼冒火的从远处瞪着袁雪笑眯眯和吴风告辞,只要,只要袁雪敢和吴风有过火的行为,蒋雨凡确信自己会立即下车去扁吴风。蒋雨凡心里特不高兴,这袁雪也太迫不及待了吧,和他蒋雨凡还没离婚呢,就开始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想起刚才那暧昧的一幕,蒋雨凡连杀人的心都有了。蒋雨凡把车开到听雨轩的楼下,推开车门就往听雨轩闯,准备就才发生的事去责问袁雪,这么不知羞耻难道忘了你袁雪是有家的人吗?
一阵冷风倒灌进脖子,蒋雨凡缩了缩肩,理智唤醒因嫉妒几乎忘记所有事的蒋雨凡,蒋雨凡马上想起是自己先找了情人,是自己先说的要离婚,蒋雨凡颓丧的靠在墙上,一步一步慢慢的把脚往回挪,蒋雨凡这下算明白了一件事,虽然是他蒋雨凡先提出要离婚的,可是如果袁雪真躺到别的男人怀里去,他蒋雨凡也是断然不能接受的。
屋外发生的事屋里的袁雪可一点都不知道。袁雪先放两颗方糖和半勺咖啡伴侣到专用的咖啡杯中,然后小心的提下咖啡壶,倒了个八分满的样子,袁雪边用咖啡勺搅拌着咖啡,边想着蒋雨凡的事,也许离婚真对彼此有好处,袁雪皱起眉头,这样大的事和谁商量下比较好呢?妈妈那吗?怕是袁雪才说出来,妈就会马上杀过来,还会吵到蒋雨凡的单位上去,这显然没必要,夫妻一场,也总恩爱过,何必为了离婚弄的和有杀父之仇样的。
“燕子,我,袁雪啊,是这样的,我有个难题,想听下你的意见。”袁雪明白这事迟早都得面对,还是早点想好解决的办法为好。
“有什么事就说吧,小雪,这可不是你的性格。”柳燕似乎在那边感受到了袁雪的羞涩和不安,“是不是为了蒋雨凡的事?”
袁雪心一惊,要说也确实是为了这件事,袁雪暗暗咬牙,“是的。”
“小雪,有句话说的好,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这么好的条件还怕找不到比蒋雨凡更好的?”柳燕在那边嗒了下嘴,“再说了,他心都不在你那了,你留个空壳有什么意义?就像我,原来在家就是空壳,何必呢?人生就那么几十年,趁着年轻赶紧多玩几年,要不老了可就要后悔了。”袁雪没有接柳燕的话,柳燕虽然也结过婚可毕竟没有小孩,鸭鸭一看就是那种聪明而又懂事的孩子,如果因为离婚影响鸭鸭今后的性格和生活,袁雪宁可自己委屈点忍着熬着和蒋雨凡过下去。
“噢,我知道了,燕子,时间不早了,我去写点专栏稿,你呀,早点睡吧。”
柳燕呵呵一笑,“你去忙吧,小雪,就不用管我了。”
袁雪挂了电话顺便瞅了下手机,时间过的真快,还有三天鸭鸭又该回家了,袁雪一口气喝完杯中所有的咖啡,这周不如去爸妈家吧,一来给爸妈事先通个气,免得两位老人陡然知道事情后气大伤身,二来也算给自己缓冲的机会,袁雪现在还真不想和蒋雨凡说话。

隔天,袁雪才走进编辑室,范逸成就像掐准了时间,电话跟踪而来,“袁雪,今天忙吗?”
“啊?范总有什么事情吗?”袁雪吃了一惊,赶忙回想下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范逸成不好处理的事。
“叫我成哥吧”范逸成听上去有点不快。
“噢,成哥有什么事吗?”
“想请你吃顿便饭,肯赏光吗?”范逸成的声音很温柔。
袁雪翻了下台上的工作记录,“我下午要参加个编辑会,晚上可以吗?”
“好的,五点正我准时给你电话。”范逸成爽快答应完就挂了电话。
下午的编辑会和以往差不多,除了牢骚就是为了发不发哪篇稿争论,会议的最后就是明确明年上半年每人得完成的广告任务。袁雪是不愁广告的,光电力集团每月都会有上十万的广告,当然这是蒋雨凡的面子,可如果蒋雨凡和自己离婚了,他还会给这个面子吗?想到这点,袁雪很难受。
终于李向阳开恩说了句“散会!”袁雪马上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可以走了,袁雪马上起身,起身的时候过于激动竟带倒了椅子,弄得还在会场没走的人都朝袁雪看。袁雪看看表,还有不到一刻的时间就是五点了,袁雪这会可顾不上别人怎么看,急急忙忙的拿上本子,跑回编辑室。
袁雪拿出手机翻到柳燕的名字,正准备按下拨通键,袁雪马上放弃这个打算,范逸成请她袁雪吃饭,没经过柳燕转请,肯定是有什么不想柳燕知道的事找自己,袁雪她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上车!”范逸成冲袁雪笑笑,吴风已经发动马达。车穿过几条巷又过了五个红绿灯,停在了某个巷的巷口,袁雪回头奇怪的瞅眼范逸成,这巷口有吃饭的地方吗?范逸成把食指放到嘴边做个“嘘”的动作,袁雪纳闷的撅下嘴,硬是强行把到嘴边的疑问吞回肚子里。
街口那边出现一对看上去在热恋的男女,互相搂抱着慢慢进入袁雪的视野,袁雪脸色一下变白,紧咬的下嘴唇有丝丝的血沁出,袁雪紧握着拳,痛苦慢慢由唇蔓延到了全身。范逸成轻叹口气,伸手把袁雪搂进自己的怀里,这蒋雨凡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置这么好的老婆不顾,去和那样一个看上去就知道是爱慕虚荣的女子在一起,范逸成心疼的帮袁雪拂下垂到脸上的头发。袁雪浑身抖的很厉害,才蒋雨凡那一脸的快乐刺痛了袁雪每根敏感的神经,袁雪痛苦的闭上眼睛,“蒋雨凡,我恨你!”
吴风不等范逸成吩咐很快发动马达,车左拐上街很快就到了大路上。范逸成把袁雪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挨擦着袁雪的头发,“想哭就哭吧。”范逸成温柔的说。这话这么熟悉,袁雪隐约记得这话自己也说过,可这会听范逸成对自己说出来,袁雪很难受,想哭就可以哭,可是心上的伤和痛是可以想好就好的吗?袁雪心痛如刀劈剑绞,曾经许过的爱是那么苍白,那么可笑,袁雪突然甩手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范逸成惊的赶紧抓住袁雪的手,“我不准你伤害自己!要是你真想发泄,就打我吧。”这下算是把袁雪的泪给彻底勾出来,袁雪紧抓着范逸成的衬衣,哭的声竭力嘶。
范逸成听着袁雪撕心裂肺的哭泣,心也跟着酸酸的,昨天听柳燕说袁雪想离婚,范逸成以为袁雪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会是看到袁雪这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范逸成更紧的搂住袁雪,此刻说什么后悔不该的话实在是多余。
袁雪只觉肝肠寸断,心底原有的那个叫信任的东西崩裂成一片一片,这可叫人怎么活下去啊?相爱十年,相伴十年的枕边人变得这么陌生这么让袁雪齿冷,这世间还有没有真情两个字?袁雪只觉得天黑地暗,几致昏厥过去,不是范逸成轻拂其背,袁雪肯定自己会伤心难过的背过气去。
袁雪哭的累了,软软趴在范逸成的怀里,就羞涩发现自己把范逸成的胸口当成了抹布,袁雪脸红低低头,“对不起,我……”厚重的鼻音听得范逸成直皱眉,“饿了没?去吃点东西好不好?”范逸成放柔了声音问,袁雪从清醒到发现自己几乎是全趴在范逸成的怀里,早就是羞愧难当,袁雪这是第一次和蒋雨凡外的男人这么亲密,袁雪的心里挤满了愧疚和不安,哪还答的话来?范逸成也不再多问,直接吩咐吴风:“去西雅图。”
西雅图海鲜城位于繁华的市区中央,因为以海鲜为主价格难免昂贵些,袁雪当然来过这个地方,只不过没有别的地方去的多。西雅图的海鲜味美色鲜,袁雪很喜欢吃这的牦贝,现在和范逸成一起来,虽然袁雪很明白以范逸成的身家绝对不在乎多吃几个牦贝什么的,可是袁雪有些不好意思,才范逸成的拥抱到现在还让袁雪红着脸呢。范逸成看都不看菜单,直接点了牦贝,袁雪惊的眼睛一下瞪大,“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袁雪触到范逸成微笑的眼睛,羞涩又涌上来,忙掩饰的去喝了口水,“我不知道你喜欢吃,我是自己喜欢吃。”范逸成温和的声音让袁雪感到心里暖暖的。范逸成又点了几样海鲜,最后要了一瓶红酒。
摇晃着杯中暗红的液体,袁雪几乎是没有停顿就一口喝干,“慢点喝。”范逸成压住袁雪的手,一股麻酥的感觉从范逸成的指尖传过来,袁雪歪眼看下范逸成,“怕我会喝醉?”范逸成爽朗的笑起来,“够豪爽!来,袁雪,我们就喝个尽兴喝个痛快。”
出海鲜城的时候,袁雪头晕晕的,虽然是红酒可是掺上了啤酒还是会醉人的,范逸成没有马上送袁雪回家,而是扶着有点歪歪倒倒的袁雪到了海鲜城隔壁的中国城。在迷离五彩的幻光下,范逸成拥着袁雪滑进舞池,边上的乐队演奏的是那首经典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酒劲上涌,袁雪有些支撑不住软软的靠在范逸成的肩上,范逸成先是温柔的把袁雪的右手搭到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慢慢低头,袁雪心跳的很厉害,袁雪的理智虚弱的一再提醒袁雪这不可以,可是当范逸成温柔细腻的吻上袁雪的唇的时候,袁雪还是颤抖着唇接受了范逸成的轻吻,周围的彩光还在眩人眼的转动,而蒋雨凡带给袁雪的伤害,在范逸成的长驱直入的索吻中被慢慢肢解,散落到地上。对吻进电梯的时候,袁雪被强光刺了下眼睛,袁雪有点羞怯的躲进范逸成的怀里,袁雪为自己的大胆放肆羞愧难加,可是腿很软,手上的力气轻的只够搂住范逸成的脖子。
打开包房的门,范逸成突然打横抱起袁雪,袁雪吓的惊呼出声,然后是有点恼怒的捶了范逸成几下,范逸成笑了笑并没有松手,一直抱到床边才温柔的放下袁雪,然后轻贴上去,柔情万般的亲吻袁雪,范逸成的呼吸渐渐变粗,手已经不安份在袁雪身上游走,热热的温度激起袁雪内心的渴望。范逸成的手覆盖上袁雪乳房的时候,袁雪有些兴奋的弓了下身子,范逸成很快解开袁雪的衣服,温柔而有力握紧袁雪的乳房,时不时还去揉搓袁雪的乳尖,袁雪的血一下冲到脑门,范逸成这时低下头轻添袁雪的乳尖,袁雪感觉从下体涌起一股温温的热意,袁雪忍不住低低的呻吟出声,范逸成受到了鼓舞,右手从袁雪的小肚一直往下往下抚摸,慢慢摸索到了袁雪的敏感点。
来自内心快要爆发的快感解除了袁雪所有的武装,袁雪弓着身迎合着范逸成越来越急的扣点,袁雪眼神迷离,袁雪轻抚趴在身上咬着自己乳头松下又再轻咬的男人的头发,感觉内心某种渴望在膨胀,袁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意乱情迷,低低的用近乎是诱惑的慵懒的口气唤着给她肉体不断带来电流刺激的男人,“雨凡,我要!”动作突然停止了,范逸成趴在袁雪的身上停止所有的动作,范逸成猛的蹦离袁雪的身体,转身拿起才扔到地上的衬衣,“很抱歉,我是范逸成,不是你的什么雨凡!”
门重重被撞的砰的一响,范逸成自顾自的走出房门,泪水无休止的沿着袁雪的面颊滑落,袁雪不想给自己找什么喝醉了的借口,才的感觉是那么真实,那么接近,袁雪她也是个女人,也需要爱,可是那个答应给他爱的人呢?裸露在空气中的乳房渐渐变冷,袁雪平躺在床上,没有拉上衣服,为什么才会叫蒋雨凡的名字?
范逸成在摔门出去后就后悔了,这么多年,范逸成身边从没缺过女人,可是像今晚这么用心去讨好一个女人还是第一次,可这个女人该死的却在叫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范逸成用力捶下墙,范逸成知道像袁雪这种把家看的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女人,一旦和自己有了关系,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都会和自己在一起,可是该死,范逸成又捶下墙,范逸成就是无法忍受来自内心的嫉妒,范逸成感到痛苦,体内被袁雪点燃的欲火灼灼烧的难受,范逸成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很快一个女人带着同层另一个号牌出现在范逸成面前。伸手捏捏女人的乳房,范逸成边搂着女人去开那个房间的门边给吴风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你送她回家。”
门上的门铃突然尖锐而执着响起,袁雪无神的眼睛久久才回过神来,袁雪空洞的望着天花板没有一点想动的意思,可是门铃一声又一声,看来按的人不等到开门是不会罢休的,袁雪懒懒的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还裸露着乳房,匆匆拉正衣服,跑到洗手间,袁雪扑了点水到脸上。袁雪拉开门,就看到了吴风,吴风锐利审视袁雪一眼,眼神马上转为柔和,“范总让我送您回去。”袁雪“恩”了一声,也没问范逸成去了哪,此刻问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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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鸭回家的时候,袁雪感觉恍如隔世,袁雪想哭可最后却笑了,“鸭鸭,明天去看外公外婆好不?”鸭鸭欢快的拍着掌,“好呀,我最喜欢吃外婆煮的鸡翅膀了。”鸭鸭忽然伸手摸下袁雪的脸,“妈妈,你瘦了,是不是生病了?”袁雪的眼泪开始在眼眶转来转去,“爸爸呢?”袁雪像被敲了一记闷棍,鸭鸭今天回家,蒋雨凡竟然电话都没打个回来,“爸爸啊?”袁雪努力镇定自己,“你爸爸忙,在,在加班。”袁雪说完就紧抱住鸭鸭,心里苦苦的,以后就是咱们娘俩过了,袁雪在心里暗暗补句道。
照袁雪的性格,你蒋雨凡不打电话来,我袁雪也不打,谁在乎谁?可是经不住鸭鸭一再追问,袁雪还是咽下满肚子的恨和不满给蒋雨凡挂了个电话,“雨……,鸭鸭回来了,在问你呢。”蒋雨凡在那边好像不很方便,声音低低的仅仅是“恩”了声,袁雪的心又开始发痛,蒋雨凡怕是正和他的情人在一起吧,你看他说话轻微的,“明天我们准备去我妈家。”蒋雨凡这会多回答了一个字,“好的。”袁雪气的有些抓狂,砰的就挂掉了电话。
袁雪猜的没错,蒋雨凡确实是和谢园园在一起,而且袁雪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谢园园就站在蒋雨凡不远的地方在瞪着蒋雨凡,“你不是说已经和她说清楚了吗?怎么还没离婚?”蒋雨凡微皱下眉,拿出雪茄,谢园园冲过去虎着脸一把抢过雪茄扔到地上,然后用脚使劲踩了好几下,“你是敷衍我是吧?好一脚踩两船是吧?”谢园园越说越生气,顺手拿过烟灰缸砸到地上,“蒋雨凡你当我是什么?玩物吗?”蒋雨凡的眉头拧成川字,这就是那个口口声声只要喜欢他就够了的谢园园吗?这就是那个在知道自己晚上必须回家还给自己打好领带的温柔乖巧的谢园园吗?眼前的谢园园看上去那么可怕,和她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吗??蒋雨凡的眼睛里闪过迷茫。袁雪虽然个性大大咧咧的,可是还不会像这样抢过他的雪茄踩的四分五裂的,还把烟灰缸砸到地上,想起袁雪,蒋雨凡发现自己有了丝丝的惊恐,说出了那么多伤害的话,袁雪她还能接受他蒋雨凡吗?
从谢园园那出来,蒋雨凡开车漫无目的在街上乱逛,他有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两个家,可是这两个家现在都回不去了,谁的错?蒋雨凡在还没想到自己该去哪好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清雅山庄。
屋里的袁雪哄鸭鸭睡着了就批衣坐到客厅,眼下这局面已经到了该考虑离婚的地步,袁雪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忘不掉蒋雨凡搂着谢园园露出的满脸阳光,袁雪恨恨捶下沙发。
袁雪的父母退休后就搬到老家高山镇上住,说那靠近郊区,空气好,听的袁雪说要带着宝贝外孙回来,袁妈妈早早去菜市场买来一只鸡。袁雪进门就见屋檐下半蹲着一只翅膀被合并捆在一起,绳还缠到鸡脖上的乌鸡,袁雪心理一暖,亲人就是亲人啊。鸭鸭早一溜小跑去抓那只鸡,鸡在屋檐下惊慌的扑翅乱折腾,可是捆在脖上的红绳渐渐扯紧,鸡被勒的一呛摔倒在地上,鸭鸭开心的拍着小手,“好玩,好玩”袁雪开初见到鸭鸭可爱的表情也乐得笑了,可是袁雪的视线落到鸡脖上的红绳,袁雪有了很奇异感觉,心没由加快跳动,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袁雪聚集所有的精神去看那鸡,袁雪的脸先是惊奇然后是惊惧,袁妈妈正好过来,袁雪微颤着嗓,“妈,您这鸡,这鸡是哪来的?”袁妈妈抱住鸭鸭,亲了一下他的小脸蛋,“市场上买的。”
“妈,这种捆鸡的方法很特别啊,你会吗?”
“当然特别,这种捆法叫莲花落,是高山镇的老传统,据说捆出来的鸡翅特别鲜嫩。”袁妈妈笑哈哈拉起鸭鸭的手,“来,外婆给你买了好多零食,我带你去拿。”
“妈,你还没说会不会呢。”袁雪有点急了,伸手拦在袁妈妈面前。
“去问你爸吧,这捆法你爸爸说只传男不传女。”
啊?袁雪感觉真是天方夜谭,都什么年代了,还只传男不传女?袁爸爸戴着老花镜在看书,袁雪大致说了下半个月前发生的枪杀案,袁爸爸取下老花镜,去到床边的床头柜最底层的找出一截红绳,抓过袁雪的手,先是两个大拇指合并,再缠到袁雪的手腕上捆起来。“是这样吗?”袁雪兴奋莫名,“爸爸,太好了,就是这样的,你能不能教教我啊?”袁雪这次来本来是想和爸爸妈妈商量下和蒋雨凡离婚的事,可是这个重大的发现让袁雪的眼都亮了,早忘了腹内打好的关于离婚的草稿。
袁雪本来是准备呆两天才回去的,可这意外发现太重要了,袁雪兴奋的一晚上都没睡踏实,第二天一早起来就说要回去,袁爸爸理解的点点头,袁妈妈可有点不高兴,好不容易宝贝外孙来住会,才一夜就要走?
“孩子有孩子的事,让她去做她的事吧。”袁爸爸轻叹口气。
一到家,袁雪就迫不及待给李浩天打电话,大致说了自己的发现,李浩天“恩,恩”应了两声,“袁雪,我马上过来。”鸭鸭见到李浩天有点认生,直往袁雪身后躲,李浩天笑呵呵的,“这鸭鸭,小时候还尿湿过我的裤子呢,这会倒是认生了。厄,袁雪,凡哥呢?”一句话问到袁雪的痛处,“不知道。”袁雪冷冷回答,李浩天马上意识到了自己捅了马蜂窝,看来袁雪已经知道蒋雨凡在外面有人了,这件事情李浩天是坚决不赞成的,无奈蒋雨凡已经陷进去了,“袁雪,说说你的发现吧。”李浩天忙转弯,可这弯转的太急也显得太假。袁雪垂下眼睛,去屋里拿出根红绳,让李浩天伸出双手,照着袁爸爸教的方法把李浩天捆起来,等到捆完,李浩天的脸变得很严肃,“袁雪,我代表刑警队的所有成员感谢你!”想敬礼的时候李浩天才发现手被捆着。
“李浩天同志,别贫嘴了,你快回去查查吧。”袁雪抿嘴笑起来,李浩天的眼睛呆了下,“蒋雨凡这小子挖到金矿了”袁雪脸红了,“帮你你还贫嘴?”边说边麻利解下李浩天手上的红绳。
李浩天回刑侦队后很快打电话过来,请袁雪立即去趟公安局,袁雪又感到那股来自心底的兴奋,自己的感觉这次看来是对的。目送来接鸭鸭上幼儿园的专车开远了,袁雪马上打的到了公安局,在刑侦队的会议室,除了李浩天还有几个看上去很严肃的男人,袁雪冲所有人笑笑,“开始吗?”事实证明,捆绑死者的手法和莲花落的结法近似程度高达95%,李浩天看上去很兴奋,“袁雪啊,你可是立了大功了,我们队长说准备给你请功呢。”袁雪的心一跳,一股突如其来的不祥涌上心尖,“呵呵,李浩天,不用这么大势张扬了,我提供线索是我作为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不用这么宣扬的。”李浩天初听愣了下,可是很快明白袁雪的意思,这起枪杀案显然是亡命之徒所为,而且是到了毫无顾忌的地步,如果把袁雪暴露出来,不仅袁雪的生命会有危险,怕是鸭鸭和蒋雨凡也会有危险,李浩天叹口气,罪犯在暗,他们在明,防不胜防啊,“呃,袁雪,我明白你的意思,按你的意思办好了。”袁雪微微一笑,这样最好。
“哦,袁雪,前几天经过死者家属辨认,已经确定死者是弘发银行主管金融贷款副行长,姓李名盛,我们和他的爱人接触过,没有获得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李浩天突然压低声音,“才我们队长要我和你说声,看看你以记者的身份去采访是不是会有所突破。”李浩天又恢复正常声音,“谢谢你,袁雪。”袁雪“恩”了声,“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李浩天嘴里说的队长姓马,是袁爸爸的学生,加上马队长的爱人是袁雪找关系调到六中的,所以私交笃深。
出了刑侦队,袁雪的大脑就开始紧张运转起来。弘发银行,袁雪喃喃又念了一遍,两个月前柳燕挽着的,那个个头不高的男人不也是弘发银行的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必然的关系?袁雪拿出手机拨通孙青电话,一刻钟后孙青就开着他那辆奇瑞QQ过来接袁雪,“呵呵,委屈你了,袁姐,我就这么辆小破车,将就将就。”袁雪温和一笑,“很好啊,哪有什么委屈?”
孙青是报社新派过来和袁雪配合采访的记者,进报社不到两年,不过袁雪听新闻版那边的人说,孙青是做实事的,能力很强,所以报社安排他过来,袁雪就答应了。上了车袁雪就闭上眼靠在椅上,这是袁雪的习惯,每次在采访前袁雪都会静静心,务求精神达到最佳状态。袁雪最先想起的就是死者生殖器上的那一枪,头上一枪按常理就可以致命,为什么会在他的生殖器上也开一枪呢?是死者骗了某个女人还是某个男人被抢了老婆或女人而报复?袁雪揉揉有点发疼的太阳穴,这么恶劣的凶杀案就在居民区,四声枪声难道都没人听到?那双袜子又怎么解释?袁雪陷入沉思。孙青没有打搅袁雪,从李向阳和孙青谈话准备派他过来和袁雪配合采访,孙青就开始在做准备,报社很多人都说袁雪做事严厉而认真,孙青不怕严厉,孙青只是好奇,想弄清楚,袁雪这么一个女人怎么就写出了那么入木三分的评论?今天是两人第一次合作,孙青不想给袁雪一个长舌妇的印象,硬把肚子里的问号给吞了下去。
车停下的时候,袁雪马上睁开眼睛,“我们今天是去采访半个多月前那起凶杀案的遗孀,”袁雪脸红了红,“我平常都是一个人跑新闻,不好意思,才忘了和你说。”孙青停稳车,回头看眼袁雪,呆了一下,眼前的袁雪哪像个资深的记者,简直就是小家碧玉,“袁姐,太客气了。”孙青边说边快速开门下车,去到后座取过摄影包。
李盛的家在弘发银行宿舍8栋302#,一眼望去,这栋白色的建筑无论外形还是周边的环境设计都明显优于其他几栋,袁雪是拿出记者证才得以开车到了这里。
李盛的妻子叫刘娟,是李盛大学同学,现在一外企做会计。刘娟的脸很苍白,袁雪暗暗叹息,为什么受伤最重的总是女人?“那天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李盛还来过电话,说爸爸哮喘发作已经送到三医院,说再过半个小时就会来接我和儿子去看看。”刘娟的眼泪落下来,伤痛看来并没有因为时间推移而减少,“可是,可是,这竟然竟然是他的最后一个电话。”袁雪从桌上取了块湿纸巾递给刘娟,虽然知道这时候提问很残忍,可是不提也许永远解不真相,“难道后面你就没打过他的手机吗?”刘娟擦下眼泪,“当然打过,可是,可是手机关机了,我以为他又有什么重要的应酬,没想到……”没想到却是天人永隔?袁雪暗忖,这次采访八成什么也挖掘不到,“能不能再想想,当晚是不是有什么征兆,比如意外的电话,访客啊。”袁雪很想再加一句,是不是发现银行卡多了钱,可是毕竟袁雪只是记者,又不是专门从事刑侦的,刘娟揉揉发酸的鼻子,犹豫了下,“那晚,那晚有个打错的电话。”袁雪眼睛亮起来,“你怎么知道打错了?”刘娟惊讶的看着袁雪,“他问婶婶在不?我就问他是哪个婶婶,他就挂了。”“男的?”刘娟点下头,“恩,袁记者你怎么知道的?”袁雪笑笑,看来自己恶补的刑事犯罪心理学还是有用的,这起枪杀案从李盛的个头和被捆绑来看,决不是一个女人能做到的,何况袁妈妈不是说了吗,那个莲花落可是只传男不传女。
此行收获甚微,那个打错的电话也许真就是打错了,袁雪有点失望,刘娟看来对李盛的事知之很少,这都什么世道啊,情人知道的远比老婆知道的事多,袁雪看着车窗外繁华的街道,有些苦闷,是她袁雪落后时代?还是时代在摒弃感情专一?
袁雪简单和李浩天说完采访的全过程,李浩天说了声谢谢就挂掉电话,袁雪看看自己的记录本,苦笑下,就这么点内容是不可能写出凶杀案的跟踪报道的,总编李向阳那更别说过关了,袁雪想想转头看下孙青,“我们去那凶杀现场再转转?”孙青点下头,才袁雪简明扼要的介绍采访过程让孙青对袁雪有了新的认识。
马庙街西巷还是那么热闹,一辆洒水车经过,袁雪忙跳到一边,曾经发生过凶杀案的地方除了偶尔有人停下指指外,已经找不到任何发生命案的点滴痕迹,袁雪有些怅惘,人的生命也不过就是如此,你在高位握重权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巴着你奉承你,就怕你不记得他,可是如尘埃落地后谁又记得谁呢?此刻的西巷又还有几个记得李盛的?袁雪眼尖发现曾经是凶案现场的西南边一个早餐的铺子,有好几个年青小伙在往外搬里面炊具杂什,袁雪看下手表,已经快五点了,这时候搬家未免晚了点吧,袁雪稍犹豫了下,就朝那个方向走,孙青那边才关好车门,见袁雪往西向走,忙提了摄影机跟在后面。
搬家的年青小伙好像在说什么,笑的很大声,孙青拿着摄影机走过来,吓了他们一跳,他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手上的东西一时倒忘了该搬出去,边上一个胖子见袁雪过来,特别是孙青过来,就一直在擦汗,“想,想干什么?他欠我两月房租没给,我,我就扔他的东西咋了?”胖子还在擦汗,后面的话倒是说溜了许多,“我可没干什么犯法的事,记者同志。”袁雪觉得很有意思,想笑,袁雪她只是记者,又不是派出所的,怎么就这么紧张和害怕?是怕被爆光吧?“没事没事,我只是过来看看,顺便了解些关于那个凶杀案的事。”一句话让搬家的小伙们都明显松口气。“其实这也怨不得虎崽,谁要这三伢子不学好,吸毒呢。”袁雪一听说话就知道是这个街区居委会的刘大姐来了,“刘大姐,”袁雪抬抬眉,“这回又得麻烦你了。”刘大姐一看袁雪马上就像见到了亲人,握紧袁雪连连摇着,“袁记者,是你啊,上次那臭水沟的事我正想上门去感谢你呢,没想到你先来了,来来来,和大姐我去说说话。”袁雪冲孙青吐吐舌,“孙青,你要有事你就先回去吧,我到刘大姐那窜窜门。”说完袁雪极快冲孙青挤了下眼,孙青点点头,“那我先走了,袁姐,明天见。”
袁雪要孙青走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孙青的摄影机虽然没摄像机那么吓人,可总归有点影响,从刚才那个胖子的表情就可以看的出;第二个原因就简单多了,刘大姐和她袁雪熟,可和孙青不熟,两个女人拉拉家常,说不定无意中就会发现点什么,可加了个第三者还是个男的,怕就真是说说闲话了。刘大姐一路上拽着袁雪的手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到了居委会又忙着去给袁雪倒水,“刘大姐,再这么客气,我下次都不敢来了。”刘大姐乐呵呵的,“上次那臭水沟的事不是你给报道出去,我这街的332户人家还得天天忍受臭水洗脚,所以啊,怎么对你感谢都不为过。”袁雪接过刘大姐递过来的杯子,“刘大姐,客套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这次来还是为了上次的凶杀案,我知道那天你没在现场,这阵有没有特别点的发现啊?”刘大姐皱下眉,摇摇头,“这可真没听到什么。”袁雪不死心,“那个早餐铺的事,刘大姐你总知道点吧。”刘大姐搬把椅坐过来,“这知道,那个三伢子本来也有个好好的家,两口子搞这个早点铺生意也还不错,谁知道这小子口袋有几个钱了就不学好,学人家吸毒,好好的家没了还不算,这早点铺也十关九不开的,哎。”袁雪用手触下眉头,“那他人呢?那个胖